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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安然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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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回味過來夏雲沈自殺死了,背上一沈,齊謹言已經倒在她背上,全身的重量都在她身上,她回頭,就見他雙眼緊閉,面色慘白,滿頭大汗,她嚇得心窒息了一番。

撫了撫他的臉以及探了探鼻息,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她才松了口氣,剩下的交給廉二哥,她把齊謹言的手臂環在腰上,打馬離開,身後的呼吸噴在脖頸,她真的不知道怎麽想。

她出門時他還沒清醒,他如今趕來肯定是剛清醒就趕來了,他那麽急切,若不是他那支箭,她已經受傷了,當然不會致命。

他們回到軍營,她先跳下馬,很快就有親衛圍上來,扶著他進了營帳,禦醫也被揪了過來丟在床邊,禦醫皺眉給他把脈,

廉萱不放心,坐立不安的盯著,多次欲言又止想問問禦醫如何,又怕打擾他看病,只能忍著。

半響禦醫把他的手塞回被子裏,看了看眼睛和舌頭,扭頭對她說“皇後娘娘,皇上元氣大傷,需要好生休養。暫時無性命之憂,娘娘還請放心!”

她松了口氣點點頭,在床邊坐下,擰了面巾給他擦拭身上的汗水,禦醫和親衛退了出去,她在他耳邊低語“你要好好地,我和孩子還等著你了?”

這次他元氣大傷,廉萱衣不解帶的在一旁照顧著,整個人憔悴得很,廉二哥他們追擊逃兵,她就在營帳照顧他。

偏偏她孕吐開始,加上一路勞累,鬧騰得跟厲害,比他的哥哥姐姐更能折騰人,吃什麽吐什麽,就差喝水也要吐了,再說軍營的飯菜能有多好?她一天吃個饅頭都已經不錯了。

齊謹言是三天後醒來的,這三天廉萱抱著他睡都覺得磕磣得慌,他瘦了很多很多,就剩皮包骨了。

他醒來時她正抱著盆嘔吐,難受得掉眼淚,聽見他的聲音,她整個人都僵了,抹了抹嘴回頭,目光驚喜,神情激動,見他一雙漆黑眼眸望著自己,嘴角含笑的模樣,雖然憔悴,卻難掩他看見她的喜悅。

廉萱三步兩步上前抱住他“你終於醒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和孩子們了!”

“傻瓜,我怎麽會不要你呢!”說著他記起了心中的不悅,幽幽的說“倒是你,懷著孩子還敢上戰場,你是不是不想要我們呢?”

“我...”心中那點喜悅被破壞,沒想到他醒來第二句話就是責備她,廉萱無語了,抱著他不松手也不說話,假裝沒聽見。

齊謹言撫了撫她的背,嘆氣“等會了皇宮再找你算賬,你不吭聲也不會逃過去的,這次我很生氣!”

“好!”回了皇宮誰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廉萱打著小算盤,想著他才醒來,便讓親衛去叫禦醫,她倒了一杯水給他喝,撫摸著他輪廓分明的臉,心疼的說“你瘦了很多!”

“你也是!快給我抱抱!”他說著在她臉上親了親,合臂抱著她,道“你不該來的!”

“我不放心你!”她覺得安心,在他脖頸蹭了蹭。

“哎!你總是不聽話,真不知道該拿你怎麽辦!”兩人正說著,禦醫在外面出聲,看病要緊,她松開了齊謹言,給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發,又給自己理了理,才讓禦醫進來。

禦醫把脈說是需要休養靜養一段時間,暫時不可下地,不能奔波。

只要無性命之憂,她就松了口氣,不能奔波就只能在軍營養著。

其他的事情廉二哥會處理,朝廷的一些重要事情送來的折子,她讀他聽著,然後她代筆批閱,再送回金陵城。

軍營的條件不好那是不用多說的,她懷孕在身,原本就身子不適,吃不下東西,整個人瘦的厲害,齊謹言看著心疼。

他們在軍營住了十多日,身子都好了些才坐著馬車回去,禦醫一路同行,夏國還需要廉二哥他們坐鎮,他們暫時還要留在邊關部署,以免夏國餘孽再生事端。

兩人身子不適,馬車走得很慢,他們基本上都在客棧休息,驛站雖好可太麻煩了,他不想給自己惹麻煩,反而願意和她無拘無束的在一起。

等他們回到金陵城,已經是三月底了。

他們回了鳳儀宮,四季他們早就收到消息在鳳儀宮等著,兩個孩子也接回來了。他們看見他們父皇母後,楞是好半天沒認出來兩個瘦的沒人形的是他們能得父皇母後。

最後還是她出生叫了安樂,安樂雙眼亮了亮,咬著手指頭滴溜溜的看了她一會兒,這才癟著嘴哇哇大哭的朝她跑去,抱著她的腿哭得更歡暢。

四季她們也忍不住抹淚,又是歡喜又是心疼。

哄著兩個孩子安靜下來,四季準備了熱水她去沐浴一番,禦醫再給齊謹言把脈,她出來時禦醫還在等著,說是只需要好生調養,身子無礙!

她松了口氣,又讓禦醫給她把脈,開了些保胎的藥方。

回到皇宮兩人都松了口氣,晚上吃得清淡,她吃了沒幾口還是吐得厲害,四季給準備了清淡的米粥,她面前喝了幾口。

晚上安樂鬧得厲害,撒嬌要和他們一起睡,齊謹言心疼女兒,兩個多月不見,他也想和女兒親近親近,就把她抱在床上。

安樂睡在中間高興得不行,左看看是父皇,又看看是母後,她高興的咯咯的笑著,這邊拱拱那邊拱拱,總是不安生,怕吵著廉萱,齊謹言把她抱在懷裏,小小的,軟軟的一小團,心裏熨帖的很。

最後還是安樂鬧騰夠了,抱著她母後的手臂甜甜的睡著了,她撫了撫孩子的頭,看了齊謹言一眼,他湊過來在她唇上親了親,她笑了一下道了晚安就閉上眼睛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齊謹言還未上朝,他回來說是罷朝三日,醒來時發現摟著她睡的是齊謹言,而他們的女兒安樂滾在裏面一個人蓋著一床被子呼呼大睡,小拳頭捏著放在頭頂。

她都不知道昨晚實在怎麽水的才能把睡在中間的人睡到最裏邊去。

正要起身環著她的人動了動“還早,再睡一會兒!”

“我想去方便一下!”她無奈的說了一句,齊謹言似醒非醒的松開手讓她下了床。

外面已經天大亮了,她回來時躺在外面,齊謹言自覺的抱著她躺著,兩人躺了沒一會兒,臉上有什麽東西癢癢的,不勝煩惱的把他們弄醒了,他長臂一伸,撈了一個小身板在懷裏,安樂咯咯的笑著,在他父皇身上打滾逗樂。

如此一來還能怎麽睡呢?

沒辦法他們最後都乖乖的起床,穿戴好之後又給女兒穿戴好,給她洗臉梳頭,弄好一切她累得不想說話了,早飯還算豐盛,不過她吃得還是不多,胃口不好,得慢慢養著,用了早飯逛了一大碗安胎藥,休息了沒一會兒四季說是廉夫人來了,她連忙接待。

齊謹言早飯休息了一會兒就去了禦書房議事,幾位大臣都在等著他處理政事呢。

廉夫人瞧著女兒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心疼不已,她說是懷孕了,廉夫人更是擔心,說是她有支上好的阿膠,回去讓人拿來給她補身子,她笑了笑,說是庫房大補的東西多得是,現在她根本不能進補,只要好好養著就行了。

安樂在廉府住了一個多月,和廉夫人感情很好,纏著她說這說那的,很快就把廉夫人的註意力吸引過去,她暗暗松了口氣。

齊謹言回來偷了三天的早朝懶,第四天就開始忙碌了,除了陪著他們吃飯,其他時間都在處理政事,她也不好多說,只是讓禦膳房多準備一些補身子的給他端去。

她則在鳳儀宮帶著兩個孩子玩耍,王妃,公主們進宮進諫,她一個多月不露面,以免懷疑還是見了見她們。’

得知她又懷喜了,她們笑著恭喜。

她的生辰每年都辦得很熱鬧,這次更不例外,畢竟打敗了夏國還未慶祝,所以她的生辰宴會比往年更加熱鬧,隆重,唯一不好的就是她這個壽星精神不太好,出席坐了一會兒就回去躺著休息了,齊謹言留在禦花園和百官們慶祝。

似睡非睡時,她感覺身邊多了一個人,聞著淡淡的酒氣,不用多想都知道是誰,他把人摟在懷裏,湊過去在她脖頸蹭了蹭,然後又在她手上戴了一個東西,最後在她唇上溫柔的親了親,她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索性放任自己睡去。

第二天醒來身邊自然沒人了,她起床梳洗,無意間看見手腕上雕刻著鳳凰齊飛鳳金手鐲,她仔細的看了看,裏面還有一行字。

一生一世一雙人。

她看著笑了笑,梳洗好之後去看兩個孩子,早朝散後他回來用早飯,她特地夾了一塊他喜歡的魚肉給他,齊謹言受寵若驚,她吃飯可不喜歡夾菜的。

見他疑惑,她笑著指了指金手鐲“生辰禮物很喜歡,讓你費心思了!”

原來是這樣!齊謹言暗暗松了口氣“你喜歡就好!”說著給她夾了一筷子青菜,現在她葷腥還是不能多吃,雖然好了些,反應還是很強烈的。

夏國不存在了,北齊已經無後顧之憂,現在剩下的只是派遣官員去管理新的城池,不少大臣蠢蠢欲動,畢竟哪些地方可是世家大族們不成涉足的地方。

世家大族紛紛上書重用自己的人,齊謹言也不傻,他們的人也會用,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官職,至於其他重要的官職,都安排著他信任的人,至少那些太守們都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

他不可能傻得再把那些城鎮歸於世家大族的勢力範圍,世家大族很是不樂意,紛紛上折子彈劾那些官員,齊謹言也不是沒留一手的,其他官員也上書彈劾世家大族,家大業大,難免有幾只不聽話,作亂的死耗子。

朝堂上儼然水深火熱沒,他冷眼旁觀,若是真正查下去,世家大族可是占不到便宜,最後也只能各退一步,上任的還是去上任,該留下的還是留下,在無足輕重的位置繼續懶散下去。

端午節那日,齊謹言竟然好心情的帶著他們出宮看龍舟比賽,兩個孩子也帶著一起去的,這次比以往兩次幸運,他們總算能安安靜靜的看完比賽,看著勝出的龍舟拿到獎金。

兩個孩子也得了不少小玩具,紙鳶,風車這是必不可少的,兩人都覺得新奇,一天都熱情高漲著。

回去了齊謹言還陪著兩個孩子放紙鳶,她則坐在一旁看著,邊吃李子邊笑瞇瞇的看著,四季看著一大盤酸溜溜的李子,杏子被她吃下去,牙都倒了。

廉夫人現在已經好了很多,夏雲沈死了,廉大將軍的仇也報了,她也看開了,時不時進宮陪陪廉萱。

廉萱想著幾位嫂子和她娘一樣,一年到頭見不到丈夫幾面,晚上拉著齊謹言說話,感嘆他們能天天在一起,又感嘆她幾位嫂子獨守空房。

齊謹言聽出她的意思,在她隆起的腹部撫了撫,低語“你要是心疼,那就讓她們拿著我的手諭,要是願意去邊關陪著他們的丈夫,她們就去邊關吧!”

第二日廉萱就把幾位嫂子傳喚進宮,把事情跟她們一說,她們都感激涕零,說是願意陪同丈夫在邊關,說是不怕吃虧。

廉夫人確實舍不得幾個孫子孫女,神情頗為不舍,最後還是將心比心,廉二嫂把銘瑄留下來陪著廉夫人,畢竟他是廉家的長孫,留在府上再好不過。

而大臣們得知這事,紛紛上折子表示不滿,說是廉家手握重兵,家眷又不在金陵城,若是他們有些野心,那不是放虎歸山?

這也是為什麽將在外,他們的家眷都在天子眼皮下看著,其實家眷們都是人質,若是他們有二心,第一個開刀的就是他們的親人!

齊謹言能答應對廉萱來說可是天大的寵愛了,連國家安危都賭上了。

那些大臣借著這個機會,再次提議選妃。被齊謹言一口回絕,並且拿出帝王之氣打壓他們,大臣們紛紛腹誹廉皇後就是一個禍水,迷惑了他們的皇上,北齊將不保啊!

他們愚蠢的腦袋哪知道,從齊謹言之後,北齊一直繁榮了幾百年。

九月中旬,廉萱的肚子已經很大了,預產期是在十月初,孩子前幾個月把她折騰得夠嗆,後面這幾個月還好,對她也算溫柔,除了偶爾在她肚子裏拳打腳踢之外一直很安分,倒是讓她少吃了點苦頭。

如今他哥哥姐姐都能跑能跳了,正是頑皮的時候,奶娘和宮女們緊追著不舍,就怕他們跑到哪兒躲起來,或者磕著撞著了。

兩個孩子可比她小時候頑皮多了,她小時候多乖巧啊,都沒讓她娘親多操心,倒是給幾位哥哥添了不少麻煩,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齊謹言對兩個孩子也寵愛,對他們是有求必應,廉萱有時覺得太溺愛了,多說幾句他會覺得不高興,就喜歡寵著他們。

沒辦法,有個敗家爹爹,就得有個嚴厲年輕,一人唱白臉,一人□臉。他們倒是配合默契,每次安樂帶著齊霖壞事頑皮,兩人都得被打小屁股,她有分寸不會打得很重,不過總是能把他們打哭的。

小屁股打完了,他們摸了摸眼淚就去了禦書房,立馬找他們的父皇告狀,齊謹言再重要的事情都會把兩個小搗蛋哄得服服帖帖,乖乖巧巧了才讓他們回去。

兩個孩子去了一趟禦書房回來就歡歡喜喜,高高興興,不過對上他們母後陰沈的臉,他們還是害怕的,躲在奶娘身後探頭探腦。

通常這個時候廉萱總會拿出一些好吃的哄他們,一邊說教,一邊教導。

他們還小,等大一點了,她就不會這麽寵著他們了,她如何都得好好教導他們,免得被溺愛了,不成氣候。

九月十五是齊謹言的壽辰,皇上壽辰肯定熱鬧非凡,禦花園被打掃幹凈,搬來無數奇珍異寶,她挺著大肚子不方便,一切事宜都是交給四季打點的,她只需過目一眼確定無事就行了。

皇上壽辰,文武百官挖空心思準備賀禮,雖然他們覺得送貌美女兒入宮是最好的辦法,可皇後娘娘在場,他們可沒那麽膽子,再說了,皇上也不會喜歡的!

文武百官很是詫異,沒想到他們的皇上居然還是個癡情種子,後宮那麽大,只有皇後一人。

壽辰很熱鬧很隆重,歌舞升平。

廉萱盛裝出席,寬大的衣裙還是遮擋不了即將臨盆的肚子,她只打算坐一會兒露面一下就回去休息。

誰知道她坐了沒一會兒就覺得肚子不舒服,便讓四季領著她回去,不想打擾了他的興致,畢竟是他一年一次的生辰宴會。

上了轎輦還沒走幾步,陣痛開始了,她忍不住出聲,讓轎子快點回鳳儀宮、

等她躺在床上,齊謹言已經匆匆趕來了,滿頭大汗的坐在床頭“怎麽了,痛不痛?”

“還好!”她咬牙應了一聲“你怎麽來了?壽宴結束了嗎?”

“我讓他們都回去了!不舒服也不說一聲,你怎麽那麽任性?”齊謹言握著她的手親了親,忍不住責備。

她笑了笑“又不是什麽大事,再說了,又不是頭胎,我有分寸!”說著她吸了口氣,肚子又開始陣痛了。

齊謹言不悅的瞪了她一眼,正要責備幾句,穩婆匆匆而來,不一會兒就開始忙碌起來,他廉插嘴的機會都沒有就被趕了出去。

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她生產,他看著一盆盆餓血水端出來,聽著她的痛呼聲,他還是坐立不安。

過了子時孩子還未出生,廉萱之前喝了蜂蜜水,又喝了一碗粥,她隨著陣痛用力,畢竟不是頭胎,她已經有點經驗了。

不多久,一聲嬰兒的啼哭聲傳來,齊謹言沖了進去,就見穩婆抱著孩子笑著恭喜“恭喜皇上,賀喜皇後娘娘,是位小皇子!”

廉萱笑了笑,不管是兒子女兒都是他們的寶貝,他們都喜歡!

以前她都不會想過會生孩子的,還是三個孩子。穩婆抱著孩子在她面前時,她瞧著紅彤彤的兒子,小眼睛,小鼻子的小模樣瞧著都挺可愛的。

齊謹言湊了過來,在她汗淋淋的臉上親了一口,低語“萱兒!辛苦你了!”

她笑笑,沒說話,只是抓住了他的手,眉眼滿足,看著沈睡的兒子,仿佛就這樣時間停止都無怨。

剛生產不久,廉萱也累了,不多久就累得睡著了,齊謹言坐在床邊,腦袋和她挨著,新生兒就在他們中間,閉著眼的一家三口看起來溫馨極了。

想著他們已經有了三個孩子,他現在不是一個人,以後也不是一個人,不由感激的抓著她的手沒,十指相扣的放在胸前,他覺得一輩子就這樣已經很好很好了。

佳麗三千也抵不過她一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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