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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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五）
後來藺小渺跟他妹妹提起這場宿命對決時，描述得可謂是天花亂墜，精彩非凡，猶如身歷其境。
他形容這場架打得是飛沙走石，日月無光；兩個人活活打坍了聖泉綿延十裏的地界，迫使本來打算關閉十天半個月的聖泉提前開放，把這倆攪事的家夥幹脆利落的踢了出去。
——我當時興奮得不得了，恨不得從爹親肚子裏鉆出來，跟阿爹一起痛痛快快打上一架。那場面，真的是非常難得一見啊……
他妹妹把布娃娃抱在懷裏，狐疑的看著他：你騙人，爹親說過，你那個時候根本動都不會動，你怎麽知道阿爹他們打得有多熱鬧？
呃。
藺小渺卡了半天殼，擡起手，愛憐的摸了摸妹妹的小腦袋。
語重心長的對她說：藺小喵，雖然你是千百年來，琢靈族唯一一名女性，這可能會導致你絕大多數情況下笨笨的；但是沒有關系，哥哥愛你。
被成功岔開註意力的藺小喵瞪了她哥哥半天，羞憤交加，終於是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抱著那個布娃娃，蹬蹬蹬的跑到閻羅殿去找爹親哭訴告狀了。
藺小渺心虛的摸了摸鼻子，趁著爹親還沒辦完公務，沒時間找自己算賬之前，偷偷溜之大吉也。
不管是喜歡吹牛皮的藺小渺，還是凡事都愛較真的藺小喵，出生前都著實折騰了應墨閆好長一段日子，不過這些就都是後話了。
------
且說當日聖泉內，藺恭如同班胥打得著實興起。
兩人一個是有奪愛之仇，一個是本來就憋了一肚子陰火，一上來就使了看家功夫，招招狠辣，絕不留手。
班胥修習寒冰之術，藺恭如擅使長/槍，掌風在槍尖挑、刺、穿、鉆間尋找空隙，誰也占不了上風。
往往一掌還未拍實，沈重兵器便呼嘯而至；或者槍尖剛剛挑上頸間，還未形成壓力，就被一道含著陰寒之氣的掌勢拍得歪了半邊，槍頭冒起一層裊裊白煙。
他倆從原本站立的地方，這頭打到那頭，那頭又打回這頭，直打得花海中花瓣亂飛、草葉狂舞；沙漠裏層層舊土被翻卷上來，空氣裏到處是嗆鼻的沙塵味。
應墨閆剛開始還耐著性子在一旁等著他倆打完，他本來就不甚舒服，自個兒安靜的在旁邊調息，安撫腹中躁動。
誰知這兩個男人越打越投入，越打越快活。
藺恭如打得雙眼發亮，頗有棋逢對手一定要一較高下的興奮；班胥滿腔怨念，跟他過手之中慢慢覺出這搶奪年少好友的家夥，並不如他長相一般是個花架子，居然著實有那麽兩下，天護將軍的名頭絕非浪得虛名。
他再回憶起當年藺恭如雖然用了些手段，避免同自己正面對決；但也不曾采取下三濫的做法，到底說得上光明磊落。
心裏那些積郁了多年的悶氣，就隨著這一招一式你來我往的對決中，漸漸的散了去。
於是兩個人居然十分神奇的打出了一點相見恨晚，惺惺相惜的感覺……
他倆還待熱火朝天的切磋下去，把引起他們爭鬥的當事人拋到一邊不聞不問，應墨閆已經蹙起眉峰。
他終究有些站不住了。
來琢靈的路上才察覺身體有異，到了族內，尚不及好好休息，就被班胥挾持著趕了這麽遠的路，在聖泉裏又驚又疲。再放任他倆打下去，怕是等到聖泉開放了，還沒個盡頭。
一閃身，徑直插/入/正爭鬥得激烈的二人中間，長長黑發被班胥拍來的掌風激得四下飛揚，冷聲道：“夠了。”
班胥眼角餘光早已看見他身形掠動，本來要照著藺恭如俊臉拍下去的揚起的一掌，驟然偏了半寸，直接打在他身後一片茂盛盛開的鳶尾花上，激起漫空草絮花枝。
藺恭如的槍尖剛剛好的從應墨閆耳畔擦了過去，停留在班胥胸前半寸，不退不進。
草籽和黃沙落了兩個人滿身，衣衫淩亂，氣喘籲籲，眼睛裏倒都盛著打得快活的亮光。
應墨閆看了看班胥，後者也將目光從藺恭如臉上移開，定定的看著他。
應墨閆慢慢道：“再打下去，意義也不大了。聖泉讓我和藺恭如進的是同一個地方，說明在我進入之前，它已經默認了他的存在……還有什麽爭執的必要呢？”
“……”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他不過是不甘心。班胥眼神閃了閃，抿緊了刀削般的唇，不肯移開視線。
他依然執拗的註視著應墨閆，直到應墨閆躊躇了好久，慢慢擡手撫上自己小腹，對他投去一個默認的眼神。
班胥那張始終繃得很緊，不肯稍有妥協的面孔，才終於是露出了一道冰川碎裂的縫隙。
他震驚的註視著應墨閆，情不自禁想走近兩步，卻被藺恭如那仍然橫擋身前的/長/槍制止了。
藺恭如在應墨閆身後，看不見他的小動作。雖然一無所知，倒還是沒什麽惡意，笑嘻嘻的對班胥道：“我建議你跟他，就這樣保持安全距離比較好。”
“……”對方不理會他，只順著應墨閆手掌方向垂下目光，靜靜的看著他捂住的那處。眼裏慢慢浮上難過的神采，許久一動不動。
應墨閆道：“所以聖泉不會站在你這邊。即便你同我能夠一道進入花海，它也不會給我們祝福……”他輕聲道，“你不要浪費時間同藺恭如鬥氣了，靜下心思將狀態調整至最佳。待聖泉再開時，我會先行出去，替你引開族長同其他長老。你從我們幼時常走的那條道離開琢靈。”
班胥仍然望著他，久久不語，應墨閆冷冷道：“——還是，你想留下來觀禮？”
這句話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班胥一張剛肅硬朗的臉，顯見的扭曲了幾分。
他緊緊咬著牙，瞪著應墨閆，明知他是故意激將，卻無法忽略這刻意為之的刺痛。心頭泛起的苦意既澀又沈，曾經在琢靈最深處的牢獄中，孤身一人熬過的那些日子，全數化為不堪與不值的記憶，將那些年留在記憶中最溫和柔軟的時光，擊潰得片甲不留。
他轉過身，不去看應墨閆眼神裏一掠而過的歉疚，自己走到被掌風掃得東倒西歪，/裸/露/出一大片空地的草叢中，盤膝坐了下來，再無聲息。
藺恭如收起/長/槍，輕輕松松化入袖中，就去摟應墨閆腰身。
頗有些遺憾的把頭墊在他頸間，小小聲的道：“當真要將他放出去？這個班胥身手矯健，修為高深得很，若是能為天庭所用……”
應墨閆目光追隨著班胥一舉一動，沒回頭，似笑非笑：
“你休沐期間還惦記著給天庭出力，果然從前那個鞠躬盡瘁的天護將軍回來了。回去後要不要替你稟報帝君，再拔擢你一級，索性搶了幾大元帥的風頭算了？”
“……我就隨口說說嘛，人才難得啊。”藺恭如蹭著他，不肯松開，“反正你本來回族裏，第一目標就是要放你這位年少好友出獄；如今目的達成，是不是也要犒勞一下大老遠陪你回來作這場戲的我~~~~”
“做戲？”
想起這一路上某個人不懷好意的動手動腳，招數用盡，想方設法把自己吃幹抹凈了一輪又一輪；若不是有一次著實鬧得狠了，清晨無論如何起不了身，察覺出身體異常而及時喝止了這人，怕是鬧出什麽意外來還未可知！
應墨閆霍地轉身，笑吟吟的擡手捉住某人不可言說的一個部位，口氣穩穩當當的對他道：“是啊，這一路辛苦將軍了，賠了那麽多精力勞力。今日開始就修生養性，好好的清心一段時日罷！”
藺恭如措手不及，好不狼狽：“小書呆，你做什麽……”
感覺到自家那位似乎帶著莫名憤恨之意，加重了手中力度，不由哀哀叫了起來：“放手，應墨閆，餵餵——！”
——————
諾斐帶著族人來到聖泉附近，只看見漫天潮墻一字排開，如萬丈深壑拔地而起，難以企及。
一幫琢靈族人束手無策的站在一旁，望洋興嘆，誰也接近不了聖地一步。
諾斐問一臉惶恐的霞汐和另幾名孩童：“你們幾人，確實清清楚楚看見班胥帶著應墨閆，進入了聖泉嗎？”
霞汐猛點頭：“不會有錯，此前應墨閆的冥蝶還出現空中，想要引我們離開——他說不定是怕班胥也將我們帶進去……！”
他們幾個守在聖泉外，已經守了兩天一夜，不肯離開，幾個孩子都未成年，精力和修為不濟，早就面露疲色。
卻是誰也不願同家中長輩回去，堅持著一定要看到應墨閆平安無事的出來。
——當然，還有他們選擇性忽略不提的藺恭如。只是不敢公然講出把人騙進去的經過，被諾長老批評一頓已經夠慘，萬萬不想給族長再罵個狗血淋頭。
諾斐皺著眉，身旁的族人們聽了孩子們的話後正竊竊私語著，忽而聽得聖泉裏面隱約傳來轟隆聲響。
動靜之大，居然穿透了厚實的潮墻之壁，隱隱綽綽的透出到這邊來。
幾個修為高深點的長老豎直了耳朵，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去細聽裏面的情況。約摸聽了半個時辰才分辨出來，聖泉裏敢情是有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不管身在何處直接動上了手。
一族之長站在最前頭，雖是年輕，修為卻是族裏最深厚的一位。
他自然比旁人聽得更為真切，聽了不過半刻，一張俊臉頓時拉得老長。
陰沈著語氣：“藺恭如就算了，應墨閆居然也由著班胥那小子胡來？他們是想在聖泉裏翻個天出來不成？——諾斐！！”
諾長老立即上前一步，躬身聽令。
他家那個火爆脾氣的族長轉過身，咬著一口白牙，幹凈利落下令：“把族中所有不用照顧孩童的成年男子都叫來，守在聖泉門口，一旦見到班胥出現，立刻擒下！生死不論！！”
“……”諾斐苦著臉，心說那班胥再如何叛逆反骨，好歹也是你一手帶大的胞弟啊！
他猶豫道：“有必要動這麽大真格嗎，有你我二人在場，還有其他幾位長老掠陣，就算小胥他……”被族長狠狠一瞪，趕忙改口，“就算班胥出來了，擒住他也不在話下，何必這般興師動眾？”
族長冷冷道：“捉拿這個叛逆的家夥自然用不到大張旗鼓，卻是必須給所有族人立個警示。我琢靈費盡心血培養出來的，絕不能是這種數典忘祖、沒規沒矩的混賬！他竟然還敢越獄，還敢挾持他人！！！”
諾斐啞口無言，只得應命退下。
族長眺望著壁立千仞的聖泉，眼底隨著水光波瀾明明滅滅，漸漸抿緊了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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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藺小渺跟他妹妹提起這場宿命對決時，描述得可謂是天花亂墜，精彩非凡，猶如身歷其境。
他形容這場架打得是飛沙走石，日月無光；兩個人活活打坍了聖泉綿延十裏的地界，迫使本來打算關閉十天半個月的聖泉提前開放，把這倆攪事的家夥幹脆利落的踢了出去。
——我當時興奮得不得了，恨不得從爹親肚子裏鉆出來，跟阿爹一起痛痛快快打上一架。那場面，真的是非常難得一見啊……
他妹妹把布娃娃抱在懷裏，狐疑的看著他：你騙人，爹親說過，你那個時候根本動都不會動，你怎麽知道阿爹他們打得有多熱鬧？
呃。
藺小渺卡了半天殼，擡起手，愛憐的摸了摸妹妹的小腦袋。
語重心長的對她說：藺小喵，雖然你是千百年來，琢靈族唯一一名女性，這可能會導致你絕大多數情況下笨笨的；但是沒有關系，哥哥愛你。
被成功岔開註意力的藺小喵瞪了她哥哥半天，羞憤交加，終於是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抱著那個布娃娃，蹬蹬蹬的跑到閻羅殿去找爹親哭訴告狀了。
藺小渺心虛的摸了摸鼻子，趁著爹親還沒辦完公務，沒時間找自己算賬之前，偷偷溜之大吉也。
不管是喜歡吹牛皮的藺小渺，還是凡事都愛較真的藺小喵，出生前都著實折騰了應墨閆好長一段日子，不過這些就都是後話了。
------
且說當日聖泉內，藺恭如同班胥打得著實興起。
兩人一個是有奪愛之仇，一個是本來就憋了一肚子陰火，一上來就使了看家功夫，招招狠辣，絕不留手。
班胥修習寒冰之術，藺恭如擅使長/槍，掌風在槍尖挑、刺、穿、鉆間尋找空隙，誰也占不了上風。
往往一掌還未拍實，沈重兵器便呼嘯而至；或者槍尖剛剛挑上頸間，還未形成壓力，就被一道含著陰寒之氣的掌勢拍得歪了半邊，槍頭冒起一層裊裊白煙。
他倆從原本站立的地方，這頭打到那頭，那頭又打回這頭，直打得花海中花瓣亂飛、草葉狂舞；沙漠裏層層舊土被翻卷上來，空氣裏到處是嗆鼻的沙塵味。
應墨閆剛開始還耐著性子在一旁等著他倆打完，他本來就不甚舒服，自個兒安靜的在旁邊調息，安撫腹中躁動。
誰知這兩個男人越打越投入，越打越快活。
藺恭如打得雙眼發亮，頗有棋逢對手一定要一較高下的興奮；班胥滿腔怨念，跟他過手之中慢慢覺出這搶奪年少好友的家夥，並不如他長相一般是個花架子，居然著實有那麽兩下，天護將軍的名頭絕非浪得虛名。
他再回憶起當年藺恭如雖然用了些手段，避免同自己正面對決；但也不曾采取下三濫的做法，到底說得上光明磊落。
心裏那些積郁了多年的悶氣，就隨著這一招一式你來我往的對決中，漸漸的散了去。
於是兩個人居然十分神奇的打出了一點相見恨晚，惺惺相惜的感覺……
他倆還待熱火朝天的切磋下去，把引起他們爭鬥的當事人拋到一邊不聞不問，應墨閆已經蹙起眉峰。
他終究有些站不住了。
來琢靈的路上才察覺身體有異，到了族內，尚不及好好休息，就被班胥挾持著趕了這麽遠的路，在聖泉裏又驚又疲。再放任他倆打下去，怕是等到聖泉開放了，還沒個盡頭。
一閃身，徑直插/入/正爭鬥得激烈的二人中間，長長黑發被班胥拍來的掌風激得四下飛揚，冷聲道：“夠了。”
班胥眼角餘光早已看見他身形掠動，本來要照著藺恭如俊臉拍下去的揚起的一掌，驟然偏了半寸，直接打在他身後一片茂盛盛開的鳶尾花上，激起漫空草絮花枝。
藺恭如的槍尖剛剛好的從應墨閆耳畔擦了過去，停留在班胥胸前半寸，不退不進。
草籽和黃沙落了兩個人滿身，衣衫淩亂，氣喘籲籲，眼睛裏倒都盛著打得快活的亮光。
應墨閆看了看班胥，後者也將目光從藺恭如臉上移開，定定的看著他。
應墨閆慢慢道：“再打下去，意義也不大了。聖泉讓我和藺恭如進的是同一個地方，說明在我進入之前，它已經默認了他的存在……還有什麽爭執的必要呢？”
“……”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他不過是不甘心。班胥眼神閃了閃，抿緊了刀削般的唇，不肯移開視線。
他依然執拗的註視著應墨閆，直到應墨閆躊躇了好久，慢慢擡手撫上自己小腹，對他投去一個默認的眼神。
班胥那張始終繃得很緊，不肯稍有妥協的面孔，才終於是露出了一道冰川碎裂的縫隙。
他震驚的註視著應墨閆，情不自禁想走近兩步，卻被藺恭如那仍然橫擋身前的/長/槍制止了。
藺恭如在應墨閆身後，看不見他的小動作。雖然一無所知，倒還是沒什麽惡意，笑嘻嘻的對班胥道：“我建議你跟他，就這樣保持安全距離比較好。”
“……”對方不理會他，只順著應墨閆手掌方向垂下目光，靜靜的看著他捂住的那處。眼裏慢慢浮上難過的神采，許久一動不動。
應墨閆道：“所以聖泉不會站在你這邊。即便你同我能夠一道進入花海，它也不會給我們祝福……”他輕聲道，“你不要浪費時間同藺恭如鬥氣了，靜下心思將狀態調整至最佳。待聖泉再開時，我會先行出去，替你引開族長同其他長老。你從我們幼時常走的那條道離開琢靈。”
班胥仍然望著他，久久不語，應墨閆冷冷道：“——還是，你想留下來觀禮？”
這句話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班胥一張剛肅硬朗的臉，顯見的扭曲了幾分。
他緊緊咬著牙，瞪著應墨閆，明知他是故意激將，卻無法忽略這刻意為之的刺痛。心頭泛起的苦意既澀又沈，曾經在琢靈最深處的牢獄中，孤身一人熬過的那些日子，全數化為不堪與不值的記憶，將那些年留在記憶中最溫和柔軟的時光，擊潰得片甲不留。
他轉過身，不去看應墨閆眼神裏一掠而過的歉疚，自己走到被掌風掃得東倒西歪，/裸/露/出一大片空地的草叢中，盤膝坐了下來，再無聲息。
藺恭如收起/長/槍，輕輕松松化入袖中，就去摟應墨閆腰身。
頗有些遺憾的把頭墊在他頸間，小小聲的道：“當真要將他放出去？這個班胥身手矯健，修為高深得很，若是能為天庭所用……”
應墨閆目光追隨著班胥一舉一動，沒回頭，似笑非笑：
“你休沐期間還惦記著給天庭出力，果然從前那個鞠躬盡瘁的天護將軍回來了。回去後要不要替你稟報帝君，再拔擢你一級，索性搶了幾大元帥的風頭算了？”
“……我就隨口說說嘛，人才難得啊。”藺恭如蹭著他，不肯松開，“反正你本來回族裏，第一目標就是要放你這位年少好友出獄；如今目的達成，是不是也要犒勞一下大老遠陪你回來作這場戲的我~~~~”
“做戲？”
想起這一路上某個人不懷好意的動手動腳，招數用盡，想方設法把自己吃幹抹凈了一輪又一輪；若不是有一次著實鬧得狠了，清晨無論如何起不了身，察覺出身體異常而及時喝止了這人，怕是鬧出什麽意外來還未可知！
應墨閆霍地轉身，笑吟吟的擡手捉住某人不可言說的一個部位，口氣穩穩當當的對他道：“是啊，這一路辛苦將軍了，賠了那麽多精力勞力。今日開始就修生養性，好好的清心一段時日罷！”
藺恭如措手不及，好不狼狽：“小書呆，你做什麽……”
感覺到自家那位似乎帶著莫名憤恨之意，加重了手中力度，不由哀哀叫了起來：“放手，應墨閆，餵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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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斐帶著族人來到聖泉附近，只看見漫天潮墻一字排開，如萬丈深壑拔地而起，難以企及。
一幫琢靈族人束手無策的站在一旁，望洋興嘆，誰也接近不了聖地一步。
諾斐問一臉惶恐的霞汐和另幾名孩童：“你們幾人，確實清清楚楚看見班胥帶著應墨閆，進入了聖泉嗎？”
霞汐猛點頭：“不會有錯，此前應墨閆的冥蝶還出現空中，想要引我們離開——他說不定是怕班胥也將我們帶進去……！”
他們幾個守在聖泉外，已經守了兩天一夜，不肯離開，幾個孩子都未成年，精力和修為不濟，早就面露疲色。
卻是誰也不願同家中長輩回去，堅持著一定要看到應墨閆平安無事的出來。
——當然，還有他們選擇性忽略不提的藺恭如。只是不敢公然講出把人騙進去的經過，被諾長老批評一頓已經夠慘，萬萬不想給族長再罵個狗血淋頭。
諾斐皺著眉，身旁的族人們聽了孩子們的話後正竊竊私語著，忽而聽得聖泉裏面隱約傳來轟隆聲響。
動靜之大，居然穿透了厚實的潮墻之壁，隱隱綽綽的透出到這邊來。
幾個修為高深點的長老豎直了耳朵，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去細聽裏面的情況。約摸聽了半個時辰才分辨出來，聖泉裏敢情是有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不管身在何處直接動上了手。
一族之長站在最前頭，雖是年輕，修為卻是族裏最深厚的一位。
他自然比旁人聽得更為真切，聽了不過半刻，一張俊臉頓時拉得老長。
陰沈著語氣：“藺恭如就算了，應墨閆居然也由著班胥那小子胡來？他們是想在聖泉裏翻個天出來不成？——諾斐！！”
諾長老立即上前一步，躬身聽令。
他家那個火爆脾氣的族長轉過身，咬著一口白牙，幹凈利落下令：“把族中所有不用照顧孩童的成年男子都叫來，守在聖泉門口，一旦見到班胥出現，立刻擒下！生死不論！！”
“……”諾斐苦著臉，心說那班胥再如何叛逆反骨，好歹也是你一手帶大的胞弟啊！
他猶豫道：“有必要動這麽大真格嗎，有你我二人在場，還有其他幾位長老掠陣，就算小胥他……”被族長狠狠一瞪，趕忙改口，“就算班胥出來了，擒住他也不在話下，何必這般興師動眾？”
族長冷冷道：“捉拿這個叛逆的家夥自然用不到大張旗鼓，卻是必須給所有族人立個警示。我琢靈費盡心血培養出來的，絕不能是這種數典忘祖、沒規沒矩的混賬！他竟然還敢越獄，還敢挾持他人！！！”
諾斐啞口無言，只得應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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