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24 魔道太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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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太微道君江凜的居所, 青華長樂妙嚴宮稱得上是壯麗巍峨,光彩奪目。

可惜美中不足,如此光潔絢麗的宮殿群,卻冷情得毫無煙火氣息,每日也只有飛鶴在卷翹的屋檐上盤旋, 偶爾一兩聲長鳴, 已是不可多得的熱鬧。

江凜喜靜, 因此妙嚴宮裏伺候的道童不多, 而絕大多數都派去了謝微言居住的寢殿裏伺候。

謝微言同樣不喜熱鬧, 但他更不喜一有空就往他寢殿走的江凜。

仙游宮之宴已過了兩日,暫居於太虛道門的修士也已紛紛離去,謝微言本想借此機會傳劍信出去,可江凜看得緊,他一直沒有機會。

而今日,機會終於到了。

道宗出關, 江凜作為太微道君, 即便他再怎麽不喜處理道門中事, 再怎麽舍不得愛侶,也不得不分心去處理其他事情。

“我很快就回來。”

清玉案上還擱置著許多柬書, 太微道君溫柔的抱著愛侶, 兩人散落的烏發青絲糾纏,透出謝微言肌膚的瓷白細膩。

冷色衣衫褪入半臂之間,謝微言低著頭,緊咬的唇齒與緊扣清玉案的纖白手指交織, 在烏發下若隱若現。

“嘩啦——”一疊柬書隨著桌案的晃動掉落在地。

謝微言視線裏的鮫紗宮燈全都模糊起來,他失神地趴在桌子上。

“等我,等我。”

謝微言沒聽清楚江凜的話,他意識還未清醒,腹部卻疼得厲害,那樣的疼他忍了好一會兒,沒忍住,便哆哆嗦嗦的伸手去推身後的男人。

“江凜……阿凜,疼……”

江凜停了一會兒,從身後抱住他,一下子壓了下來。

……

到今日為止,江凜出道門已有八個時辰,一個時辰前謝微言接到了對方的劍信,一盞茶前伺候他的道童奉命來給他送藥。

寢殿一角,軒窗敞開,外面柔和的光線穿過鮫紗,落在光滑照人的地板上,倒映出謝微言端坐於窗前桌案上的身影。

外面道場上飛鶴盤旋,一只又一只雪白的飛鶴落下又飛起,謝微言困倦的倚著窗,卻強撐著眼皮去數外面的仙鶴。

“道君,該喝藥了。”一旁站著的道童小心翼翼出聲。

謝微言轉過頭,他今日穿著冷色的衣裳,雲衣長袖,襯著那令人失神的臉,平白添了幾分縹緲的冷意。

“這藥喝了月餘也不見有什麽成效,該不會,裏面放了什麽見不得人的藥材?”長睫微顫,他端起一旁矮幾上瓷白的碗,狀似平靜道。

道童心裏“咯噔”一聲,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謝微言已慢慢綴飲起來。

“……道君大可放心,湯藥裏所煎的藥都是太微道君親手放的,絕不會有任何差錯。”

謝微言自然知道,江凜這廝獨占欲厲害得很,與他有關的事事事都要親力親為,絲毫不肯假借人手。

“退下吧。”喝完藥,謝微言覆又倚在窗邊。

宮殿外的紫藤花開的愈發好了,這幾日不知因何緣由,斷崖上常年縈繞的白霧散了許多,沒有以往那般仙氣飄渺。

道童領命而去。

過了一會兒,倚在窗邊的謝微言端坐起來,指尖掐訣,將江凜予他傳信的印記拿了出來。

拂風悠悠,花葉飄飄。

流天木上金鐘餘音裊裊傳來,“咚——咚——”

與此同時,一道冰色星芒從青華長樂妙嚴宮升起,劃破雲層,急促的向外界墜去。

謝微言傳了信,因用上了江凜的印記,並不擔心被人截獲。

他連日來緊繃的心松了口氣,仿佛壓在心口上的巨石轟然倒塌,本就有些困倦的他倚回窗口,準備閉目養神一會兒。

但很快,空氣裏傳來的波動令他蹙起眉來。

……

半盞茶前,雲海上。

一道星芒自仙游宮破空而來,遠遠的朝青華長樂妙嚴宮襲去。

這道星芒便是化作遁光消失的道宗清流元君了。

雲卷雲舒,金光鋪開。

又一道冰色劍信迎面劃來,劍信周身縈繞的靈力帶著幾分急促之意,與清流元君擦肩而過時,被人攔了下來。

點點碎光於虛空中凝實,長袖在空氣中劃動的聲音格外清晰,一道虛晃的清冷身影在半空中漸漸出現。

烏發束冠,血色敇紋。

清雋如仙,卻鳳儀嚴峻。

太微道君與清流元君同出一門,同是劍道千年一見的根骨,同樣冷情無愛。

只是江凜離經叛道,從不受任何人任何事束縛,因此他愛上謝微言,一愛就一往情深沒有顧慮。

清流則不同,他的無情無愛,像生來就刻在神魂裏,沒有人能打動他,也沒有人能令他憐惜從而愛上自己。

他是清流元君,也是太虛道門的道宗。

蒼生與責任,與他的無情無愛一起,被刻在他的神魂裏。

謝微言傳出去的劍信,被截了下來。

攔截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在靈境天籟皚皚白雪裏,他遠遠見過的男人。

清流元君踏在虛空中,如履平地般向停在半空中旋轉的冰色劍信走去。

他的烏發隨風飛舞,流雲袖底下的素白色單衣也跟著一起飛舞。

“這印記,似曾見過。”

清流淡淡開口,聲音如縹緲的雲,又似穿過重重山巒而來的弦上之音。

他擡起手,朝劍信虛點一下。

周身縈繞著靈力的冰色劍信抖了幾抖,化作符文於空中散開,而後,傳出一道如水般柔情的聲音,“……我沒有騙你,萬千人裏,我只愛你。”

這聲音如林籟泉韻,卻又偏偏帶著柔水似情的澀意。

……

拂來的風帶著水汽與涼意,謝微言睜開眼,幾片花瓣從眼前拂過。

他手微微一動,靈力向四周散去,飄舞於半空中的花瓣盡數化作碎光消失。

殿外游廊上傳來淩亂的腳步聲,謝微言心中一嘆,不緊不慢的拿出雲羅扇,將急切趕來的幾個道童扇出了宮外。

連江凜設下的禁忌都能看穿,來人不用猜都知道是誰。

謝微言雖不是什麽正道修士,卻也知道不涉及無辜的道理。

劍氣鋪天蓋地襲來,絲毫沒有顧慮。

所有光線都在那一剎那暗淡,整個太虛靈境都籠罩在黑暗裏。

作者有話要說:  清流:打老婆?打老婆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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