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姻緣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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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姻緣簿
“看看你現今這副模樣，你知道你取了多少血給他？”閻溫暴怒道，“現在就連一個成了形的厲鬼，都能奪了你的性命去，應墨閆你還要不要這身修行了？”
應墨閆來得匆忙，滿面疲色還未及退去，形容比上回閻溫見他，又憔悴了不少。象征地府之主的那件黑色大氅，空蕩蕩的掛在他身上，像是一推就倒。
他在閻溫房裏，略站了片刻，就要裝成若無其事的就近扶住身邊某件家什，遮掩腳底虛浮。
“也就早了幾日，”他低聲辯駁，“我撐得住。”
“你撐得住個鬼！”閻溫拂袖就要往外走，“這事沒得商量。”
袖口卻被人拉扯住了。
應墨閆一手拉著他，另一手按在自己心口，五指略勾，一條細細銀線從指尖透入衣襟，直抵心間。
他神情痛苦，蹙眉忍受著巨大的剝離之痛，銀線如風中蛛絲般微微顫抖著，一點點勾出殷紅的血珠來。
“徒兒知道師尊不忍動手……”他咬著牙，臉色蒼白，將指尖凝結而出的血色緩緩聚集成拇指蓋大小的水滴狀液體。
閻溫勃然變色，幾度想甩開他手，“你……”
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忍受噬心痛苦，一點點將心頭血抽離出自己身體。
“還請，師尊成全。”
他慢慢將那點心血落入到閻溫掌心，手掌還死死抓住他師尊衣袖，滿目懇切的看著他。他必須拼命抓住閻溫衣袖穩住自己，因為他眼前早已一片模糊，無法分辨閻溫的位置。
他師尊面上驚怒交加，又是氣急敗壞，要罵他先斬後奏吧，瞧他這副搖搖欲墜的模樣，著實罵不下口。
好半晌也只能長嘆一聲，恨恨的收了那心血入袖，道：“你就可著勁兒折騰自己吧，我看藺恭如會領你多少情——”
話猶未盡，已覺袖口一松，方才還緊緊攥著他衣袖的人，如釋重負的撤開手掌，身體慢慢滑落下去。
藺恭如側著耳朵聽了好一陣，爭吵聲起了約摸半盞茶功夫，忽然間銷聲匿跡了下去，一切又重歸寂靜。
他不死心的將窗欞推開，探出身子，再想聽見什麽，就見滿樹桃花驟然又灼灼開放，庭院裏重新飄起了桃花瓣。
這樹終於膽兒肥了，還是應墨閆走了？
腳步聲從方才傳出爭執的院落裏響起，大步流星的朝這間屋子走來。從腳步聲的沈重和步速看來，此人心情甚是不佳。
藺恭如火速闔上窗扉，三兩下重新躺回床榻。想了想，從枕頭下方掏出那本厚重的粉色賬簿，欲蓋彌彰的翻閱起來。
乍翻開第一頁，看見“風月良辰奈何天”七個字，就聽見閻溫推門而入。
前任閻君，扣押了他長達數百年之久，直接導致他在魑魅鬼蜮裏孤零零游蕩的罪魁禍首，板著一張黑如鍋底的臉，重重的甩上了房門。
他手裏端著一碗藥盅，散發著不容忽視的甜香味。即便盅蓋掩得嚴嚴實實，那若有若無的香氣還是穿透了厚厚的藥盅壁，絲絲縷縷鉆入藺恭如鼻間。
香味著實勾人，藺恭如原本懶洋洋靠坐在床邊，擺出一副正在閱讀賬簿模樣，也不由自主將身子坐直了些。
閻溫面上神情，就如同藺恭如才是扣押了他數百年不準他往生的那一方，深仇大恨也莫過於此。
他好似想將藥盅重重砸在他面前，幾經掙紮，最終還是輕手輕腳的放了下去。
粗聲粗氣道：“喝藥。”
看閻溫模樣，那難得一見的香氣，應該是什麽價值不菲的藥材吧。
藺恭如挑了挑眉，“今日倒是你紆尊降貴來給我送藥。姓閻的，咱們是不是還有一筆賬沒清算？”
閻溫冷笑一聲，目光從他手裏拿著的姻緣簿掃過。神色略微一動：“姻緣簿的副本？月老給你的？”
藺恭如終於是知道了那個天天來送藥的須白發老者的稱謂，心下微微一楞。
人世流傳中所說掌管姻緣、主紅鸞星動的神仙，月下老人？
這宅院名為月下居，滿庭飄著桃花香，觸目所及都是紅彤彤的紅線，似乎……
非常契合身份。
只是這極受人間癡男怨女推崇膜拜的姻緣之神，為何要摻合進地府的事情中來？
他晃了晃手頭賬簿，似笑非笑：“落在這裏許久了，閻老頭，這莫不是記錄著世間姻緣的真貨？”
閻溫掃了一眼，看出那本賬簿上褶皺雖多，卻大都是被壓枕而出的痕跡，並無翻動的跡象。月老一片苦心，想誘使藺恭如自己察覺同應墨閆間的牽連，這小子竟然完全沒有主動探知的意識。
他現下也無暇跟他廢話，應墨閆還暈在隔壁院子裏，給藺恭如服完這最後一帖藥，還要趕回去照顧他那任性沖動的徒兒。
閻溫道：“愛信不信，你給我把藥喝了。”
“這藥裏摻了什麽？”
“……”
——師尊不可告知他此藥是用心頭血制成，他對徒兒厭惡至此，怕是寧死也不會服用……
閻溫冷冷道：“月老可沒告知我，你喝個藥還如此婆媽。”
他話音方落，就聽一聲清然脆響，褐色藥盅從桌上跌落在地，摔了個粉身碎骨。
對方挑釁的看著他。
前任地府之主瞳孔驟然收縮，一把拎起藺恭如領子，把人狠狠抵到了墻上：“藺恭如！！”
他情急之下，也沒有註意到摔碎的藥盅裏並沒有藥液濺出，咬牙切齒，聲音都變了調：“你小子混賬到這種地步？你知道這裏面放的是什麽嗎？心頭血！一滴便能損耗人上百年修為，小墨兒是在拿元神交換你的性命你懂不懂！”
藺恭如眼神一凜，反手抓住閻溫手腕。
他實則氣力未覆，扣著閻溫的力道居然也不容小覷。冷聲道：“你說什麽。你們給我喝的是什麽？”
他摸到那碗真正的藥盅，裏頭甜香氣息依舊，嗅聞上去卻同此前幾次感覺截然不同。
這種叫人欲罷不能的香氣，竟然是應墨閆的心頭血？
藺恭如又驚又怒，幾欲作嘔，恨不能摳住嗓子眼，將此前吞服下的藥液一滴不漏的嘔吐出來。
抓著閻溫的手臂更加發狠：“閻溫，應墨閆，我藺恭如究竟何處開罪了你們，你們要一而再再而三羞辱我——”
他套出他想知道的/內/幕，那碗藥盅裏的東西便無論如何也不願吞下了，心念意動間，這回是當真想砸了那碗藥。
所幸閻溫從方才的大怒中回過神來，察覺到地面碎裂的是先前擱置在桌案上尚未收拾走的空碗，當即擡手，從藺恭如手邊搶走還冒著熱氣的藥盅。
“羞辱你？你身為天將時哄著護著的人，如今豁盡一切來救你，你想不起從前便罷，怎忍心一次次糟踐他好意？你看看那本姻緣簿，”閻溫緊接著劈手奪過那本姻緣簿副本，刷刷翻開幾十頁，指著上面並排而立的兩個名字，怒氣沖沖，“睜開眼好好看看，同你名字寫在一起的是誰？！”
藺恭如不由自主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去，一圈圈紅線就像穿透四肢百骸的脈絡，將“藺恭如”與“應墨閆”，穿透牽系在一起，原本朱紅色的字體呈現出一股輕煙般的透明色，好像彈指間就可吹滅。
藺恭如頭腦中轟然一響，就像有什麽在最深處閃現了一道靈光，他終於醍醐灌頂的明白了。
姻緣簿上赫然在目的他倆的名字，應墨閆詭異的舉止，不同尋常的要求，甚至願意耗費心頭血來舍命救他。
原來是這麽回事。
“這就是他設計我，七世追殺小書呆的根源所在……”
藺恭如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瞪著那兩個親密無間挨在一起的名字，仿佛看見世間最為可笑的一件事情，牙根咬得死緊。
閻溫說什麽“天將”“想不起從前”，所以他同應墨閆早在地府初見前，就理應是認識的，只是他一時無法想起來。那麽小書呆肯定早在這之前，也同自己，同應墨閆認識。
藺恭如慢慢覺得自己厘清了關系，他忽而莞爾一笑。
他擡起頭，片刻前還仿若與閻溫不共戴天的表情，頃刻化作和風煦雨。
親密的握住閻溫的手，瞧著他手裏藥盅，柔聲道：“若我同他真是命中註定的愛侶，早說便是了，何必遮遮掩掩如此之久呢？”他主動道，“那碗藥拿來，我喝了罷。”
他態度轉變得著實太快，閻溫半信不信的瞪著他，神情中猶有防備。
藺恭如又笑：“他都肯拿心頭血救我，自然是不會害我。哎，是我太過執著過去的事情，其實他也是為了‘我倆’將來能在一起啊，對不對？”
閻溫直覺這番話中，有什麽地方還是不妥帖，但他察覺不到藺恭如話語中邁不過去的那道死結卡在哪裏。
他提防的看著藺恭如就著自己手邊，將最後那碗藥仰脖喝了個幹凈，面露微笑，似乎再無芥蒂的模樣。
他揣摩著，這小子終於開竅了？
早知如此，把他拉回來的那天就該塞給他看姻緣簿……
還是覺得哪裏隱隱不對勁。
但是他牽掛著另一頭的應墨閆，眼見這邊的送藥任務完成，也不用再操心藺恭如魂體不穩的問題，便暫時拋下心頭疑竇，轉身就想離開。
藺恭如乖順的將藥飲完，又把那本姻緣簿副本端端正正抱在懷裏，對閻溫道：“我終於明白了他的心意，你帶我去見應墨閆吧，我們之間的事情可以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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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墨閆來得匆忙，滿面疲色還未及退去，形容比上回閻溫見他，又憔悴了不少。象征地府之主的那件黑色大氅，空蕩蕩的掛在他身上，像是一推就倒。
他在閻溫房裏，略站了片刻，就要裝成若無其事的就近扶住身邊某件家什，遮掩腳底虛浮。
“也就早了幾日，”他低聲辯駁，“我撐得住。”
“你撐得住個鬼！”閻溫拂袖就要往外走，“這事沒得商量。”
袖口卻被人拉扯住了。
應墨閆一手拉著他，另一手按在自己心口，五指略勾，一條細細銀線從指尖透入衣襟，直抵心間。
他神情痛苦，蹙眉忍受著巨大的剝離之痛，銀線如風中蛛絲般微微顫抖著，一點點勾出殷紅的血珠來。
“徒兒知道師尊不忍動手……”他咬著牙，臉色蒼白，將指尖凝結而出的血色緩緩聚集成拇指蓋大小的水滴狀液體。
閻溫勃然變色，幾度想甩開他手，“你……”
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忍受噬心痛苦，一點點將心頭血抽離出自己身體。
“還請，師尊成全。”
他慢慢將那點心血落入到閻溫掌心，手掌還死死抓住他師尊衣袖，滿目懇切的看著他。他必須拼命抓住閻溫衣袖穩住自己，因為他眼前早已一片模糊，無法分辨閻溫的位置。
他師尊面上驚怒交加，又是氣急敗壞，要罵他先斬後奏吧，瞧他這副搖搖欲墜的模樣，著實罵不下口。
好半晌也只能長嘆一聲，恨恨的收了那心血入袖，道：“你就可著勁兒折騰自己吧，我看藺恭如會領你多少情——”
話猶未盡，已覺袖口一松，方才還緊緊攥著他衣袖的人，如釋重負的撤開手掌，身體慢慢滑落下去。
藺恭如側著耳朵聽了好一陣，爭吵聲起了約摸半盞茶功夫，忽然間銷聲匿跡了下去，一切又重歸寂靜。
他不死心的將窗欞推開，探出身子，再想聽見什麽，就見滿樹桃花驟然又灼灼開放，庭院裏重新飄起了桃花瓣。
這樹終於膽兒肥了，還是應墨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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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恭如火速闔上窗扉，三兩下重新躺回床榻。想了想，從枕頭下方掏出那本厚重的粉色賬簿，欲蓋彌彰的翻閱起來。
乍翻開第一頁，看見“風月良辰奈何天”七個字，就聽見閻溫推門而入。
前任閻君，扣押了他長達數百年之久，直接導致他在魑魅鬼蜮裏孤零零游蕩的罪魁禍首，板著一張黑如鍋底的臉，重重的甩上了房門。
他手裏端著一碗藥盅，散發著不容忽視的甜香味。即便盅蓋掩得嚴嚴實實，那若有若無的香氣還是穿透了厚厚的藥盅壁，絲絲縷縷鉆入藺恭如鼻間。
香味著實勾人，藺恭如原本懶洋洋靠坐在床邊，擺出一副正在閱讀賬簿模樣，也不由自主將身子坐直了些。
閻溫面上神情，就如同藺恭如才是扣押了他數百年不準他往生的那一方，深仇大恨也莫過於此。
他好似想將藥盅重重砸在他面前，幾經掙紮，最終還是輕手輕腳的放了下去。
粗聲粗氣道：“喝藥。”
看閻溫模樣，那難得一見的香氣，應該是什麽價值不菲的藥材吧。
藺恭如挑了挑眉，“今日倒是你紆尊降貴來給我送藥。姓閻的，咱們是不是還有一筆賬沒清算？”
閻溫冷笑一聲，目光從他手裏拿著的姻緣簿掃過。神色略微一動：“姻緣簿的副本？月老給你的？”
藺恭如終於是知道了那個天天來送藥的須白發老者的稱謂，心下微微一楞。
人世流傳中所說掌管姻緣、主紅鸞星動的神仙，月下老人？
這宅院名為月下居，滿庭飄著桃花香，觸目所及都是紅彤彤的紅線，似乎……
非常契合身份。
只是這極受人間癡男怨女推崇膜拜的姻緣之神，為何要摻合進地府的事情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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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溫掃了一眼，看出那本賬簿上褶皺雖多，卻大都是被壓枕而出的痕跡，並無翻動的跡象。月老一片苦心，想誘使藺恭如自己察覺同應墨閆間的牽連，這小子竟然完全沒有主動探知的意識。
他現下也無暇跟他廢話，應墨閆還暈在隔壁院子裏，給藺恭如服完這最後一帖藥，還要趕回去照顧他那任性沖動的徒兒。
閻溫道：“愛信不信，你給我把藥喝了。”
“這藥裏摻了什麽？”
“……”
——師尊不可告知他此藥是用心頭血制成，他對徒兒厭惡至此，怕是寧死也不會服用……
閻溫冷冷道：“月老可沒告知我，你喝個藥還如此婆媽。”
他話音方落，就聽一聲清然脆響，褐色藥盅從桌上跌落在地，摔了個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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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地府之主瞳孔驟然收縮，一把拎起藺恭如領子，把人狠狠抵到了墻上：“藺恭如！！”
他情急之下，也沒有註意到摔碎的藥盅裏並沒有藥液濺出，咬牙切齒，聲音都變了調：“你小子混賬到這種地步？你知道這裏面放的是什麽嗎？心頭血！一滴便能損耗人上百年修為，小墨兒是在拿元神交換你的性命你懂不懂！”
藺恭如眼神一凜，反手抓住閻溫手腕。
他實則氣力未覆，扣著閻溫的力道居然也不容小覷。冷聲道：“你說什麽。你們給我喝的是什麽？”
他摸到那碗真正的藥盅，裏頭甜香氣息依舊，嗅聞上去卻同此前幾次感覺截然不同。
這種叫人欲罷不能的香氣，竟然是應墨閆的心頭血？
藺恭如又驚又怒，幾欲作嘔，恨不能摳住嗓子眼，將此前吞服下的藥液一滴不漏的嘔吐出來。
抓著閻溫的手臂更加發狠：“閻溫，應墨閆，我藺恭如究竟何處開罪了你們，你們要一而再再而三羞辱我——”
他套出他想知道的/內/幕，那碗藥盅裏的東西便無論如何也不願吞下了，心念意動間，這回是當真想砸了那碗藥。
所幸閻溫從方才的大怒中回過神來，察覺到地面碎裂的是先前擱置在桌案上尚未收拾走的空碗，當即擡手，從藺恭如手邊搶走還冒著熱氣的藥盅。
“羞辱你？你身為天將時哄著護著的人，如今豁盡一切來救你，你想不起從前便罷，怎忍心一次次糟踐他好意？你看看那本姻緣簿，”閻溫緊接著劈手奪過那本姻緣簿副本，刷刷翻開幾十頁，指著上面並排而立的兩個名字，怒氣沖沖，“睜開眼好好看看，同你名字寫在一起的是誰？！”
藺恭如不由自主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去，一圈圈紅線就像穿透四肢百骸的脈絡，將“藺恭如”與“應墨閆”，穿透牽系在一起，原本朱紅色的字體呈現出一股輕煙般的透明色，好像彈指間就可吹滅。
藺恭如頭腦中轟然一響，就像有什麽在最深處閃現了一道靈光，他終於醍醐灌頂的明白了。
姻緣簿上赫然在目的他倆的名字，應墨閆詭異的舉止，不同尋常的要求，甚至願意耗費心頭血來舍命救他。
原來是這麽回事。
“這就是他設計我，七世追殺小書呆的根源所在……”
藺恭如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瞪著那兩個親密無間挨在一起的名字，仿佛看見世間最為可笑的一件事情，牙根咬得死緊。
閻溫說什麽“天將”“想不起從前”，所以他同應墨閆早在地府初見前，就理應是認識的，只是他一時無法想起來。那麽小書呆肯定早在這之前，也同自己，同應墨閆認識。
藺恭如慢慢覺得自己厘清了關系，他忽而莞爾一笑。
他擡起頭，片刻前還仿若與閻溫不共戴天的表情，頃刻化作和風煦雨。
親密的握住閻溫的手，瞧著他手裏藥盅，柔聲道：“若我同他真是命中註定的愛侶，早說便是了，何必遮遮掩掩如此之久呢？”他主動道，“那碗藥拿來，我喝了罷。”
他態度轉變得著實太快，閻溫半信不信的瞪著他，神情中猶有防備。
藺恭如又笑：“他都肯拿心頭血救我，自然是不會害我。哎，是我太過執著過去的事情，其實他也是為了‘我倆’將來能在一起啊，對不對？”
閻溫直覺這番話中，有什麽地方還是不妥帖，但他察覺不到藺恭如話語中邁不過去的那道死結卡在哪裏。
他提防的看著藺恭如就著自己手邊，將最後那碗藥仰脖喝了個幹凈，面露微笑，似乎再無芥蒂的模樣。
他揣摩著，這小子終於開竅了？
早知如此，把他拉回來的那天就該塞給他看姻緣簿……
還是覺得哪裏隱隱不對勁。
但是他牽掛著另一頭的應墨閆，眼見這邊的送藥任務完成，也不用再操心藺恭如魂體不穩的問題，便暫時拋下心頭疑竇，轉身就想離開。
藺恭如乖順的將藥飲完，又把那本姻緣簿副本端端正正抱在懷裏，對閻溫道：“我終於明白了他的心意，你帶我去見應墨閆吧，我們之間的事情可以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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