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球場，王濤他們幾個在打球，韓皓手裏的球被周澤截住，一個三分球投進籃筐，外面的觀眾拍手叫好。

周澤冷冷地看韓皓一眼。

王濤明顯感覺到兩人的不對，他那天也是去了周澤準備的包廂。

許月沒來赴約，他也是知道的。

那天周澤一直在看表，到了時間，甚至過了一個小時，許月還是沒過來。

包廂裏一開始還有人問，到最後誰也不問了。

周澤很平靜地說散夥了，沒有同他們解釋一聲。

走的時候，他表情陰翳，悶聲不回頭。

打完球，幾個人回教室，韓皓去小賣部買了幾瓶飲料，遞到周澤面前的時候他沒接，韓皓知道他是什麽意思，說：“等會去教學樓前面的操場上，我有話對你說。”

周澤挑眉，“剛好，我也有話要說。”

王濤他們自覺回避。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空地，韓皓坐上路邊臺階，說：“你也坐。”

周澤順勢坐下來，天邊的火燒雲印在他倆眼裏，韓皓打開水喝了一口。

周澤胳膊搭在膝蓋上，不看他，看向廣場，開口：“上個星期六，你跟許月在一起嗎？”

“嗯。”

“什麽時候喜歡她的？”

“不知道，慢慢就喜歡上了。”

“喜歡就公平競爭，你這樣算是什麽？”

韓皓低頭，神色莫名，“公平競爭麽。”

忽然，他被拽住領口，周澤揍了他一拳，這一拳揍到了他的下巴上，他沒反抗，緊盯著面前的男孩，說：“這樣你就解氣了麽，不多來幾拳？”

周澤咬牙切齒，“我等了她幾個小時，表白的臺詞我整整背了一個晚上，換來的卻是你的捷足先登！”

“是我的錯。”韓皓說。

“就算她不喜歡我，也應該由她說出來。”

韓皓不語。

周澤慢慢放開他，垂眼，“你們在一起了嗎？”

韓皓摸摸自己的嘴角，回：“在一起了。”

周澤扯動嘴角，“果然。”

他能感覺到的。那天下午，她用自己的身子擋在了他面前。

但他仍然認為自己還有一線希望的。

“是我對不起你。”韓皓站起來，“但我控制不住，我的心，動了。”

“她對我的好，我不想讓她給第二個人。”

他想讓她只對他一個人好。

他轉頭，說：“其實那天她去找你了，過去的時候已經沒有人了。”

“你離開的太早了。”

“過來告訴我什麽？”

韓皓沒說，他只說了句：“你親自問她。”

韓皓的右邊臉有些紅，他洗了把臉，沒有擦幹就上去了。

葉豪正在看漫畫，見他回來，隨口問了一句。

韓皓坐下，許月扭過頭看了他一眼，隨後就蹙眉，她拿筆敲了敲他的桌子，問：“你的臉怎麽了？”

“樹枝掛到了。”他輕描淡寫。

“怎麽這麽不小心？”

“沒看到。”

許月始終都皺著眉，韓皓湊近，開口：“很紅麽？”

“嗯，紅。”許月老老實實回答。

“等會就好了。”

許月嘆聲氣，擔心道：“下次掛著眼睛怎麽辦，你別不放在心上，走路看路。”

“謹遵教誨！”韓皓坐直看著她笑著回。

上課鈴響，許月打開書本。

晚上放學，趙雲雲像往常一樣在教室門口等著韓皓，班裏的人走的差不多了，他還沒出來。

她準備上他們班級門口查看情況，韓皓出來了，“韓皓！”她喊了聲。

男孩擡頭看她。

她擺擺手，然後就發現他後面還跟著一個人。

韓皓停下來跟許月說了句話，然後走向趙雲雲。

她把書包卸下來遞給韓皓，韓皓沒動。

趙雲雲疑惑：“你怎麽不接？”

“你同桌走了嗎？”韓皓問。

她往班裏看了眼，那人還在位子上收拾東西，回：“沒呢，怎麽了，問這幹什麽？”

“我不能帶你回家了，你跟她一起回家吧。”

“你說什麽，怎麽不能帶我回家了？你今天有事？”

“有事。”

“那可以啊，你辦事去吧，今天我跟我同桌一起回家。”

韓皓舌頭頂住臉頰，說：“以後我也不帶了，我送我組長回家。”

“組長？”

趙雲雲看向後面的那個女孩，是他組長。

“你意思是說，以後就送她回家，不送我了？”

“嗯。”

“憑什麽？！”

“她是我女朋友。”

趙雲雲仿佛聽見了天方夜譚，幾天沒見而已，他就有女朋友了？

韓皓沒打算跟她細說，準備走，趙雲雲拉住他：“你說她是你女朋友？”

“嗯，我是她男朋友。”

“你們談戀愛了？”

韓皓皺著眉頭拉開她的手，說：“談了，你先回家吧。”

“我不信！”趙雲雲忽然拔高音量。

她指著許月說：“你們怎麽就，怎麽就在一起了呢。”

韓皓擋住，蹙眉：“你幹什麽？”

許月走了上來，站到他身邊，問：“怎麽了？”

韓皓拉住她的手，說：“我們走吧。”

趙雲雲不讓，截住他們的路，“你把話說清楚！”

“剛才我就給你說了，你怎麽反應這麽大？”韓皓不解。

“你……你明明知道我——”

她的話戛然而止，仍是站在他們面前不願離去，看著韓皓又問了一遍，“你以後都不送我回家了麽？”

“可能，你把家裏的自行車騎過來，別天天走路上學了。”

她家裏有一輛自行車，韓皓知道，不知道為什麽她從來不騎。

她同桌出來了，趙雲雲狠狠地瞪了一眼許月，兩個人下樓了。

許月一直都在韓皓後面站著，兩個人的手一直牽著，她輕微扯扯，“走吧。”

兩個人來到車棚，許月在外面等著他出來，路上的燈光微弱，她叮囑了句小心。

韓皓把車子推出來停到她面前，先騎上然後示意她上來，許月踮起腳上去，手拉住他的衣擺，說：“坐好了。”

街上已經有了落葉，秋天真的已經來了，自行車騎過狹窄街道攆過地上的枯葉，沙沙作響。

許月的書包往下墜，心同時也往下墜，她擡起頭看著男孩的後腦勺，平靜開口：“你朋友以後怎麽辦？”

“你說趙雲雲嗎？她家離學校近，這些你就不用管了。”韓皓說。

許月捏緊他的衣服說：“你以前是不是一直都送她回家？”

“嗯。”

她放低眼眸，說：“那她應該會不適應的。”

“想說什麽？”韓皓放慢速度。

“你可以還送她回家的，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以前就是這樣的，我都習慣了。”

車子停下，韓皓腳撐著地，轉臉，說：“你在鬧別扭麽？”

許月不敢看他，輕飄飄說：“我好像打攪到你正常的生活了。”

車子鳴笛，霓虹閃爍。

“你是這麽想的？”

韓皓繼續騎，一聲不吭地騎到偏僻小路，停下，手扶著車把下來。

許月也跳下車，準備要問他幹什麽。

還沒來得及張口，後腦勺按上一個大掌，就這樣利落地埋進了他的肩窩。她趴在上面，聽見他輕輕嘆聲氣，說：“你是我女朋友，送你是天經地義，不存在打擾什麽的。”

“你好像誤會了，韓皓，我沒生氣。”

“可是你不開心，是因為剛剛的事麽？”

“也是，也不是。”

她好像是一個罪人，夾在他們兩個中間。

答案模棱兩可，韓皓支起車子，手錮住她的腦袋，說：“以後我都送你。”

許月努力甩掉腦海裏的不愉快，咧嘴回：“好。”

她擡頭，兩人對視，不約而同笑了，她踮起腳親了他一下，朝車子努嘴：“可以走啦。”

韓皓彎腰飛快地回吻，鼻息灑在她臉上，許月沒躲，任他親。

他蹬上車子，高聲道：“坐穩了！”

許月還是讓他在那一條街路口停下，路上現在沒有行人，韓皓有點不放心，問：“為什麽不讓我再往前送送？”

“我媽會看到，讓她看到就不好了。”

她不允許自己談戀愛的。

“你就說是同學。”

許月不願，“沒有多遠了，我自己可以。”

韓皓沒有再勸，直直地站著看著她。兩個人都沒有要離去的意思，過了一會，許月撇開視線，問：“你怎麽不走？”

韓皓笑：“你不是也沒走嗎？”

“我是準備等你走之後再回去……”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沒有力量。

“好啦，我是想再跟你待一會。”她妥協。

兩人一車站在路旁，韓皓眉開眼笑，回：“我也是。”

第一次送她回家時，覺得路程很遠，如今心境變了，卻感覺很近，這幾十分鐘很快就過完了，連好好聊天的時間都不夠。

許月低頭看向他的腿，說：“你還貼膏藥麽？”

她記得他說過他的腿因為打球的原因，常年不舒服。

“沒貼了，感覺沒什麽用。不疼。”

“是膏藥沒了嗎？”

“嗯，上次拿的沒了。”

“那明天我再給你買幾貼吧。”許月說。

“還想讓我貼？”韓皓問。

“嗯，要愛惜自己的身體。”

“那就繼續貼。”

許月臉紅：“真的麽？你願意？”

“聽你的。”

她鬧了個大紅臉，大膽擡手捏他的下巴，說：“這就對了。”

韓皓張開懷抱，垂眼說：“抱一會。”

許月上前雙手圈住他的腰，頭埋在他胸膛，淡淡說：“打球註意不要傷到自己。”

“哪有這麽容易傷到我，你當你男朋友眼瞎嗎？”

許月掐了一下他的後腰，韓皓立馬改口：“好，知道了。”

“你該穿厚點了。”

“我穿的薄嗎，裏面衛衣外面還套了褂子，不是跟你穿的差不多嗎？”韓皓說。

“我裏面有毛衣，比你穿的厚。現在快深秋了，早上晚上很冷。”

“我火氣大。”

“我不想你感冒。”

韓皓胸前微顫，那是他在發笑，他低下頭親了一下她的發頂，溫聲說：“其實你最會哄人了，一句句的都往我心窩子裏面戳，許月，我很開心。”

他是真的開心，也是真的滿足。

這幾天都像是夢一樣，心上放了這麽一個人。

“那就穿厚點。”許月繼續說。

“好。”

韓皓揉著她的背，感慨：“真不想放你回去。”

“又不是見不到面了，明天還能見，咱們白天一直都能在一起。”

韓皓彎腰捧住她的臉，吻落下來，舌頭先是在唇上輕輕碾磨試探然後忽然撬開她的牙關探了進去。

唇齒相磨，唾液相交，韓皓輕輕在她口腔裏攪動，許久，他放開她，兩人額頭相對，兩人眼睛裏都浸了一層霧，韓皓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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