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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心?!若簡大人指的私心即是沾親帶故的話,自建朝以來,皇家與大族聯姻已有幾百年,哪家不是打斷骨頭連著筋?誰家沒個親沒個故!在座的哪位敢說自己沒個私心?!笑話!”

“今日進京的諸侯王諸公子,皆是天子近系,乃是奉太後懿旨進京,作為新帝備選,這又豈是隨便哪個阿貓阿狗能來的?!簡大人話中意,即是對皇室血脈的大不敬!諸位大人對立蠡吾侯公子有所不滿者,無非是對公子李彧的出身有質疑。但李彧奉懿旨入京,便是有這資格,諸大人再拿這說事,便是對太後懿旨的不敬,對皇室血脈的不敬!”

簡顧被連松的顛倒黑白氣得有些心塞,還欲爭辯,卻被汝陽侯袁安拉住,微微搖頭示意。

自開朝以來,大概高祖也未想到竟然會出現帝王未留下子嗣的情況,便也沒留下什麽遺訓規定選帝的章程。只若有帝王橫死,未留下遺詔或帝儲,則只要獲得世襲罔替一等侯爵半數的支持,加之鳳印與虎符的支持,任一皇子便可繼位。當然,虎符向來一半為帝王掌控,一半為大將軍所掌控。有時後位落空,鳳印無人掌管,也是另說。

當朝世襲罔替的一等侯府有八族,皆從開朝至今,乃是定陽侯鄧氏、南陽侯尹氏、安陽侯江東王氏、定遠侯扶風竇氏、汝陽侯袁氏、平陽侯弘農楊氏及寧陽侯荀氏、樂陽侯伏氏。荀氏、伏氏歷來只是書香世家,雖天下門生甚多,但無甚實權。

處於漩渦中心的李彧相對來說要平靜許多。趁著李元讀書,他比較閑散的日子,在京城伢市買了幾個小些的男童女童,還有幾個利索些的婆子。他知道他父親身邊有幾個身手了得、能力非凡的暗衛,平日不怎麽現身,大概都是他父親往日在京城,定陽侯鄧京送他的。

李彧是蠡吾侯庶長子,楊氏所出嫡子如今才八九歲,她膝下就這麽一個兒子,自是不願讓自己兒子去冒那麽大風險。如今連太後瞧中李彧的消息傳回去,楊氏再怎麽不屑,李濟甚至是他祖父河間王都會給一定支持。

李彧便向他父親要了些人過來,其中便有那些暗衛,挑些資質好的幼童讓他們訓練。若是前世,李彧也沒那麽早發現,如今便因自然災害,京城周圍聚集了許多流民。因為惡性循環,沒有良策,十幾年後更是到了無力回天的地步。

這日到李元休沐的日子,李彧帶他出來放風。京城西郊有個好去處,那周圍是不太高的山脈,從山上流下的山溪在山腳匯成一片湖泊,湖泊周圍有片竹林,又生有許多高大的樹。到春季時,湖泊周圍開滿了滿樹滿樹的花,很是漂亮。只是現在這個時節,倒都是沒有的。

湖泊往上上山,山裏有座寺廟,很負盛名,常年有許多達官貴人上香祈福。這山腳湖泊邊便成了一處廟市,沒到休沐,尤其是節日,攤販、雜耍甚多,很是熱鬧。

為了和連家小姐融洽融洽,李彧自是早早約了連月,更甚至單為她在湖邊包了艘大船。不想,臨到來時,連月卻說其兄稱婚期在近,孤男寡女單獨外出不太合適。

李彧也就是為顯得熱絡些,他本來就對連月無甚好感,倒樂得與弟弟一處自在些。

上午逛了廟市,看了雜耍,中午在湖邊尋了處酒樓,吃飯看鬧景,又到湖邊走了圈消食,天色便已將晚。馬車離了湖邊廟市,路上便稀闊了許多。李元早已在李彧懷中睡熟,李彧也有些乏得昏昏欲睡。到一段路旁都是很高的大樹,不想,從樹上飛下一隊黑衣人,直接刀劍殺過來。頓時,李彧身邊藏在暗處的影衛與黑衣人廝殺在一處。

馬受了驚,有些發狂奔起來,車夫駕不住,不一會便被甩下了馬車。眼看馬車就要沖到湖裏,只見一支利箭從黑衣人處破空而來,射入了馬車中。

黑衣人見此情勢,便迅速退散。

卻說李彧聽到利箭破空聲,本能下將李元包在懷裏,那箭卻射到了他肩上。他費力掀開轎簾,眼見就要撞到湖邊的大樹,然後栽到湖裏。

情急之下,李彧想著還是跳車算了,雖然馬車速度有點快,兩邊樹木又多。李元早就醒了,見到李彧背上的箭和血跡,被嚇得噤了聲,死死地抱住李彧的脖子。

李彧艱難地挪到車架上,咬咬牙,準備往車下跳,卻只見一白色身影騎馬飛馳而來,臨近時棄馬點空落到車上,一把拽住韁繩,在胳膊上纏了幾圈,用力將馬拉住。李彧只見那人衣衫下的胳背強勁有力,馬受力不住,昂頭嘶鳴,馬車才停下來。

李彧回過神,才看清這人原來是趙翼。

趙翼只見面前的少年,緊緊抱住懷中的小孩,背上還插著一支入骨的羽箭,面色越來越白,暗道不好,這樣死命箍著,只會失血更多。李彧還沒來得及道謝,便直接暈倒在了趙翼懷裏。

李元見他哥暈倒慌了神,眼裏淚花要掉不掉的,拉住趙翼的衣裳央求道,“大哥哥,你救救我哥!”

趙翼外祖居在京中,今日本是陪著外祖母來上香。臨到了,老夫人與老和尚說禪,礙了時辰,便客居寺中。趙翼便只身單騎回城,不想半路遇見這場廝殺,更見一輛馬車往湖中沖去。

待止住馬車後,才發現這車上原來是蠡吾侯家公子。聯想到近日選帝之事,趙翼想著大概是誰覺得李彧擋了路,便想除之而後快。趙翼只覺得這少年年紀雖小,卻是十分不簡單。

讓他遇上了,便也不能不管。趙翼將李元交給了隨後追上來的青竹,便將李彧抱上馬,輕騎朝寺廟的方向奔去。當然,趙翼自幼身處軍中,常年見到的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男人,他還是頭次見到這般瘦弱但又漂亮的少年,心中起了點愛憐之意也是難免的。

待李彧醒過來時,只見李元在自己身側靠墻睡著。房間內朝著門的高墻掛著一佛龕,臨窗擺著一張案幾,案幾之上擺著幾本佛經和筆墨紙硯。整個房間甚是素凈。那趙翼便臨窗扶案不知寫著什麽。

趙翼聽見動靜,轉過頭只見李彧盯著他弟瞧,便說道,“這小孩昨晚非要挨著你睡,沒法就放你旁邊了。”

“這裏是西山寺的禪房,你昨日受了箭傷昏迷,進城還有些距離,恰好西山寺主持醫術高超,便將你送到了這。你身上的傷並無大礙,但至少還須靜養半月。”

“在下趙翼。”

“在下李彧。有勞雲中侯相救了。還煩趙兄帶在下拜謝主持。”前世李彧死後,實際上作為魂魄飄蕩了些時日。他也並未留下子嗣,當時鄧氏已成為他皇後,又與連太後一般故技重施,欲在諸侯子孫中選立幼帝。但由於王朝百姓人數較開國時增了十倍不止,幹旱、洪水、地震、蝗蟲等災害連年交替不止,百姓無以為生,終於從小面積的暴動發展成為了大面積的起義。

但當時被耗空的國庫和疲軟的王朝,已無力應對。世家大族和邊疆駐軍結合起來,終而鎮壓了暴動,而趙翼靠著軍工、出身和無與倫比的威望,成為軍隊和世家大族平衡的關鍵,從而被推上了帝位。

李彧自入京後,一而再再而三地比前世早了許多遇到趙翼,如今又為趙翼所救,其實心裏還是對他有點排斥的。畢竟任誰知道自己最後是橫死的下場,而取代自己的人隨時在眼前晃,怎麽著都不會好。

雖說他在位之時,趙翼也算忠心,但如何也抵消不了他心裏的芥蒂,所以他決定還是和這人保持距離的好。這是遠離危險的本能。即使這人救了他。

李彧並未見到主持大師,大師身邊的小和尚出來通知大師在參禪冥想,不宜打擾,並搖頭晃腦地在那覆述主持的話,“師父說了,給施主治傷不過舉手之勞,施主不必傷心。阿彌陀佛!”說著有模有樣地朝李彧一行人行了禮。

李元覺得這小和尚好玩,忍不住伸出手在他光腦瓜上摸了摸。小和尚一下羞紅了臉,飛快進了禪房,覆又將門掩好。

坐在老和尚身邊時,小和尚忍不住道,“師父,剛剛有個好可愛的妹妹摸了我的頭。”那烏黑的眼睛就那麽看著他師父,可他師父閉著眼睛,白胡子一翹一翹的,也不理他。他表示很憂郁,他還這麽小,他那腦瓜就開了色戒,碰了女人怎麽辦?!只在心裏暗道佛祖莫怪!佛祖莫怪!

那老和尚隨口念叨,“怪哉!怪哉!二人身上竟都有騰龍之氣。”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存稿箱呀存稿箱。。。覺得大家肯定很關心成都的吃的,吃貨都這樣啊,作為一個吃貨我也這樣。其實成都外面的小吃真心一點都不便宜啊,成都的調料特別好,花椒都要比別處香些,青花椒和紅花椒還不一樣。還有各種豆瓣、火鍋料啊、冒菜佐料啊,麻辣香鍋佐料啊,還是自己做的劃算,還有狼牙土豆,淖過水,在鍋裏和小米辣炒炒,拌上辣椒油、小蔥、香菜,其實和外面差不多好吃啦。

☆、8|大婚

李彧回城後,負傷的消息不脛而走。有心人猜測是清河王的手筆,畢竟清河王嫌疑最大。但黑衣人沒留下蛛絲馬跡,也沒有證據證明。連大將軍大怒,稱天子腳下竟有人如此膽大包天,襲擊皇室子弟,為此封城三日,全城搜捕,又戒嚴半月有餘。

若連松不做此舉,李彧倒沒想太多,如此一來,卻只覺得連松有些奇怪。莫說襲擊是發生在城外,已隔了幾日,在城內搜捕並無什麽意義;即使是大族家養的暗衛,沒有任何指認,又能搜捕出什麽人來!只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堵住那些以禮說事的老夫子的悠悠之口。

不過效果倒是挺好。李彧年少,初入京城,並無什麽仇家。如今遭此襲擊,明裏暗裏,大家都覺得還是清河王嫌疑最大,畢竟他想要自己兒子當上皇帝,是要掃清障礙的。雖然沒有證據,但沒證據只是因為清河王手下厲害,善後幹凈罷了。百姓止不住的腦洞,給支持清河王世子李乘的一派帶來很大的壓力。即使是荀楠與伏綰,心裏也不禁暗自揣度這怕是與清河王脫不了幹系。更何況,隨著局勢的僵持,稍微有點頭腦的都能認識到,在連太後手握鳳印、連松掌軍權的局勢下,鄧、尹、趙等大族也未表示反對,他們的堅持也沒什麽希望可言。如今,不過是洩了氣罷了。

李彧暗忖他前世並未遇到襲擊,雖然他最後繼承了帝位,可是最後如何力排眾議,他卻是不太清楚的,他以為連松不過是個莽夫,直接靠威逼和武力,雖然落了下乘,但那些沒實權的老夫子也是沒轍的。這一箭之仇被他擱心裏了,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不過現在他沒精力去考慮這許多了。因為登基大典與大婚日期挨著不遠。這帝王大婚與一般娶妻不同,只有先繼承帝位再首次成親的帝王,能算作帝王大婚。而這帝王大婚,更加隆重,吉日確定後,帝王將賞賜與征禮賜予女方家裏,到成親那日,帝王派節使宮人奉迎。待八擡大轎行至宮門,新後便從宮門口的紅毯,走到含元殿門口,帝王則在含元殿相迎,然後成禮、祭宗廟、筵宴。

這紅毯乃是鋪在宮城的中軸線禦道之上,向來只有帝王可走。紅毯兩側列著整齊的宮人,又有禁衛成列,當新後一人從宮門走到含元殿門口時,萬眾矚目,鼓樂隆重,乃是無上的榮耀。而這機會,卻少之又少的。

畢竟,繼承帝位前還未成婚的帝王少之又少。

而連家甚至將新婚大禮安排得比登基大典還熱鬧幾分,也無疑是為了更加擡高連家的地位。有時候,李彧想,前世即使他對連月並無多少真心實意,可連月還是對他死心塌地,大概與他能夠帶給她的榮耀定是息息相關的。

她那樣一個從小千嬌百寵著長得,喜歡受人矚目的女人,在新婚大典上,那不長的三裏紅毯,排列整齊的宮人與威武的禁衛,含元殿階下的文武百官,這是她窮極一生最為輝煌的時刻。而這,卻只有身為帝王的他,才能給她帶來。站在含元殿的高階之上,俯視那一片俯首跪叩,這便是天下。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李彧都對連家擺足了姿態,他到連府中親迎連月上了八擡鳳轎,他在前面乘著帝輿,像一個普通新郎一樣,將連月帶進了宮城。

禮服冠冕很是厚重,李彧如今還是少年的身體,一向有些瘦弱,前段時間得了場大病,虧損了身子,這大婚行禮一天下來,他都有點虛脫的感覺。近傍晚時分,新帝與新後在鳳儀宮喝了交杯酒後才能稍微歇息半個時辰。歇息後便得主持永寧宮舉行的婚宴。

連月被大婚的盛大場面有些鎮住了,顯得很安靜乖巧又有些拘謹羞澀的模樣。兩人一天都沒吃什麽東西,李彧取了些喜果喜餅分與連月,兩人吃了些。李彧連著連月瞧他時那幅含羞帶怯那幅欣喜的小女人模樣,就覺得整個人有些不好,無端有些心虛的感覺。

女人這東西,就是太莫測了,天真無邪時如小白兔一樣,待發了狠時則蛇蠍都不及她狠,實在是個個都像能來個戲法似的。待字閨中時,有父母兄姐寵著,被養得恁事不知;待出了閣,嫁為人婦,與夫鬥,與妾爭,還要護犢,就變得像蠍虎加持一般。

前世李彧還是蠻喜歡那些嬌嬌弱弱又漂亮的女人的,連月初入宮時,長得頗有姿色,雖然有些虛榮,但更多的是閨中懵懂的天真與嬌憨。但過個一年半載,背後有連太後與連大將軍撐腰的連月,便越發顯露任性妄為,也不那麽小意溫柔了。

但在連氏的眼皮下,李彧也沒能耐幹那偷吃的事。後來有一次無意見到又漂亮、又溫柔,嫻雅淑靜的鄧蘭,李彧一眼就瞧上了。而鄧蘭也看上了李彧,如此撮合,柳氏為了這唯一的女兒,便求了連松讓她入宮為妃。

鄧蘭入宮後,很是過了段蜜裏調油的日子,連月雖然因此大為光火,做出許多無理取鬧的事來,在鄧蘭一直小意溫柔的襯托下,也只是讓李彧更加厭煩她。

待除掉連氏後,鄧蘭被立為皇後,鄧家顯貴起來。鄧蘭身為一國之後,自是更為端莊鳳儀,少了些小意溫柔。加之過了這許多年,年華漸逝,又相對生了厭,李彧便新寵宮裏的幾個美人,逐漸冷落了鄧蘭。不想,正值盛年的他,竟然橫死在鄧蘭這婦人之手。想起鄧蘭初時那艷姿可人的模樣,到最後那恨不得生吃了他的模樣,至今李彧都有些心有餘悸。

不過李彧覺得,大概是大族中的女孩,小時被當作小白兔養了,又是聯姻可以給家族帶來巨大利益的,只要聽話,便被看得如珠如寶一般。只是離了那溫室,被放養到任自競爭生長的大花圃時,隨時便被視之如草履。

不是兔子,卻被當成兔子養了。從未被當成一個正常人來教養,失卻了正常人在社會生存的本事,便會因為恐慌、怨懟而手段極端起來。每每這般想來,李彧又覺得宮裏的那些女人實際上也頗為可憐。

有變態之手段者,又何嘗不是被世人向來視為變態人群,而從未正視、正常教養對待過,這個社會從來都只是為正常男人設計的社會。在如今社會中,女人如此,宦者也大概如此,只是,到底是有些人,即使這般,也還是能越發蓬勃生長而大放異彩。

到晚宴時,眾人只覺郎俊女俏的,十分令人賞心悅目,而且新帝對皇後也是十分體貼。整個永寧殿貼紅裝點,又有珠寶墜飾與燭光交相輝映,甚是喧華。

李彧只覺得有許多直勾勾的視線看著,有的看著他,有的看著連月,自然有憧憬欣仰的,也有垂涎美色的。當他發現趙翼也直勾勾看著他時,那視線裏的幽深自制,讓他渾身不自在。

他不知道,此時的他在趙翼眼中,一身紅妝,膚如雪,唇點朱,眼似點漆,眼角斜飛,多麽勾人。

尹放湊近了趙翼身邊,拿酒杯的胳膊撞了撞趙翼,眼神往李彧那示意了一下,調侃道,“怎麽?瞧上美人了?!嘖嘖,這可是個帶刺的啊,還高高在上,你可是求不得啊,求不得!”說著笑起來,很有一股幸災樂禍的味道。

趙翼推了推他,讓他遠些,惱怒道,“你胡說什麽!你這是大不敬!”

尹放隨意擺了擺手,嗤道,“嘁,你這是假正經!”說完又拿著酒杯跌跌撞撞而去,自言自語嘀咕道,“叫你裝!到時有你好受的!想著就真讓人歡喜呀!”尹放周周轉轉又自去尋他的歡場。

李彧父親托病未參加新婚大典,楊氏自然也未到。雖說父母尚在,自應由父母主持,但李彧繼承帝位,卻是相當於過繼在順帝名下,則連太後才是李彧的母親,自然也會有連太後為其主持婚禮。至於連月身為連太後之妹,照理算來比李彧長了一輩,倒也沒什麽,姑姑與侄女同時嫁與帝王為妃的都沒什麽稀奇呢。畢竟皇室為尊,都得按照王族的輩分來算。

李濟未到,倒也省了許多事,自也是符合連太後與連大將軍心意的。李彧則無所謂,他都不怎麽看重這場婚禮,更不會在乎誰來參加婚禮了。只是定陽侯鄧京想著李濟身為生身父親,大概還是會來的,自鄧太後去逝李濟離京後,這十來年,他倒是一次也未來過京城,兩人也是一次都未見過。本來為此還忐忑了好久,整晚整晚都沒睡好覺,不想那人根本就沒來。

果然那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冷心冷情,連自己親生兒子的大婚都不參加,說不出的失落與悵然。但又覺得不來也好,畢竟如今連氏兄妹當道,不來,也少了許多難堪,想著他也能過得好點。

鄧京看著李彧盛裝的模樣,只覺那人少年時的模樣仿佛就在眼前,刻意控制多年的,仿佛快要硬化風幹的心,突然變得有些酸澀起來,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年紀大了。這麽一瞬間,他想著如果能拋開一切,就與那人廝守餘生就好。這一生這麽短,已空空蹉跎了十來年,人生又有多少個十來年,如果能廝守餘生,他什麽都不介意了。他想著,若是能有一日,那人也能為他穿上紅妝,等著他牽他進入洞房,那該多好。只是這個願望,到如今,連想想都多麽地令人酸澀。

作者有話要說: 9月4號去了青城前山,還是沒爬完後山。感覺前山要比後山漂亮,當得起青城天下幽的名號。其中有一處執筆槽的景觀,峽谷對面有一道幽冥入口,說是鬼界的入口,真是讓人腦洞大開。不過那入口還真有那麽點感覺。青城前山的動物雕像都特別可愛,有赑屃(bi xi,大龍龜),麒麟,渾身曲線特別飽滿,那個身軀的線條特別生動,感覺如果是活的抱著肯定很有手感。門口的獅子耳朵都是張開的,眼睛也睜得很大,很有喜感;有一處欄桿上的龍雕得也特別可愛。話說青城前山還有好多山洞裏有仙君的雕像,有些說是當初修煉的洞天福地,喜歡修仙小說的也可以腦洞大開啦。9月5號悲催地就要加班了。。。覺得自己真是中國人的性格,看見那閱兵式就覺得很HIGH,想當初九歲看99年的閱兵式,那時就覺得興奮得不得了。不過,感覺軍人那一身氣勢,還是好帥啊。。。

☆、9|洞房不能!

李彧與連月在宮宴上呆到近亥時,便被送到了鳳儀宮洞房,而宮宴則要近子時才散。兩人都飲了些酒,面色緋紅,不過也只是微醺的程度。宮人將兩人送到了內室裏的龍鳳喜床便退下了,只剩下兩個大宮女在隔間候命伺候。

連月含羞帶怯地望著李彧,其中的期盼和羞澀不言而喻。李彧頓時有些尷尬,他竟然對著連月硬不起來了。他哄著連月說了些貼己話,又讓宮人將備著的春宮圖冊拿出來,禦造的春宮圖制作精良,畫工上乘,人物布景都是十分考究的,只是畫裏的人物神情都太過嚴肅端莊,一點都不像行樂,反倒像在說教般,翻了好幾頁李彧也沒起什麽興趣。

只是哄著連月一起看,連月反倒更加羞澀動情了般。李彧直道糟糕,將春宮圖冊掩上後,有些難為情地對連月說道,“能娶連月姐姐為妻,實在是朕三生之幸。只是朕如今未及十四,進京之前又大病一場,大夫與朕交待,要好好休養身子,十八之前最好莫行房事。”說著又愧又囧地看著連月。

連月聽李彧這麽直白地說出來,又羞又惱。她如今已十六七的年紀,初通人事,大婚之前,其姐連太後該教的都細細分教了一遍。方才李彧又拿出那些羞人的圖冊出來,她只道李彧是為了挑逗她呢,結果竟然與她說了這麽一番話。春心萌動之後被人驀然潑了這麽一盆冷水,實在是難言的滋味,又惱怒又失落。

不過李彧說的很明白了,他如今是帝王,又經了那麽一場盛大的婚禮,連月心中對他還是充滿了敬慕。而且她未經人事,不曉其中滋味,只是懵懂有些動情而已,倒也不覺這個要求怎樣,還是很端莊識大體地道,“自是聖上身體安康最為重要。今日大典,想必聖上操勞了些,我們早些休息就好。”

李彧猶豫道,“只是委屈連月姐姐了。如今這事,姐姐也知有些羞澀,還望姐姐不要與人說才好。”

連月只覺李彧很是體貼,心中一點失落完全消散,答道,“那是當然。”

其實前世李彧倒沒出現這種情況,只要是合他心意的女子,他也願意接觸的,如今,他倒發現他竟對連月,對春宮圖冊上的女人一點興趣也無。他想,是不是前世連月與鄧蘭兩個女人給他留下的心理陰影太大了,他竟再不想碰女人。

等到連月睡著後,李彧悄悄起身,回了椒陽殿看看李元。在他繼位後,與他弟便搬到了含元殿東南側的椒陽殿,椒陽殿乃歷代皇儲居住宮殿。如今他還未親政,連太後稱先讓李彧在一邊學著理政,一邊跟著帝師進行學習,待及冠後再還政與他。連太後有時要到含元殿簾後聽政,李彧居住在含元殿的側殿內室多有不便,便將他安排在了歷來皇儲之所椒陽殿。

李彧向連太後求了個恩典,稱胞弟年幼,想帶在身邊一起居住。連太後讓李彧住在了椒陽殿,本有些不合規矩,便也準了他帶著弟弟一起。

連太後與李彧新派了許多宮人,從近身伺候到掌燈打掃的雜役,完完整整的輪班的兩三套。其中有幾個近身侍候的宦人,李彧都還有些印象,為首的年紀稍長的是順帝跟前留下的大太監,稍小的其中一個長得很是清秀的,是連太後身邊大太監曹甫的徒弟曹節,還有一個伶俐點的徐英,也算忠心,便直接讓他去李元身邊伺候了。至於青竹和雪冬,青竹被他帶在身邊,雪冬留在了李元身邊。

李彧回椒陽殿的時候,他弟都已經睡著了,不過聽到動靜,又很機敏地迷糊醒了過來。小肉圓子一副很沒睡醒的小大人模樣對李彧說,“哥,你今天大婚真好看。尹放哥哥給我帶來了許多好吃的,還帶我遠遠地看了一會。”

因為大典上事情太多,小圓子沒人看著,李彧不放心,便讓他乖乖地呆在椒陽殿。也許是經了一世,這大婚他倒真不怎麽看重,身為帝王所擁有的婚姻,那樣的結局,已實在不能讓他像個普通人一樣去歡喜或在乎。

不過看到小圓子這幅模樣,李彧只覺得心裏某塊暖暖的,僵硬酸澀的地方被烘得軟軟的。至少還有人替他在乎著。他娘大概也是這樣的。

李彧摸了摸小圓子腦瓜,小圓子撒嬌一般將腦袋埋在李彧懷裏,繼續說道,“雪冬對我說,你今晚要陪新娘子不會來了,幸好我醒過來了,不然都見不到你了。不過,哥哥你還是去陪新娘子吧,尹放哥哥也說了今晚陪新娘子是很重要的大事。”

李彧不禁暗惱,雖然尹放幫他看著弟弟他很感激,但都給他弟說的是什麽啊!果然不是個正經的!哄著小圓子睡著,李彧又回到了鳳儀宮,未免第二天醒來連月沒見到人發了脾氣。他也覺得他蠻悲催的,不過欲成大事,必須大忍。越王勾踐臥薪嘗膽,看著自己妻子去伺候吳王,這都能忍得了,他這又算什麽。

前世他也是忍了十來年,才除了連氏。只是想到自己的結局,他覺得,即使身為帝王,大概是也要忍其一生方可。除了連氏後,他以為他便是這天下至高無上的帝王,便無須再忍,行事少了忌憚衡量,終究卻遇害。

曾經他以為忍是為了有一日可以不再忍,如今他方知這想法是多麽的無知。忍是為了成大事,而大事實際上乃心之所向,只要活著,它便存在著,便須為了它忍著。而這一生的大事,李彧想他大概是要比前世多懂了些。

回到鳳儀宮後,李彧見連月仍熟睡著,便放下心來,和衣而臥,待明日還須祭祀宗廟。他想著,這身體底子實在太虛弱了,當皇帝也實在是個體力活,待夫子給他授課時,找個尉官再給他教教拳腳強身健體才好。

李彧不知道,實際上他去椒陽宮後,連月便已知曉。宮人將李彧去椒陽殿看他弟說與了連月,連月自幼失母,從小便被兄姐寵著,倒很能理解,便也裝作不知。她只不過是看李彧在她面前說了那番話,是不是又在大婚之夜去尋人廝混了。

大婚三日後,李彧便帶著連月回了一趟連府。李彧從迎親到回娘家,都像一般普通人那樣,雖然不需要這麽做,但只是顯得對連家更為看重的意思,連氏兄妹自然也樂得見他識趣。

連太後安排了荀楠與李彧授課,經李彧請求,又派了衛尉程建教其騎射,同時還有雲中侯趙翼、矩陽侯世子連芪、南陽侯世子尹放與李彧作陪讀。矩陽侯乃連松之弟連蒙,時任河南尹。而連松雖說有些橫暴,倒也是個癡情人,強娶了柳氏後,柳氏不願再生,連松便也不強迫他,故至今連松膝下也無子女。

這三人都比李彧大個三四歲,將近及冠,無論騎射還是經學,都早已有所成。連太後安排三人在宮中行走,陪在李彧左右,一來是照例行事,新帝身邊總要培養幾個自己的左膀右臂,既然如此,還不如她先選些自己放心的。而連太後其母便為尹家女。

前世也是荀楠與李彧授的課,這人也是真當的起當世大儒的名號。荀家師承聖賢,歷經十數代,而代有人才出,與其絕好的學問和家教不可謂無關。荀家家學學問好,更強調勤奮自律,天資佐以勤奮砥礪的品性,自是沒有不成才的道理。像荀家這樣真正的書香世家,幾乎從來不與皇族世家聯姻,或者是為了免遭政權更替無謂地牽連,或者是更看重其他。

因此,即使荀家向來人才輩出,但也只在八侯中靠末,但無論哪代,卻都是帝王倚重之人,更有民間戲稱荀家乃天子良心。

荀楠雖反對李彧繼位,但李彧既然已經成為了新帝,在荀楠眼中,李彧便是君主,再無二心。李彧是了解他這個夫子的脾性的,又加上前世的緣故,便對荀楠也是十分尊敬。

不過,另他未想到的是,竟然趙翼也曾師從荀楠,倒可算作他師兄了。而尹放如今也不再到辟雍學堂,不過倒時常到椒陽殿給小圓子帶些小玩意,給小圓子指導功課,陪他一會,比他這個哥哥還上心。前世尹放曾三任尚書令,李彧對他還是很信任的,見他與小圓子相處得多了,只像哥哥對弟弟一般,倒也放心了許多。而且他如今也沒什麽時間陪著小圓子,能多一個人陪著他,李彧覺得這樣小圓子不會那麽孤單些。

不過實際上李元在學堂裏與那些小不點混熟了,倒也還好,也有了幾個自己合得來的伴,雖然也有許多他不喜歡的。不過,他記得不能給他哥惹麻煩。

連芪在三人中則長得最為普通,不過也不是很像連家人,大概像了他母親,一副斯斯文文的普通書生模樣。前世連芪倒似沒有給他做陪讀,倒也從未見過這人。這人是連松的親侄子,李彧便也姑且聽之任之,且行且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在看燦爛千陽,覺得有些壓抑,心塞。。。每次看那些寫的好的經典小說就像情緒襲擊一樣,但是很真實,就像被沈澱了一般。。。強烈推薦白先勇的孽子啊(同志小說),寫得真好看,一群在社會邊緣的群體,那樣壓抑黑暗的生活卻一直保持著光的希望,每一個人都執著地追求著自己的救贖。。。結局也很好。。。有時候還是要讀經典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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