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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千裏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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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廉萱都緊繃著神經,不到雲城看見齊謹言安然無恙是不會甘心的,禦醫擔心她的身子,每日叮囑讓她小心身子,廉萱不聽,禦醫很惶恐,要是皇後娘娘肚子裏的小皇子有個三長兩短,皇上還不砍了他腦袋。

沒辦法皇後娘娘說了算,他一個小小的禦醫又能如何?禦醫覺得他這趟出門恐怕再也回不去了。

真是暮春,陰雨綿綿,雨天最是耽誤行程,有天雨嚇得太大,電閃雷鳴的,馬都害怕不敢走了,他們只能在鎮上唯一一家客棧住下來,禦醫叫了小二帶他去抓藥。

廉萱清洗了一番,頭發還在滴水,拿著幹凈的布巾擦拭頭發,推開窗戶,傾盆大雨肆無忌憚的落下,她看著心中越來越沈,不知道齊謹言如何了。

無意識的看了好一會兒,聽見敲門聲她才回神,打開門一看,禦醫端著一碗湯藥站在門口,看見她連忙行禮“娘娘...”

“免了!有什麽話進來再說!”她坐在窗戶前挑眉“以後在外面叫我公子,或者大人!”

“是!”禦醫點點頭,端著藥碗放在她手邊,道“娘娘,微臣請脈!”

她伸出手放在一旁,看了一眼湯藥,問“是什麽?”

“保胎的!”禦醫一邊把脈一邊說“娘...公子是有身子的人,一路長途跋涉對身體不好,微臣抓了些藥,娘娘喝下去對小皇子好!”

她沒說什麽,端著藥碗一飲而盡,苦澀難聞的味道讓她忍不住作嘔,她端著一旁的溫開水喝了一口。

禦醫把脈說“娘娘需要好好休息,調養,不宜...”

“孩子無礙就行,你出去吧!明早就起程,早點休息!”禦醫欲言又止沒點點頭,端著空碗退了出去。

她叫來侍衛,詢問還有幾天的路程,侍衛說是只要天氣好,日夜趕路只要三天就可到雲城,他們現在已經到了原夏國的領地。

她點點頭,示意侍衛出去,掏出地形圖看了看,還有四個城池的距離。

她臨窗望著外面的雨簾,一面擔心齊謹言,一面擔心兩個孩子,最後還是困倦得睜不開眼,頭發還未幹透她就倒頭睡了。

四季她們要跟來照顧被她拒絕了,她們那是吃得苦的人,跟著反倒是一個負累。

半夜雨停了,他們天未亮就出發,一路上都是幹糧充饑,禦醫每天給她把脈一次,多是勸說她休息,她什麽都沒說,躺在馬車裏休息不是一樣嗎?

三天沒日沒夜的趕路,他們終於風塵仆仆的來了,軍營需要檢查,她掏出皇後的私印,守衛連忙讓馬車進去,還不忘快馬加鞭的通報廉二哥。

廉二哥得知她來了,眉頭皺成川字,急沖沖的去見人。

小兵帶著她去齊謹言的營帳,日夜趕路她狼狽憔悴得很,好在是穿著男裝,很多人都不知道皇後親自駕臨了。

齊謹言的營帳是軍營中最華麗的一頂營帳,親衛團團圍著,不準任何人進入,廉萱二話不說把人踢了出去,還是禦醫好心提醒那幾位親衛“那不是別人,是皇後娘娘!”

親衛們這才擦亮眼睛看看,那狼狽,瘦弱的人居然是他們的皇後娘娘,簡直讓人難以置信,轉念又想到他們沖撞了皇後娘娘,頓時後怕起來。

好在她現在只顧著擔心齊謹言,根本顧不得其他,他們這才僥幸逃過一劫。

廉萱看著屏風後面躺著的人,無聲無息的,頭上,臉上都包紮著紗布,手臂上也是,他正閉著眼,看起來又狼狽,又憔悴,又讓人心疼。

她走近,心一抽一抽的覺得難受,想摸摸他的臉又不敢下手,最後在他鼻息下探了探,頓時松了口氣,軟倒在他身邊,整個人把他抱住,淚水無聲落下“騙子,騙子,大騙子,說好不讓自己受傷的,你就是這樣對我保證的?”

床上的人依然毫無動靜,雙唇微微幹裂,她看著覆上去,舔了舔他的唇,滋潤了才捧著他的臉看了又看,淚水漣漣。

不多久想起禦醫,連忙擦拭眼淚把人叫進來,禦醫早就在外面候著了,這會兒聽她傳喚連忙進來,身後跟著的人給他扛著藥箱。

禦醫給齊謹言把脈,又看看他的眼睛和舌頭,再把把脈,最後掏出銀針在他身上紮了紮。她看著眉頭越來越緊。

半響,禦醫在她面前跪下“娘娘,皇上傷了頭部,恐怕有些兇險!”

“這些都不重要,你要治好他,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廉萱當然知道很嚴重,不然也不會躺著二十多天醒不來,要是成了植物人...她不敢想,覺得呼吸一窒,差點崩潰。

“是!是!微臣一定盡力!”禦醫抖了抖,瞧了一眼靜靜躺著的人,心思沈了沈,他這小命難保啊!

禦醫下去配藥,廉萱在榻邊守著,廉二哥進來時她正握著齊謹言的手親了親,看見他進來神情不變,緩緩的放下他的手塞進被子裏。

廉二哥正要行禮她擺了擺手,示意出去說話,親衛端了茶水進來,她問“皇上怎麽受傷的?”

“在與夏雲城的對戰中,不小心被炮彈炸壞的城墻上的鉆頭砸中,三位親衛為了救他都砸死了,若不是他們護著皇上...”

廉二哥道“軍醫說傷了頭。”

她點頭,不知道是安慰他還是安慰自己“我帶來了禦醫院最好的禦醫,他一定不會有事,禦醫一定會治好他的。”

“夏雲沈如何呢?”她問

“還在城中,探子回報似乎受了點輕傷,娘娘放心,末將一定會親手殺了他!”

“不用,夏雲沈的命我要定了!語氣冷然,目光冰冷。

廉二哥被她的語氣震住,半響無語。

她看著廉二哥說“府上一切安好,你不用擔心。”

“九妹,你不該來的!”

“我知道二哥會說我任性,可我不來我會寢食難安。”她說“放心,朝廷上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不會有什麽大事,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活捉夏雲沈,讓夏國亡國。”

“二哥,說說戰況!”她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讓廉二哥暗暗嘆了口氣,毫無保留的把戰況說了一遍。

她認真的聽著,時而提點幾句,部署一些重要的地方,兩人這樣一說,竟然忘了時間,直到湯藥煎好端進來,她才讓廉二哥下去部署。

接過親衛手中的湯藥,她親自餵齊謹言喝,他正昏迷著,平常親衛都是灌的,她肯定不會那麽粗魯的對待,他自己喝不下,她只能含著用嘴餵她。

折騰了半天才餵他喝了一碗藥,她渾身冒汗,起身時差點栽倒,撫了撫肚子,暗暗祈禱孩子能再堅強一點。

不多久親衛端著飯菜進來,她勉強吃了些,禦醫熬了草藥準備給他泡藥,廉萱在一旁看著或打下手,看著他身上深深淺淺的傷痕,觸目驚心,又心疼不已。

泡了一個時辰的藥,禦醫又給他紮針放血,他現在已經瘦得皮包骨,看著都讓人心疼不已,背上的傷痕若隱若現。

晚上她小心翼翼的和他擠在榻上,好在兩人都夠瘦弱,還能平躺著休息,她把他的大手放在腹部,對著他的耳朵絮絮叨叨,又是抱怨又是責怪,更多的是說著她思念心疼的話。

她不知道說了多久,說到自己睡著了都不知道。

大概是在他身邊,夜裏她睡得很安穩,聽見外面說話聲她才醒來,身旁的人還是無知無覺的平躺著,都沒翻身,如此規矩,讓人生氣。

說話的是廉五哥,詢問她起身沒有,親衛沒聽見動靜就說是還沒起身,她穿好衣服叫住了廉五哥,讓他在營帳外等等,親衛端了水進來給她洗漱,她清洗了一番出去,睡了一覺精神好了不少。

她讓廉五哥進來,幾個月不見,一年多不見,廉五哥又滄桑了些,著半年來大戰小戰不斷,最是能折騰一個人,不過看他四肢健全,並未受傷她就放心了。

不等她開口說話,廉五哥道“二哥說你來了我還不相信,你說你怎麽那麽任性,這兒是前線,不是禦花園,你怎麽能想來就來呢?”

“若不是他受傷,我也不會來的,我就是任性怎麽了?”她說的理直氣壯,倒是讓廉五哥無話可說。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廉五哥說“是我沒好好保護皇上!是我罪該萬死!”

“五哥,不是你的錯,別隨便攬在身上,有這個心思不如好好的帶領士兵殺敵,夏國太礙眼了!”

“九妹放心,五哥一定不會讓他們存留得太長的!”廉五哥發誓一般的說。

她點點頭,看了一眼端著飯菜進來的親衛,道“五哥吃了嗎?”

“已經用過飯了,你先用飯吧,我出去布置一下!”見她瘦了許多,知道她一路奔波,其中的辛苦可不是言語能形容的,知道她擔心皇上,他遲疑了一下道“你放心,皇上是天子,一定不會有事的!”

她點點頭,說“這次還帶了炮彈,你去看看吧!”廉五哥點頭退了出去,她看著桌上的飯菜,食欲不大,可想著肚子裏的孩子,只能勉強自己吃下去。

倒是齊謹言,沒營養液,只能靠湯藥吊著,看他瘦成一把骨頭,她便心疼。

連著給起謹言泡了兩天的湯藥,又紮了針,她瞧著並無起身,忍不住質問禦醫,禦醫很是惶恐,他也只是循著藥方治理的,能不能行他自己都不清楚,只是盡力而為而已。

對她,只說是要泡七天才行。

廉萱耐心的等著,不管白天晚上都在他耳邊絮絮叨叨,廉二哥他們在部署戰時,明日決一死戰,務必讓夏國滅亡。

晚上她在齊謹言耳邊說“明天我要親自去,夏雲沈害死了我爹,又讓你受傷,這樣的大仇我不親自報一定不會甘心。”

她抓著他的手放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道“你放心,我們的孩子很堅強,不會有事的,我會好好的保護他的!”

她說“我希望我打勝仗回來你能醒來,然後我們一家團聚,你要知道,孩子們還等著你了,安樂每天都念叨著你,你回去不多哄哄她,她一定不會理你的!”

不知道說了多久,她覺得困了,在他唇上親了親“晚安,親愛的謹言!”

說罷她閉上眼睛,聽著他微微的心跳聲,覺得安心,雖然沒以前那麽強勁有力,好在他還在跳動著。

燭光中,平坦這的人眼角似乎有淚水無聲的滑下,他身旁的人睡得暗想滿足,手在在他的大手中,溫暖相貼。

聽著號角身,廉萱慢條斯理的梳理頭發,穿上鎧甲,戴上頭盔,英姿颯爽,目光堅定的看著銅鏡中的自己,腰間別了兩把火槍,腿上是匕首,大刀早已擦拭幹凈放在桌上,刀柄上的虎牙已經有些年頭了,卻還是掛在刀柄上。

她系好護心鏡,微微抿著唇,轉身繞過屏風,雙唇相貼,她含著他的唇親吻了一下,低語“我去了,你要相信我能活捉了夏雲沈,讓他看看怎樣成為亡國君!”

說罷在他眉心親了一下,依然起身,步履堅定的離開,毫不停頓,她掀簾出去,並未回頭看一眼。

簾子晃動了一下,躺著的人手指動了動,扣著被褥似乎在用力,眼簾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看著營帳頂意識漸漸清醒.

她騎著閃電出現在三軍面前,廉二哥差點從馬上摔下去,打馬而來“你來幹什麽?”

“如你所見,打仗!”她不緊不慢的說。

廉二哥差點暈過去“九妹,這不是玩笑,回去!”

“廉少將軍!”突然,她語氣一邊,居高臨下道。

廉二哥突然一怔,定定的望著她,她也望著他,眼神對視,半響,廉二哥抿了抿嘴,不想多說“末將聽從大人吩咐!”

“那就好。”她冷著臉道“按原定計劃行事!今日我要讓夏國亡國!”

“亡國,亡國,亡國!”廉二哥二話沒說,舉著大刀大吼。

下一刻,三軍震耳發聵,起身道“夏國,亡國,亡國,亡國!”

夏雲沈聽著城墻下的誓言,冷笑一聲“就憑你們還不夠格!”他已經知曉齊謹言的傷情,也知道他們的炮彈根本沒了,那大炮如今不過是一個擺設而已,至於糧草,他們能撐過今天再說!

夏雲沈誓死都要守著夏國最後一個城池,不會輕易讓他們亡國的。

廉萱微微瞇眼看著站在城墻上指揮戰鬥的人,掏出旗子打幸好,大炮已經準備好,彈藥充足,夏雲沈是插翅難飛了。

信號已發出,號角聲響起,廉五哥一聲令下“發射!”

早已準備好的士兵點燃炮彈,看著前方,轟隆隆聲響不斷,吃過炮彈虧的夏國士兵嚇得趴倒在地上,大炮轉變方向,最後另一處發射,夏國士兵躲避不及,死傷無數。

夏雲沈看著一顆顆炮彈炸開,頓時不敢置信,揪著一旁將軍的鎧甲道“不是說他們已經沒炮彈了嗎?”

“末將辦事不利,還望皇上贖罪!”

“哼!你確實不利,朕命令你帶著五萬士兵出門迎戰!”

“是!”不管如何都是死,他寧願殺幾個北齊士兵再死,也算是為夏國人報仇雪恨了!

一輪炮彈之後,不等夏國人開城門迎戰,大炮已經炸開了城門,高大結實的城門轟然倒下,壓死夏國士兵無數。

炮彈停歇後,廉萱下令進宮,她盯著城墻上觀望的人,一邊打馬上前,一邊掏出火槍對著他開槍。

夏雲沈一直留意著下面的戰況,一時不備,若不是他的親衛擋著,中槍的就是他,廉萱咒罵了一頓。砰砰的對著他開槍,子彈沒了她丟了火槍,一路砍出一條血路,直直的朝他而去。

夏雲沈看著打馬而來的人,頓時冷笑“居然是她,何時來的朕竟然不知道!”

他拔出大刀準備迎戰,親衛看著情況不對,攔著他道“皇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皇上還是先離開吧!”

“讓開,夏國已經亡國了,就算朕活著也撐不起一個夏國!”

說罷他推開親衛,直直的朝廉萱跑去“若是臨時還有美人相伴,朕這個亡國君死也值得了!”

廉萱冷笑“就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兩人高坐馬上,對視一眼隨即迅速出擊,刀刀相對,虎口生疼,目光冰冷,他們都想殺了對方,周身散發著殺意。

廉二哥瞧著想上去幫忙,周圍的夏兵視死如歸,纏著他不放。

廉萱與夏雲沈打得難舍難分,刀口多次從他身上劃過,都被他避開了,她氣得殺心四起,招招致命,兩人從馬背上打到地上,上前的小兵被他們一個個解決。

兩人都想殺了對方,下手自然不會留情,她在他身上劃了幾道口子,他也給了她幾刀子,都不在要害,可以忽略。

一刀甩開了他的刀,廉萱冷笑著正要看下去,被他的親衛阻擋,她殺了親衛,夏雲沈已經搭弓射箭,一直箭羽對著她射出,她想要避開,一個親衛撲上來抱著她的腿不松,讓她退無可退。

就在這時,一只箭羽從她身後破竹而來,與夏雲沈的箭羽在空中相遇,把他的箭羽射偏了落入地上,手起刀落,她殺了抱著她的親衛,回頭就看見齊謹言騎馬飛奔而來,雙唇微抿,見她看來露齒一笑,模樣有點傻二,丟了弓箭伸出手一把把她從地上撈起來坐在身前.

她仰頭望著他,熟悉的面容,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氣息讓人安心,壓抑住驚喜,看他活生生的出現在眼前,沒有比這更值得高興的事情了。

齊謹言察覺她的目光,毫無預兆的低頭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低語“回去再找你算賬,這會兒給我乖乖的坐著!”

說完長槍指著夏雲沈,目光陰冷“敢傷她,夏雲沈,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夏雲沈冷笑“就憑你還不夠要我夏雲沈的命!”說完他看了廉萱一眼,道“你不過是多了一個好皇後而已,十八年後,朕再回來找你們討賬!”說完擡手,橫刀,一抹鮮血從他脖頸流下,他看著前方笑了笑,最後緩緩的倒在地上。

這一幕看傻了廉萱和齊謹言,他們還沒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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