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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25 魔道太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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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微言理了理雲袖, 執扇起身。

此刻天色暗沈,風卷襲來,枯葉蛾蝶具卷在一起,與山谷裏隨風飛舞的紫藤垂條交織在一起。

直至窗外沒有光方停下來。

夜空上沒有星子,更沒有倒映在海水中的明月。

謝微言指尖一動, 打開折扇, 任忽然淅瀝瀝落下的雨打在身上。

他後知後覺, 不是太虛靈境被黑暗籠罩, 而是青華長樂妙嚴宮被人撐開了結界。

“難怪四周忽然靜了下來。”謝微言嘆了一息。

他本是站在窗邊, 結界撐開後,便推開殿門走了出去。

細雨飄飄,覆又連綿。

謝微言用靈力拂開落在身上的雨點,擡頭向夜空的方向望去。

道場上沒有一絲人氣,連往日恣意盤旋於寢殿上空的仙鶴也不見有蹤影。

入目是黑暗一片,什麽也看不清。謝微言站在道場上, 指尖執著的雲羅扇化作碎光散去, 又化作一柄烏劍。

對修士來說, 這樣的黑暗雖肉眼看不穿,但神識卻可以將周圍的一切清晰的展現在修士腦海裏。

他緩緩閉上眼, 暫時封閉感官, 分出一縷神識探出。

……

沒有風,除了連綿細雨外,沒有任何聲音。

周遭的一切死寂一般。

謝微言握緊手中烏劍,第一次對傳聞中的清流元君感到微妙。

撐開一個結界, 趁他不註意把他關進去,這便完了?

正當他心下猜疑時,一柄劍橫了過來,不偏不倚的抵在謝微言心口。

黑暗裏僅有長劍泛著冷光,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人的氣息。

謝微言僵著身體,他能感覺到身後人的劍意。

“清流元君。”他輕輕喚了一聲。

清流不喜的東西很多,其中一點格外突出。

打鬥的時候,比起絢麗的術法,他更喜歡用簡單直接的方式,比如這次。

“吾有三個問題。”清流元君縹緲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

謝微言手握著烏劍,神色不變,“你問。”

“數月前將你帶進道門的是誰?”

謝微言,“我那時重傷在身,墜入瀚海,陰差陽錯的穿過結界,等我再醒來時,人已在太虛靈境中了。”

“撒謊。”清流冷道。

謝微言只是隱去了清瑣的救命之情,其他句句屬實。

“我從不撒謊。”

抵在後背的冷劍用力,謝微言瞳孔一縮,“第二個問題。”

清流收起本命法器,一步一步向謝微言走去,踏步間隱隱有股壓迫感。

“誰替你遮掩了窺天境的天機?”這是他的第二個問題。

因著對方是太虛靈境的道宗,謝微言沒有展開神識,因此也沒有感知到對方的接近。

細雨蒙蒙,被修士的靈力拂散。

清流靠得極近時,謝微言心頭一跳,對方身上雨水的氣息很重。

“說。”道宗那一柄冷劍可不是什麽會憐香惜玉的法器,更何況在黑暗裏,誰都看不見對方的樣子。

謝微言低頭看了一眼橫在脖子上的長劍,“窺天境一事,與我無關,你問錯人了。”

脖子上的劍在黑暗裏泛起冷光,清流音色淡淡,“第三個問題。”

謝微言開始考慮跟他打一架的勝算。

“你跟太微,是否已經結成道侶?”

……

金光於結界深處爆開,紫雷電劈裏啪啦打在道場上,覆又從空中盤旋而下,轟隆劈了下來。

如此可怕的電閃雷鳴沒有給外界帶來任何影響,結界裏,烏雲翻滾層層聚攏,閃電似游龍嬉戲,隨時準備劈下。

伴隨著可怖的轟隆聲,原本的寢殿變作一座廢墟,謝微言自夜空中跌落,烏發與雲衣長袖飛舞,被席卷而來的風吹得獵獵作響。

“嘩啦——”雨下的愈發大了。

“砰——”廢墟轟然倒塌的聲音。

謝微言握著烏劍,努力撐起身體,他的長衣雲袖被雨水打濕,原本束起的長發也散落開來,鋪在地上任雨水澆打。

“魔修就該死在天蒼魔地裏。”清流元君冰冷無情的聲音穿過雨勢。

謝微言眼前模糊一片,雨勢過大,他看不清緩緩走來的那道人影的模樣,只覺得對方墨色的法冠好似燕尾般嚴峻,冷色道袍更是無情至極。

他心口一時絞痛,好不容易撐起上半身,又猛地跌了回去,烏黑長發雲衣長袖全打在積水裏。

謝微言暗恨不已,心知自己這番姿態是喝了那月餘湯藥的緣故。

現下打不過,跑不過,只怕要魂落於清流元君劍下。

清流元君亦是無心無情的人物,他心知謝微言與江凜之間有私,卻從未想過手下留情。

魔修就是魔修,死不足惜。

轟隆雷聲中,“離天”高舉,冰冷的劍身映出清流冷無機制的目光。

謝微言趴在地上,胸口起伏,“我是江凜的道侶!”他指尖泛白。

清流好似沒聽見一般,舉劍便落了下來。

然而劍只落了一半。

“不知羞恥。”清流低下頭,目光淡淡的落在撲向他的謝微言身上。

雨水是涼的,加上拂來的空氣,有一股窒息般的冷意,然而謝微言的體溫卻是熱的。

那種焦躁的灼熱感,從身體深處燃燒,流進四肢百骸。

……

江凜,江凜……

……

清流舉起的劍“砰”聲掉在了地上,他蹙起眉頭,用力將懷中意識不清的人推開。

謝微言沒有力氣,一下子跌在了地上,手卻緊緊攥著他的衣角不放。

雖然雨已漸停,但兩人身上都濕透了,謝微言難受得很,清流又不肯抱他,便委屈起來。

“果然是不知廉恥的魔修。”清流冷聲開口,彎腰想撿起地上的“離天”給他一劍。

謝微言渾渾噩噩,只剩下本能。

……

“你在做什麽?”手上握著“離天”,清流目光驟冷。

唇上的溫度如此清晰,雖一觸即分,也足以令一貫風輕雲淡的清流元君蹙緊眉頭。

他自入道門以來,修的便是太上忘情,雖心如止水,可卻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半大孩子。

謝微言前後變化太大,清流就是再沒有這方面的見識,也隱約猜出了幾點。

“我不是江凜。”他試圖將人喚回意識。

謝微言哪裏聽得清他的話,只感覺自己快要被燒死了,他雙手摟著清流的脖頸,像以前一樣送上自己柔軟的唇。

清流偏頭避開。

謝微言雙手顫抖,眼底盈出一層委屈的水光。

他本就生得舉世難尋,模樣比花樹堆雪還要好看,此刻委屈起來,便是百煉鋼也要化作繞指柔。

清流仍是一副冰冷得油鹽不進的模樣,毫無憐惜可言。

“你今日……為何如此冷淡?”謝微言的潛意識裏,還以為要跟他共赴巫山的人是江凜。

清流攥緊他的手,不讓他繼續動作。

雨徹底停歇。

清流蹙著眉,一面使用靈力恢覆變成一片廢墟的寢殿,一面不讓謝微言亂動。

“進去。”他聲線冷淡不變,打橫抱起已經衣衫半褪的謝微言,向寢殿走去。

外面夜空中星子驟現,明月也漸漸顯露身形。

謝微言摔倒床上,鮫紗一陣晃動。

清流被他折騰得直蹙眉,法冠道袍皆淩亂不堪,便想傳信於太微,讓他回來安撫道侶。

他本就沒想殺謝微言,只是魔修向來詭變多端,瑕疵必報,他初出關便得知師弟有道侶一事,又得知那道侶是天蒼魔地的東黎道君,任是他感情淡薄也不由得為師弟擔憂起來。

不知那一個多月江凜給他喝了什麽藥,謝微言理智偶爾回籠,只覺得深處的渴望快要將他淹沒,他把自己縮卷在床鋪深處,恨不得就此消失在這裏。

清流站在床頭,見謝微言長發逶迤在床角瑟瑟發抖,以為他出了什麽事,傳信的動作便停了下來。

“謝微言?”他冷聲喚了一句,“你可無礙?”

床上的人把頭埋進被褥裏,聲音隱忍,又好似在綴泣,“走開……離我遠一點。”

清流倒是想走,可他施展的結界要十二個時辰才能消失。

謝微言清醒了一會兒,腦子又不清不楚起來,一會兒以為自己在跟江凜一起恩愛纏綿,一會兒以為自己還在鏡涯與納蘭嫣然一起歷險。

“……嫣然,嫣然……”

清流坐在床頭,欲用靈力替他緩解痛苦,卻聽他低低喚著一個人名,卻不是江凜的名字。

“納蘭嫣然?”他目光冷淡的看了謝微言一眼,心道這魔修果然是個禍害。

清流轉過頭,左手掐訣,劍信方凝起一道藍光,另一雙瓷白柔軟的手從他身後探了過來。

法冠被人取下,青絲如瀑散落。

清流掐訣的動作一頓,蹙眉,繼續傳信。

謝微言還有點茫然,但他遵循意識,取下清流的法冠後,又替他褪去道袍。

那雙手已經往下滑去,清流一把抓住他的手,蹙緊的眉頭就沒松過,他方才已經傳信,想必師弟很快便到。

“你且再等等。”話落,將謝微言推到一邊,清流欲起身離開。

然而他的動作剛動,整個人便僵了起來。

“你在幹什麽?”一千多年了,清流第一次感到被冒犯。

要挑起一個男人的沖動,還能幹什麽?

清流是修煉太上忘情不錯,但別忘了他也是個功能鍵全的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  清流沒什麽情商,而且他的觀念裏男女關系才是主流。

作為一個正道大佬,他其實是拒絕師弟跟魔道大佬談戀愛的。

謝微言武力值低的原因是因為江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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