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完飯，許月在座位上坐了一會，回頭看，周澤還是沒有回來，她看看表撥動手裏的筆帽。

韓皓趴在座位上歪著頭看她。

馮新瑤從外面回來，抽出兩張紙擦幹手，問：“數學練習冊寫了嗎，我看看。”

許月抽出來給她。

她站起來說：“我去趟廁所。”

她快步出去，從走廊裏往下看了一眼，他果然在打球。

這兩天他都沒找自己說話，想必是生氣的，她下樓去球場。

馮新瑤順勢往葉豪那邊看了眼，看到韓皓趴在桌子上，臉對著她們這邊，放下筆說：“你最近也不去打球了，像往常一聽到下課鈴，抱著球比誰跑的都快。”

韓皓坐起來，不搭理她的調侃。

馮新瑤看看表：“這大中午的，時間還算足夠，怎麽不去打球？”

“累了。”

“呦，我看你是想跟許月呆在一起吧？”

“是又怎麽樣？”

馮新瑤湊近眉飛色舞說：“早知道我就晚回來點了，多給你倆帶你二人時間。”

韓皓拿出漫畫說：“你回來也沒事，我可以當你不存在。”

“……”

葉豪風風火火從外面回來，把冰鎮礦泉水狠狠地往桌子上一放，把校服脫掉，說：“熱死老子了！”

韓皓瞅了眼，說：“你幹嘛了？”

“沒幹嘛，中午太熱。”

他瞅著韓皓穿的衣服，詫異：“你虛？竟然穿這麽厚。”

“……”

韓皓今天裏面穿了一件帶薄絨的連帽衛衣，外面還套了校服，現在一件也沒脫，校服還老老實實拉到最上面。

“你不懂。”韓皓說。

然後就遭了一記白眼。

許月還沒走到地方，那些人已經散夥了，周澤跟王濤一起抱著球往教學樓這邊走。她默默向前，周澤擡眼看到了她。

眼眸微動，把手裏的球給王濤，說：“你先走，我去充飯卡。”

王濤看見來人，朝他吹了下口哨然後抱著球離開。

兩人站定，許月先開口：“對不起，那天沒有去。”

“你終於肯來了。”王濤領著她去了左邊的小花園，兩人站在小道裏，他隨手揪了一個小草，隨意道：“那天跟韓皓在一起對吧？”

許月點頭。

王濤笑：“他給你過生日了？”

“過了，買了個蛋糕。”

她擡眼，“總之很對不起，讓你白白廢了心思。”

“我還花了一個晚上背了一大段臺詞準備給你表白。”王濤如實說。

“……很對不起。”

“知道我喜歡你嗎？”王濤問。

她搖頭，初中的時候坐了幾個月的同桌，兩個人也發生過有趣的事，他有時候也會給她帶飯，有時候她也會給他講他不懂的題，她一直都他們是好朋友。

王濤扔掉被揉碎的小草說：“坐同桌的時候開始喜歡上的，一直沒敢對你說，說來也是我優柔寡斷。”

“你很好。”許月真心說道。

“你也很好。”

王濤：“你是不是後來去找我了？”

許月看他，問：“你怎麽知道？”

“韓皓那家夥已經找過我了，給我說了。”他呼出一口濁氣，說：“回來是過來赴約嗎？”

她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想跟你說清楚的。”

“原來是拒絕啊。”

王濤掩蓋住心中情緒，問：“你喜歡他嗎？”

許月楞了下，剛好樹上的葉子落下來，從她面前飄落，她笑著說：“喜歡，我喜歡他。”

她老早就喜歡他了。

——

晚自習，老班叫許月出去，他把她帶到了辦公室。跟在老班後面的她有些慌張，難道是已經知道談戀愛的事了嗎？

馮新瑤略帶深意地看看韓皓，扔了一張紙給他。

韓皓打開看完抿著唇，一副不開心的模樣。

葉豪伸頭看著門外，奇怪開口：“老班怎麽又喊許月出去，有啥事嗎？”

老班打開辦公室的門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開口：“這周末市裏舉辦一場競賽，每個高中都會參加，分配了一些名額給咱們學校，你成績不錯，我準備派你和林輝一起去參加，你看行不行？”

許月松了一口氣，心裏繃緊的那根弦落下。她點頭，乖巧回答：“可以啊。”

後來老班又跟她說了具體時間和打算，她老實聽完最後出去。

回到座位上，馮新瑤搖著她的手問：“老班找你什麽事？”

“周末參加競賽的事。”

“原來這事啊，我還以為你們兩個的事情暴露了。”

“剛才也嚇到我了。”許月仍然心有餘悸。

韓皓扔過來一張紙，許月寫了幾下回扔給他。

下課，韓皓沒有出去，他側著身看許月，說：“去幾天？”

“兩天，周日下午回來。”

她下位去到林輝位子上，跟他說了聲，後者點點頭表示班主任已經找他談過了。

韓皓跟著葉豪出去，走廊碰到周澤，兩個人打了個照面，互相點點頭。葉豪邊走邊問：“組長怎麽這麽慘，好不容易抗到周末，她又要去考試，嘖嘖嘖，真是同情她。”

韓皓去小賣部買水回來的時候一聲不吭，葉豪撞了他一下：“你這家夥怎麽不說話？”

韓皓沒理他加快腳步回去，坐到位上側頭問：“你怎麽去？”

“學校安排車。”

“那你這兩天就跟林輝在一起了？”

許月停下筆，看他：“是啊，不跟他一起跟誰，我們一起的啊。”

韓皓抿唇，非常不爽。

放學，兩人走到外面，路過的葉豪拍了一下的肩膀說：“送組長回去？”

他旁邊還有幾個許月不認識的男生，這不是同班的。

問完他就走了，許月走在韓皓身邊仰起臉問：“你怎麽了？”

“本來打算周末帶你出去玩的。”他說，“看來玩不成了。”

許月停下來站到他面前，開口：“我們還有其他周末嘛，不急。”

“你們怎麽住？”

“老師會安排的，這些都不用我們操心，還有其他人。”

“那周末就我自己了。”

他們見不著面了。

許月拉住他的手，說：“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韓皓把車子推出來，兩人出了校園，又是走到街口停下，許月墊腳親他，兩個人溫存一會，她搖搖手，說：“我回去了。”

“回吧。”

許月轉身趁著路燈向前走，韓皓在後面安靜地看著她，許月拐進小道，走到樓下面，轉身看了眼，只見韓皓在她身後跟著，沒有騎車子，手推著車子步行。

許月停下，驚訝道：“你怎麽沒回去？”

“再跟你待一會。”

他走上前，許月看看四周把他拉到隱蔽處，兩人站定，她問：“你回家不晚麽？”

“還好，不算晚。”

“家裏人不問你嗎？”

韓皓把她扯到懷裏，說：“我不說誰知道。”

許月安靜了，不講話了。

韓皓親親她，說：“回到家記得想我。”

她嘟起嘴：“你記得也要想我。”

他胸腔震顫：“我每天都想你，睡覺的時候都是想著你睡著的。”

“我不信，用嘴說誰都會。”

韓皓伸出四個手指頭發誓：“真的，真心話。”

許月摟住他的脖子，心情很好地開口：“我知道啦，我也會想你的。”

——

在學校又待了兩天，傍晚韓皓打完球回來，上天臺。

今天的夕陽也很好看，雲朵都染上了顏色。

他背靠欄桿，雙手手臂隨意搭在欄桿上，一條腿曲起，瞇著眼睛看向許月，那人皺著眉毛看向他的手，“打完球洗手了嗎？”

韓皓伸出手看看，“洗了，很臟嗎？”

許月趴到欄桿上搖頭，“不臟。”

她接著問：“昨天給你買的膏藥貼了嗎？”

“貼了，需要給你看看麽？”他作勢要去卷褲腿，許月連忙制止：“不用了，貼了就行。”

彼時，下面都是散步和打球的人，兩個人站在天臺，西邊的太陽光線灑在他倆身上，許月擡手撐在眼皮上，有些刺眼。

“怎麽了，你不舒服嗎？”韓皓問。

“有點曬。”

韓皓挪到她前面，手臂還是撐在欄桿上，說：“這樣可以了嗎？”

許月往後退了幾步，陰影剛好能遮住她，她擡眼，韓皓逆著光線歇歇地靠在她前面，許月看不清楚他的臉，但是他在發光。

頭剛好擋住太陽，許月覺得他光芒四射的。

她笑：“你好像一顆火球。”

眼睛彎彎，嘴唇扯動，韓皓看的心裏發熱，擡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邊帶，許月沒站穩，倒在他懷裏。

上面韓皓笑出聲，“我只是想拉你，你竟然投懷送抱了。”

許月羞的要打他，韓皓抓住她的兩只手，趁她不註意，飛快地彎腰親了一下她的臉蛋，親的吧唧一聲。

“你真好看。”韓皓溫聲說。

許月扯掉一只手，帶著羞怒掐了他一下。

他低下頭，輕輕在她耳邊說：“我說的不對嗎？”

最後許月妥協般地把頭埋在他懷裏，點點頭，出聲：“你說的對。”

韓皓大笑，手揉揉她的頭：“原來你也自戀，那我帥嗎？”

許月不說話，韓皓用手戳戳她的肚子，催促：“我帥嗎？”

無法，“帥！帥！”她連續說了兩個，想要堵住他的嘴。

“不過，你好像從來沒說過喜歡我。”

許月從他懷裏出來，大膽捧住他的臉，說：“最喜歡你了，我喜歡你呀，韓皓。”

他心滿意足，兩個人站在陽臺膩歪了一會，許月看看下面開口：“該回教室了。”

她拉住他帶著他出去，還沒走到拐角，外面幾個女生過來，剛好打了個照面，許月連忙把手放下，佯裝鎮定地出去。

那幾個女生不是他們班的，他倆走之後，其中一個女孩說：“看見了嗎，剛才那倆人手牽著呢！”

“小情侶在陽臺打情罵俏多稀奇。”

……

許月瞪了他一眼，“都怪你，被看到了。”

“怎麽怪我了，是你自己牽我的，而且，你要習慣，又不是咱們班的人羞什麽？”

“不跟你說了，進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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