許月在回來的路上見到了韓皓的爸爸。

幾個人打了個照面，許月看看韓皓，也不知道該不該打招呼。

她想走，韓皓喊住她。

韓少斌停下來好整以暇看著他倆。

“我跟我爸出去一趟。”他告訴她說。

許月點點頭。

她視線移開，落到他爸爸身上。

沒想到他也在看她。

不對，是打量著她，像是在衡量。

許月心裏的不舒服終於到了極點，她悶悶出聲，“我先回去了。”

像是看一坨垃圾一樣。

她可以忍受任何人的輕視，唯獨他的親人對她的態度忽略不了。

許月又一次感受到了她跟他的差距。

這種差距，是現在的她跨躍不了的。

她沒走成，韓少斌上前喊住了她。

韓皓急忙喊了聲爸。

韓少斌對他笑笑，讓他放心，“借你女朋友一會，馬上就還你。”

他領著許月跟韓皓拉開了點距離。

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讓她離開他。

“現在的感情都是沒有結果的，希望你能明白。”韓少斌說。

“我會好好考慮的。”

韓少斌覺得這丫頭沒把他的話聽進去，繼續說：“你的家庭情況我都了解，所以什麽都不用瞞我，你覺得你這樣配的上他嗎？”

藏在袖子裏的手扣緊了，她低下頭看著腳上的鞋。

馬上就要立冬了，她穿的還是那雙夏季單鞋。

“我不配……”她委屈極了。

她一直都知道的。

現在見了他的家長之後這種感覺就越發強烈了。

“可我，只是喜歡他啊……”

她還不配喜歡人了嗎。

“我的態度已經表明了，如果你們要在一起，剩下的路可能不會像你想象的那樣順利，我會站在我們家的角度想問題，趁現在還來得及，你們感情還沒那麽深，你需要再想想。”

韓少斌繼續給她施壓。

韓皓在一旁看著。

女孩只是低著頭，模樣恭謹。

他讀出了一些其他味道，好似她卑微到了極點。

他不能看她這樣。

他最受不了看她這樣了。

在他爸爸面前就這麽擡不起頭嗎。

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他上前及時打岔，把許月護在身後，提醒他爸道：“我們該走了。”

趙立他倆剛好也走了過來，把韓皓護著許月的這一幕記在了心底。

為了一個女孩敢跟他爸對著幹，看來還她對他還真是不一樣。

寬闊高大的背堵在許月面前，她嗅到了一絲肥皂香。

韓少斌沒有生氣，擡腳向校門口走。

韓皓轉過身，看到了她的眼眶發紅。

“你趕緊進班。”他對她說。

“嗯。”

——

周五，許月看著空蕩蕩的座位發呆。

他今天沒有過來，一天了，他應該是請假了吧。

可是，為什麽請假？

葉豪下課過來，上許月的位子上問韓皓為啥今天沒來。

她搖搖頭說她也不知道。

“韓皓那家夥沒跟你說？”

“……沒有。”

“這就奇了怪了。”

這幾天班裏也是沸沸揚揚的，紛紛看見韓皓和許月和另一個女孩的家長過來，說是什麽三角戀之類的。

許月都是充耳不聞。

周澤下課也過來問了一句，許月對他笑笑說沒事。

等到下午放學，許月用右手把書裝進書包飛快地跑出班。

她截住了趙雲雲，不管怎麽樣，她很想見他。

打她也好，罵她也罷，此刻她心底只有一個聲音，那就是去見他。

她想見他。

很想很想。

趙雲雲氣不打一處來，嫌惡地把她推開：“滾開，別擋路。”

許月被她推的踉蹌了下，繼而又又追上去。

“我不知道他住在哪，我懇求你帶我去找他吧……”

“你還有臉過來找我？你可這真是厲害，臉厚的跟城墻一樣。”

許月也不反駁，也不生氣，就只是哀求她。

趙雲雲有些惱了：“你煩不煩？滾——”

她用了勁，手甩到了許月的左手上。

雖然包紮了很厚一層，但還是很疼。

她立即倒抽一口氣，把左胳膊藏在了身後。

趙雲雲走了，她還是沒有答應她。

她握緊書包帶，默默跟在她身後。

上午還是晴天，到了下午天變成了陰天，現在陰的更重了。

許月是在別墅區停下的，她只知道韓皓家有錢，但從沒想過他住在別墅裏。

這一片住的都是有錢人。

門口前的白色柵欄堵住了一個三層小洋樓。

她沒上前，背著書包蹲在空曠的地方拿著地上的樹枝畫圈。

小洋樓內，韓佳英把書包卸下來往沙發上一扔，懶懶地躺到沙發上舒爽地發出一聲喟嘆。

“累死了。”她抱怨。

韓母才下班，從衛生間裏走出來看到她這副樣子準備上手打她。

韓佳英連忙躲開，“你幹嘛呀媽？！”

“腳放下去！天天放在茶幾上像什麽樣子？！”

“知道了。”韓佳英做了一個鬼臉。

隨後她往四周看了看，“我哥回來了嗎？”

韓母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小聲回：“你哥正在睡覺，說話小聲點。”

“啊，我哥回來這麽早？”

“他今天沒去學校。”韓母拿出水果去洗。

韓佳英跟上，“我哥他竟然逃課！他為什麽不去？”

“他說他不想去，我上哪知道，問他也不說。”

韓佳英扯掉一顆葡萄，嘟嘟囔囔說：“可能我爸怪他了，對了，我爸被叫到學校是因為什麽事啊？”

“沒什麽事。”

“騙人，肯定有事。”

韓佳英實在坐不住，敲了韓皓的門，裏面沒人應，她往下壓了一下門把，沒鎖。

她打開門，站在門口小聲喊了聲哥，被子裏的人沒動。

她小聲嘟囔，“還真是睡著了啊。”

鞋脫得歪三倒四的。

她拿了一個蘋果往外走，韓母喊住她：“幹什麽去呀？”

“我同學約了我去逛街買衣服，不用擔心，我馬上回來！”

她去車庫把自行車推出來。

“吃晚飯前記得回來，帶把傘。”韓母囑咐道。

韓佳英才把車子推出去，出了大門，正準備騎上，看見不遠處一個背著破舊書包的女孩蹲在地上也不知道在幹啥。

她搖搖頭，坐上。

許月聽見門響，立馬回頭看。

她站起身走過去，“你好，請問你認識韓皓嗎？”

韓佳英詫異，打量了她一番，“我哥，怎麽了，你是他誰？”

許月想了一會，回：“朋友。”

她扭頭看看建築，說：“你能幫我喊一下他嗎，我想見他。”

“想見我哥？”

這回韓佳英更是把她從頭到腳打量個遍，“你找他什麽事？”

“我……我有話想跟他說。”

“那你得告訴我你的名字啊，我哥要是問起來我也不知道你叫啥。”

“我叫許月。”

“許月？哦，好，等我一會。”韓佳英爽快說。

“謝謝，非常感謝。”

韓母坐在沙發上皺著眉頭問：“你怎麽又回來了？”

“找我哥。”

她推開他的門，走過去一下子跳到他床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彈了一下韓皓的臉，“哥，你醒醒！”

韓皓根本就沒睡著，他只是單純不想搭理她。

他有些生氣的拍掉她的手，讓她出去。

“你吃錯藥了，誰惹你不開心了，可別把氣撒到我頭上，我可沒惹你！”

“滾。”

“被咱爸罵了吧，活該！”

韓皓坐起來把枕頭砸到她身上，“有完沒完？”

眉頭緊鎖，都能夾死一只蚊子了。

韓佳英也收斂了，其實她有些害怕。

她立馬站好，撓撓頭，想起正事，開口：“外面有人找你。”

“不見。”韓皓把自己埋在被子裏面。

“是個美女。”

人不動。

“你是不是不想見？”韓佳英問。

“不見。”

她撇撇嘴，“是你認識的人，我問她名字了，她說她叫許月。”

被子裏的人還是不動。

韓佳英看他這反應，轉身：“那我去跟她說了，省得她等你。”

被子被掀開，韓皓坐起來，喊住她，問：“她叫許月？”

韓佳英停下，“對啊，我專門問的，沒記錯。”

韓皓看了眼外面的天氣，問：“下雨了嗎？”

韓佳英擺手：“沒有，可能會下。”

他坐起來，拿上衣架上的外套，不置一詞，從韓佳英身邊走過。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來，韓母正在客廳練瑜伽，見到倆孩子側身問：“幹嘛去？”

“我跟我哥去玩，媽你就好好練吧！”

韓佳英屁顛屁顛地跟上，邊走邊問：“哥，她是你什麽人，你好像很緊張她？”

“她說她有話對你說，是什麽話？”

韓皓腳步加快，打開大門，根本沒去尋找，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許月。

“吶，就是她。”韓佳英拿手指指她。

許月聽見聲音站起來，轉身，韓皓不動，她也不動。

忽然，許月擡腳沖過來，沖進他懷裏，把頭埋在他胸膛裏，悶悶出聲：“你怎麽沒去學校，我還以為……”

她還以為叔叔打他了。

韓佳英都看傻了，張開嘴震驚的站在一旁看著他倆。

怪不得，怪不得他哥一聽是她就起來了，原來這倆人關系不簡單吶。

“你還在生氣嗎？”

“叔叔怪你了嗎？”

“我想見你，我想見你——”

許月不管不顧，用右手揪住他的衣領，擡腳吻了上去。

韓皓沒躲，微微低頭，配合她動作。

一聲雷響起，大雨接踵而至。

韓佳英捂著嘴趕緊跑回家，什麽話都沒說。

“韓皓，你別躲我，我快難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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