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假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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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假戲
月下居的客房一間雷同一間，相互之間毫無區別，差別只在於躺在床上的人不同。
藺恭如站在門口，深深吸了口氣，邁進門檻來。
閻溫俯身檢查應墨閆的心脈，擔憂的表情毫不做假，比先前在另一間屋子裏不耐煩的灌他藥時真誠多了。
他檢查了一會，又用警告的目光掃了一眼跟在他身後進屋的藺恭如，意思是我可以帶你來，但你小子想耍什麽花招，可都在我眼皮底下盯著呢。
男人渾似沒有察覺到他警惕十足的視線，只把註意力放在沈沈闔著眼的閻君身上。
幾日不見，應墨閆越發瘦削了，面色寡淡慘白，整個人虛虛的靠在床榻內側，一頭青絲散了一床。
褪下了那身威嚴的黑色氅袍，僅著月白色裏衣的他看起來單薄得嚇人，露在被褥外面的手腕纖細，上面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他拿心頭血餵養他，無怪乎身體損耗得這麽快。
藺恭如表情有幾分古怪，似乎一時間還接受不了仇敵到情人的轉變，躊躇不決的在一邊看了好一會。
閻溫檢查完畢，嘆了口氣，也不知是說給昏睡的應墨閆聽，還是說給一旁沈默不語的藺恭如聽。
“身體本來就透支得厲害，還非得逞強，提前將最後一點心血凝出來用。這下可好，修為散得差不多，以後就別想跟人動手了，乖乖待在閻羅殿裏批公文罷。”
“……”藺恭如問，“他情況很嚴重嗎？要不要緊？”
他的語氣裏居然帶了擔心，閻溫大出所料，不由多看了他兩眼。
就見這個之前怎麽看都不順眼的小子，雖則還是一雙天然風流，好似去到哪裏都想拈花惹草的桃花眼，眼眸深處卻閃動著奇異的光彩，直直盯著半昏不醒的應墨閆，一瞬不瞬。
閻溫略受感動，忽然覺得藺恭如終於懂得說人話了，這數月來耗費在他身上的功夫總算沒白費。
緩和了口氣，示意他：“你過來看看。”
藺恭如拖拖沓沓走到床邊。
猶豫了片刻，伸出手去，將人露在外面的手腕放回被褥裏，掖好被角。
他原以為自己看見應墨閆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會幸災樂禍，然而真正看見了這人虛弱不堪的躺在那裏，又有一股莫名不忍的感受浮上心頭。
他看慣了他頤指氣使命令自己做這做那的模樣，把他當做對立面也仇視了很長時間，陡然間得知他用心頭血救自己，落得個臥床不起的下場，不知為何心裏竟然會隱隱泛起心疼的情緒。
他用力搖了搖頭，逼自己想起那幾世的痛徹心扉，把那點似是而非的憐惜壓了回去。
他給他掖好被角時，始終昏睡著的人略有所動，眼皮輕輕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
剛開始目光還不能很好的聚焦，只看見不遠處閻溫站著。應墨閆恍惚想起來，自己似乎是暈了過去。
他許久不曾如此虛弱了，記憶裏只有七情散去的那一次，所有情緒剝離的同時身體內傳來翻攪震蕩的劇痛，疼得他蜷起身子，用上全副力氣抵抗。
還以為再也不會出現這種意識全無、難以掌控的情形，誰料到數百年後，又一次……
忽然有只溫暖的手撫摸上他額頭，他床邊一個身影半蹲伏下來，溫聲問他：“你感覺好些了嗎？”
“……”
應墨閆遲鈍了半刻，才辨認出來這個聲音是藺恭如。
那人不僅伸手探了探他額頭溫度，好似還不放心，自己湊上臉來，額間碰額間，又試了試他的體溫。身體自然而然的貼近他，輕微的氣流帶著暖意從臉側拂過，胡亂束在腦後的長長白發垂了好幾縷下來，落在應墨閆脖頸間，既輕又癢癢的。
應墨閆睜大眼，不可置信的感受著額間傳來另一個人的溫度，幾疑自己還在夢中。
那個人同他額間相抵，親昵的蹭了蹭他略帶冰涼的臉頰，道：“我都知道了。你何苦這般隱藏實情，你若早些告訴我，就沒了這許多誤解折磨。看你為了我做到這種地步，你不憐惜自己，我還心疼得很，答應我以後不要這樣擅自做主了，好嗎？”
應墨閆恍恍惚惚的看著他，藺恭如語氣溫柔得就像他無數次午夜夢回裏那個銀甲將軍，眼前一頭白發的俊朗青年，同當年那個英武高大的男人身影重疊在一起，便連他俯身看著他的眼神都柔軟得如出一轍，叫人怦然心動。
“藺恭如……？”
他還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尚且虛軟的手指掙紮著擡起，想去碰觸對方臉頰，確認這是真實情景。
藺恭如搶先一步將他擡起的指尖握入掌心，溫熱感從兩人相觸的肌膚傳來，應墨閆身子微微一震。
就聽那人抓握著他指尖，輕輕摩挲，語氣裏透著再親熱不過的溫存：“是我，我在這裏。”
時光轟然崩塌，數百年空落的相思在這一刻接續而上，無數封存發酵的記憶片段潮湧而出。
應墨閆眼底緩緩浮上一層水霧，被他竭力隱忍下去，鼻尖卻又微微泛起了紅意。
他怔怔地望著藺恭如，近在咫尺的男人眉眼間俱是久違的溫柔。
他小心翼翼扶著他坐將起來，不等應墨閆掙紮，便把他攬入自己懷裏，輕輕摟著他肩膀。
應墨閆仍然恍惚得很，他靠在藺恭如肩頭，身在夢中般，一遍遍問他：“你想起來了？你都……想起來了？”
藺恭如回答他：“是啊，我都知道了。”
他將他指尖翻來覆去的摩挲了許久，湊到自己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這個動作並不含/情/欲，只是極其普通而溫和的一吻，應墨閆卻猛然心跳加速，耳根不爭氣的浮起紅暈。
他不適的輕輕推他，想將自己從男人懷裏解脫出來，卻沒什麽力氣，變得好似欲拒還迎。
他一掙動，藺恭如反而將他摟得更緊。
註意到他耳尖紅霞，藺恭如不知想到什麽，輕聲笑了起來，不僅不後退，還變本加厲的低下頭，索性噙住了他耳垂，在他耳畔呢喃：“你躲什麽，嗯？”
“……”原本密切關註這二人，唯恐藺恭如做出什麽不合時宜舉止的閻溫，看到這一幕，覺得自己狗眼都要閃瞎了。
他默不作聲的倒退著出去，思考了一會，幹脆貼心的給這倆關上房門。
藺恭如暖烘烘的氣息就噴灑在耳邊，他低聲說話的口吻就像帶有蠱惑力，愈加擴散了那點熱度，上升的熱意直接從耳垂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一陣陣暈眩。
應墨閆身子虛軟得幾乎坐不住，隔著薄薄衣衫傳來的男人身上的體溫，像要將他整個人都燒灼起來，他竟然覺得自己呼吸困難，難以喘息。
“你別……”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因為藺恭如那只摟著他腰身的手，非常不乖巧的往下滑去，意義未明的沿著他大腿內側輕輕撫摸。
男人顯然是流連花叢的老手，指尖力度時輕時重，僅僅是順著他大腿根部暧昧的流連，隔著下裳若有若無的揉搓撫弄，就輕而易舉的撩撥起了應墨閆暌違已久的情/欲。
素來禁欲自矜的地府閻君，掙紮著想從男人的撫弄下逃開，抵抗的詞句出了口，卻是化成一點點破碎的喘息。
他難堪的並攏了雙腿，想阻止對方靈活手指繼續入侵，渾身肌膚都泛起了艷紅緋意。
真是純情啊……
藺恭如心想。
只是這般程度，他就敏感到快要撐不下去。
如果當真對他做了什麽，再在事後狠狠羞辱他，想必這個高傲自大的家夥面上流露出來的表情，會精彩到他哪怕下了十八層地獄都要念念不忘吧！！
他哪裏會讓到手的獵物這麽輕易便逃脫開，應墨閆試圖並攏雙腿，他偏不如他意。
另一只手也不老實的滑入被褥間，摸索著地府閻君的後腰，在他腰間軟肉上輕輕一掐。
應墨閆如他所料，當真敏感得對他任何把戲都難以招架，被他掐了把腰身，整個人都顫抖著彈了起來，藺恭如立刻如願以償的重新擠入他雙腿間。
就在房屋裏繾綣旖旎氣氛進一步升級，應墨閆節節敗退，眼看就要被藺恭如摁倒在床榻上時，門扉忽然沒眼色的被人推開了。
月老頂著藺恭如要殺人的目光，一臉苦大仇深的站在門口。
“你再兇狠的盯著我也沒用，小老兒也並不想壞人好事。是麻煩找上門來了。”
應墨閆終於找到機會，從藺恭如懷裏掙脫而出。
他半邊衣衫都被藺恭如拉下了肩頭，露出一大片雪色肌膚，在月老意味深長的視線下狼狽不堪地將衣衫合攏。
“出什麽事了？”閻君的聲音還略略帶著喘。
他竭力平覆起伏不定的胸口，卻在自己開聲詢問的一瞬間聽見自己語聲中的暧昧氣息，登時又把臉紅了一片。
月老身後冒出兩個人來，絡腮胡、穿著銅黃色袍服，眼熟得很，正是不久前在閻羅殿見到的值年神李丙、值月神黃承乙。
那兩位陰魂不散的功曹，朝著屋子裏只掃了一眼，縱然不識人間風月，也從那兩人相擁在一起的姿勢，和屋子裏彌漫的微熱氣氛，察覺到自己二人似乎做了什麽非常擾人興致的事情。
有道是打擾人戀愛，是要被那啥踢的。
值年神李丙自己也覺得尷尬，只好把視線略偏過去一些，不去看那仍然泛著緋色的地府閻君。
心裏暗暗嘀咕，想不到應墨閆平時一副清冷矜貴的冷面模樣，動起情來竟然是這般色氣誘人……
咳咳，不是，身為上仙，胡思亂想什麽啊。
他輕咳一聲，仍然偏著頭，抱拳道：“多有打擾，但事出緊急。藺恭如將軍，帝君有請。”
被點到名的人，一臉不爽的瞪著門口的不速之客，並沒做出什麽聽懂了的反應。
藺恭如心頭脾氣大得很，他一盤算計做得好好的，關鍵時刻被人橫刺裏沖出來打斷了，焉能不火？
更何況，他撩著撩著，自己也有些情不自禁；意識到這一點，藺恭如心頭的火氣就更旺了。不僅是氣這事半途而廢，更氣自己居然會真的對應墨閆“上火”。
李丙等了會，沒聽見藺恭如回答，只好轉回頭看他。
就見一雙泛著點幽藍光芒的桃花眼，冷冷的盯著他，眸底暴躁郁卒的神色幾乎要化作一只餓虎，撲上來把他二人撕碎。
“將軍……”
藺恭如曾經是赫赫有名的天將，餘威猶存，兩位小小的功曹哪裏扛得住他噬人的目光，很快瑟瑟發抖起來。
“將軍，此為帝君旨意，下官二人也是聽命行事，還望將軍莫怪……”
藺恭如一挑眉，冷道：“你們怎麽找到這來的？”
他冷靜下來，又聽見這眼生的兩名仙官口口聲聲“帝君”“將軍”，暗自猜想會不會同以前那個自己有關？
與自己有關，會不會也能間接打聽到小書呆在哪裏？
那兩名功曹見他終於緩和了口氣，肯好好說話了，不由得大喜，爭先恐後道：“是天宮道裏兩位仙官，千裏眼和順風耳查得的——”
“閻君不肯吐露將軍下落，帝君和仙子又急於找尋將軍——”
“不得已只好出此下策——”
藺恭如心頭一動，轉過頭看應墨閆。
應墨閆面上那點紅暈已漸漸退了下去，恢覆了蒼白。他默然不語的垂著頭，目光落在面前的地面上，並不看藺恭如，也不看門口杵著的三人。
藺恭如柔聲道：“你不希望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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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居的客房一間雷同一間，相互之間毫無區別，差別只在於躺在床上的人不同。
藺恭如站在門口，深深吸了口氣，邁進門檻來。
閻溫俯身檢查應墨閆的心脈，擔憂的表情毫不做假，比先前在另一間屋子裏不耐煩的灌他藥時真誠多了。
他檢查了一會，又用警告的目光掃了一眼跟在他身後進屋的藺恭如，意思是我可以帶你來，但你小子想耍什麽花招，可都在我眼皮底下盯著呢。
男人渾似沒有察覺到他警惕十足的視線，只把註意力放在沈沈闔著眼的閻君身上。
幾日不見，應墨閆越發瘦削了，面色寡淡慘白，整個人虛虛的靠在床榻內側，一頭青絲散了一床。
褪下了那身威嚴的黑色氅袍，僅著月白色裏衣的他看起來單薄得嚇人，露在被褥外面的手腕纖細，上面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他拿心頭血餵養他，無怪乎身體損耗得這麽快。
藺恭如表情有幾分古怪，似乎一時間還接受不了仇敵到情人的轉變，躊躇不決的在一邊看了好一會。
閻溫檢查完畢，嘆了口氣，也不知是說給昏睡的應墨閆聽，還是說給一旁沈默不語的藺恭如聽。
“身體本來就透支得厲害，還非得逞強，提前將最後一點心血凝出來用。這下可好，修為散得差不多，以後就別想跟人動手了，乖乖待在閻羅殿裏批公文罷。”
“……”藺恭如問，“他情況很嚴重嗎？要不要緊？”
他的語氣裏居然帶了擔心，閻溫大出所料，不由多看了他兩眼。
就見這個之前怎麽看都不順眼的小子，雖則還是一雙天然風流，好似去到哪裏都想拈花惹草的桃花眼，眼眸深處卻閃動著奇異的光彩，直直盯著半昏不醒的應墨閆，一瞬不瞬。
閻溫略受感動，忽然覺得藺恭如終於懂得說人話了，這數月來耗費在他身上的功夫總算沒白費。
緩和了口氣，示意他：“你過來看看。”
藺恭如拖拖沓沓走到床邊。
猶豫了片刻，伸出手去，將人露在外面的手腕放回被褥裏，掖好被角。
他原以為自己看見應墨閆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會幸災樂禍，然而真正看見了這人虛弱不堪的躺在那裏，又有一股莫名不忍的感受浮上心頭。
他看慣了他頤指氣使命令自己做這做那的模樣，把他當做對立面也仇視了很長時間，陡然間得知他用心頭血救自己，落得個臥床不起的下場，不知為何心裏竟然會隱隱泛起心疼的情緒。
他用力搖了搖頭，逼自己想起那幾世的痛徹心扉，把那點似是而非的憐惜壓了回去。
他給他掖好被角時，始終昏睡著的人略有所動，眼皮輕輕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
剛開始目光還不能很好的聚焦，只看見不遠處閻溫站著。應墨閆恍惚想起來，自己似乎是暈了過去。
他許久不曾如此虛弱了，記憶裏只有七情散去的那一次，所有情緒剝離的同時身體內傳來翻攪震蕩的劇痛，疼得他蜷起身子，用上全副力氣抵抗。
還以為再也不會出現這種意識全無、難以掌控的情形，誰料到數百年後，又一次……
忽然有只溫暖的手撫摸上他額頭，他床邊一個身影半蹲伏下來，溫聲問他：“你感覺好些了嗎？”
“……”
應墨閆遲鈍了半刻，才辨認出來這個聲音是藺恭如。
那人不僅伸手探了探他額頭溫度，好似還不放心，自己湊上臉來，額間碰額間，又試了試他的體溫。身體自然而然的貼近他，輕微的氣流帶著暖意從臉側拂過，胡亂束在腦後的長長白發垂了好幾縷下來，落在應墨閆脖頸間，既輕又癢癢的。
應墨閆睜大眼，不可置信的感受著額間傳來另一個人的溫度，幾疑自己還在夢中。
那個人同他額間相抵，親昵的蹭了蹭他略帶冰涼的臉頰，道：“我都知道了。你何苦這般隱藏實情，你若早些告訴我，就沒了這許多誤解折磨。看你為了我做到這種地步，你不憐惜自己，我還心疼得很，答應我以後不要這樣擅自做主了，好嗎？”
應墨閆恍恍惚惚的看著他，藺恭如語氣溫柔得就像他無數次午夜夢回裏那個銀甲將軍，眼前一頭白發的俊朗青年，同當年那個英武高大的男人身影重疊在一起，便連他俯身看著他的眼神都柔軟得如出一轍，叫人怦然心動。
“藺恭如……？”
他還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尚且虛軟的手指掙紮著擡起，想去碰觸對方臉頰，確認這是真實情景。
藺恭如搶先一步將他擡起的指尖握入掌心，溫熱感從兩人相觸的肌膚傳來，應墨閆身子微微一震。
就聽那人抓握著他指尖，輕輕摩挲，語氣裏透著再親熱不過的溫存：“是我，我在這裏。”
時光轟然崩塌，數百年空落的相思在這一刻接續而上，無數封存發酵的記憶片段潮湧而出。
應墨閆眼底緩緩浮上一層水霧，被他竭力隱忍下去，鼻尖卻又微微泛起了紅意。
他怔怔地望著藺恭如，近在咫尺的男人眉眼間俱是久違的溫柔。
他小心翼翼扶著他坐將起來，不等應墨閆掙紮，便把他攬入自己懷裏，輕輕摟著他肩膀。
應墨閆仍然恍惚得很，他靠在藺恭如肩頭，身在夢中般，一遍遍問他：“你想起來了？你都……想起來了？”
藺恭如回答他：“是啊，我都知道了。”
他將他指尖翻來覆去的摩挲了許久，湊到自己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這個動作並不含/情/欲，只是極其普通而溫和的一吻，應墨閆卻猛然心跳加速，耳根不爭氣的浮起紅暈。
他不適的輕輕推他，想將自己從男人懷裏解脫出來，卻沒什麽力氣，變得好似欲拒還迎。
他一掙動，藺恭如反而將他摟得更緊。
註意到他耳尖紅霞，藺恭如不知想到什麽，輕聲笑了起來，不僅不後退，還變本加厲的低下頭，索性噙住了他耳垂，在他耳畔呢喃：“你躲什麽，嗯？”
“……”原本密切關註這二人，唯恐藺恭如做出什麽不合時宜舉止的閻溫，看到這一幕，覺得自己狗眼都要閃瞎了。
他默不作聲的倒退著出去，思考了一會，幹脆貼心的給這倆關上房門。
藺恭如暖烘烘的氣息就噴灑在耳邊，他低聲說話的口吻就像帶有蠱惑力，愈加擴散了那點熱度，上升的熱意直接從耳垂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一陣陣暈眩。
應墨閆身子虛軟得幾乎坐不住，隔著薄薄衣衫傳來的男人身上的體溫，像要將他整個人都燒灼起來，他竟然覺得自己呼吸困難，難以喘息。
“你別……”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因為藺恭如那只摟著他腰身的手，非常不乖巧的往下滑去，意義未明的沿著他大腿內側輕輕撫摸。
男人顯然是流連花叢的老手，指尖力度時輕時重，僅僅是順著他大腿根部暧昧的流連，隔著下裳若有若無的揉搓撫弄，就輕而易舉的撩撥起了應墨閆暌違已久的情/欲。
素來禁欲自矜的地府閻君，掙紮著想從男人的撫弄下逃開，抵抗的詞句出了口，卻是化成一點點破碎的喘息。
他難堪的並攏了雙腿，想阻止對方靈活手指繼續入侵，渾身肌膚都泛起了艷紅緋意。
真是純情啊……
藺恭如心想。
只是這般程度，他就敏感到快要撐不下去。
如果當真對他做了什麽，再在事後狠狠羞辱他，想必這個高傲自大的家夥面上流露出來的表情，會精彩到他哪怕下了十八層地獄都要念念不忘吧！！
他哪裏會讓到手的獵物這麽輕易便逃脫開，應墨閆試圖並攏雙腿，他偏不如他意。
另一只手也不老實的滑入被褥間，摸索著地府閻君的後腰，在他腰間軟肉上輕輕一掐。
應墨閆如他所料，當真敏感得對他任何把戲都難以招架，被他掐了把腰身，整個人都顫抖著彈了起來，藺恭如立刻如願以償的重新擠入他雙腿間。
就在房屋裏繾綣旖旎氣氛進一步升級，應墨閆節節敗退，眼看就要被藺恭如摁倒在床榻上時，門扉忽然沒眼色的被人推開了。
月老頂著藺恭如要殺人的目光，一臉苦大仇深的站在門口。
“你再兇狠的盯著我也沒用，小老兒也並不想壞人好事。是麻煩找上門來了。”
應墨閆終於找到機會，從藺恭如懷裏掙脫而出。
他半邊衣衫都被藺恭如拉下了肩頭，露出一大片雪色肌膚，在月老意味深長的視線下狼狽不堪地將衣衫合攏。
“出什麽事了？”閻君的聲音還略略帶著喘。
他竭力平覆起伏不定的胸口，卻在自己開聲詢問的一瞬間聽見自己語聲中的暧昧氣息，登時又把臉紅了一片。
月老身後冒出兩個人來，絡腮胡、穿著銅黃色袍服，眼熟得很，正是不久前在閻羅殿見到的值年神李丙、值月神黃承乙。
那兩位陰魂不散的功曹，朝著屋子裏只掃了一眼，縱然不識人間風月，也從那兩人相擁在一起的姿勢，和屋子裏彌漫的微熱氣氛，察覺到自己二人似乎做了什麽非常擾人興致的事情。
有道是打擾人戀愛，是要被那啥踢的。
值年神李丙自己也覺得尷尬，只好把視線略偏過去一些，不去看那仍然泛著緋色的地府閻君。
心裏暗暗嘀咕，想不到應墨閆平時一副清冷矜貴的冷面模樣，動起情來竟然是這般色氣誘人……
咳咳，不是，身為上仙，胡思亂想什麽啊。
他輕咳一聲，仍然偏著頭，抱拳道：“多有打擾，但事出緊急。藺恭如將軍，帝君有請。”
被點到名的人，一臉不爽的瞪著門口的不速之客，並沒做出什麽聽懂了的反應。
藺恭如心頭脾氣大得很，他一盤算計做得好好的，關鍵時刻被人橫刺裏沖出來打斷了，焉能不火？
更何況，他撩著撩著，自己也有些情不自禁；意識到這一點，藺恭如心頭的火氣就更旺了。不僅是氣這事半途而廢，更氣自己居然會真的對應墨閆“上火”。
李丙等了會，沒聽見藺恭如回答，只好轉回頭看他。
就見一雙泛著點幽藍光芒的桃花眼，冷冷的盯著他，眸底暴躁郁卒的神色幾乎要化作一只餓虎，撲上來把他二人撕碎。
“將軍……”
藺恭如曾經是赫赫有名的天將，餘威猶存，兩位小小的功曹哪裏扛得住他噬人的目光，很快瑟瑟發抖起來。
“將軍，此為帝君旨意，下官二人也是聽命行事，還望將軍莫怪……”
藺恭如一挑眉，冷道：“你們怎麽找到這來的？”
他冷靜下來，又聽見這眼生的兩名仙官口口聲聲“帝君”“將軍”，暗自猜想會不會同以前那個自己有關？
與自己有關，會不會也能間接打聽到小書呆在哪裏？
那兩名功曹見他終於緩和了口氣，肯好好說話了，不由得大喜，爭先恐後道：“是天宮道裏兩位仙官，千裏眼和順風耳查得的——”
“閻君不肯吐露將軍下落，帝君和仙子又急於找尋將軍——”
“不得已只好出此下策——”
藺恭如心頭一動，轉過頭看應墨閆。
應墨閆面上那點紅暈已漸漸退了下去，恢覆了蒼白。他默然不語的垂著頭，目光落在面前的地面上，並不看藺恭如，也不看門口杵著的三人。
藺恭如柔聲道：“你不希望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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