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親人相見

關燈
等秦王的傷口好得差不多,他們也開始離開了,離開時廉萱拿了十兩銀子放在桌上,老夫妻倆推辭著不肯要,他們住在這裏的這幾日廉萱已經拿了不少銀子,他們並未吃虧。

廉萱他們也不是占便宜的人,不會收回銀子的,她皇上自己的衣服,一身男裝打扮,和秦王坐在馬背上,朝他們拱手後打馬離開,男人拿著十兩銀子想追上都追不上,他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眼前。

他們現在離開遠州城還有三天的距離,他們耽誤了好幾日,如今身子剛痊愈,也不好太趕路,便走走停停的,畢竟傷口結痂了,行動還是不便的。

中午他們在一處樹蔭下休息,她拿著竹罐去打水,秦王身子要弱一些,靠著大樹休息。

廉萱正在低頭洗臉,突然感覺光芒一閃,抓著水裏的石頭砸過去,勁裝男子被砸得頭破血流,其他人舉著刀砍過來,她拾起地上被砸暈的人的刀還擊,一共六位男子,個個面帶殺氣,不用說肯定是晉王的人,沒想到他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派人來殺他們,看來是真的結怨很深了。

廉萱身手敏捷,出手快狠,基本上都點著要害而去,不多久六個黑衣人倒地,被砸暈的那個像扔飛鏢,被她一刀致命,打了清水,提著刀朝大樹走去。

走了沒幾步聽見打鬥聲,腳步加快,看見他被七八個人纏住,身上已經有了幾道傷痕,一竹罐打暈了最近的人,大刀寒光一閃,加入戰鬥中。

兩人肩並著肩對視一眼,出手利落,招招致命,配合默契,很快就消滅了幾個人,被她打暈的那個黑衣人見同伴都死了,丟了一個煙霧彈趁機逃跑,廉萱側耳射出袖箭,只聽見他悶哼一聲,人已經倒地。

煙霧散盡,地上躺著七八具屍體,她檢查了一下袖箭,最後一根都被她用完了。拾起地上的水給他喝,見他面色慘白,掏出藥粉在他身邊跪坐著“我給你上藥!”

他點點頭,這些天在村子裏養傷,也都是她給上藥的,對於那些什麽男女授受不親的話,他們早已拋到九霄雲外了。

先是用清水清洗傷口周圍,然後用幹凈的手絹擦拭幹凈,再倒上傷藥,秦王看著她一舉一動熟練簡潔,包紮得很是利落,知道藥粉弄在傷口上刺痛得她皺眉。

折騰了一會兒,他們靠著大樹休息吃幹糧喝水,躺著的幾具屍體對他們的食欲來說毫無妨礙。

休息了一陣他們重新上路,走得不快,廉萱想是不是應該要一輛馬車。

到了下一個城鎮,他們住進了客棧,若是又有人來刺殺,他們也只能認了,點了幾個豐盛的飯菜,兩人對坐著吃起來,秦王吃飯優雅得體,她和那些粗漢子一起吃飯習慣了,在廉家十幾年養成的習慣她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吃飯不算粗魯也算快得讓人咋舌,她很快吃了一碗飯又添了一碗,豈是慢條斯理的秦王能相比的。

她吃完就放下碗筷,摸摸嘴道“我去休息了,你自己慢慢吃。”

秦王維持著夾菜的動作,點點頭看她離開後,又開始慢條斯理的吃飯,只是胃口沒方才好了。她終究是女子啊!

這個夜晚他們睡得還算安穩,至少沒有人來打擾,一早睡到天大亮,他們在客棧用了早飯,又去藥廬買了傷藥離開城鎮。

奇怪的事這一路上他們都相安無事,無人打擾,倒是白白讓他們神經緊繃了半天。

他們順風順水的到了遠州城,城門處盤查得很嚴,需要身戶籍文書才能進入,一個是虛無的殷武,一個是秦王,反正都是來見廉將軍的,秦王也不害怕身份暴露,不慌不忙的上前,神情倨傲“本王要見你們的廉大將軍。”

一聽本王自稱,士兵們都圍了過來,長槍長戢相對,廉萱也被他們包圍在內,神情淡淡,倒也不緊張。

秦王拿出腰牌,冷聲道“還不快帶路?”

士兵們對視幾眼,看了看他手中貨真價實的腰牌,其中一位士兵小跑著離開,應該是稟告上級了,他們則被十多個士兵圍著,生怕他們鬧事。

等了大約小半個時辰的模樣,一騎紅塵而來,廉萱擡眼望去,高坐在馬背上的人可不就是她五哥?

不知道為什麽,看見他她心裏又是歡喜又是害怕,害怕他們責備自己,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下意識的朝秦王身後站了站。

秦王微微偏頭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打馬走近的將軍,廉家幾位小將軍他認識的不多,離開皇宮幾年,在皇宮的那段時間,他認識的人也不多。

不過看她神情應該是她幾位哥哥中的一員,她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殺人放火都沒眨眼睛,這會兒露出心虛怯怯的神情,倒是讓人心疼,忍不住伸出手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臂,低語“放心,有我在!”

廉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神情輕松了些。

高坐馬背上的廉五哥看了一眼被包圍的人,目光在他身上掃了掃又落在遮擋了半個身子的廉萱身上,看不清她的面容他也沒在意,翻身下馬,很快有士兵給他牽馬,圍著的士兵見他們的小將軍來了,紛紛讓開一條路。

秦王神情淡淡的看著他走近,廉五哥上下打量他片刻,道“不知道秦王來這兒有何指教?難道是自投羅網的?”

“兩軍交戰不斬信使,本王是信使。”秦王臉皮厚,說得冠冕堂皇。

廉五哥嗤笑“秦王真是無人可用了嗎?居然親自來,還是太看得起大將軍了?”廉五哥繼續嘲笑。

廉萱發現她五哥說話越來越惡毒了,句句帶刺啊。

秦王笑笑沒說話,似乎不願意和他多說,倒是把廉五哥氣得有些不高興,覺得他目中無人,想著他爹的交代,他讓開了步子“秦王請吧!”

秦王並未說什麽,回頭看了看廉萱,廉萱微微低著頭,她沒戴帽子,想遮擋一下都遮擋不了,跟著秦王微微低頭走著。

廉五哥以為是無關緊要的人,看了一眼並未多留意,走了幾步驀然回頭,大步流星的上前,動作出奇大的抓著她的雙臂,雙眼死死的盯著她.

她知道逃無可逃了,索性擡頭,帶著討好的笑“五哥別來無恙啊!”

清清脆脆,甜甜美美,熟悉的聲音讓廉五哥震住,楞楞的捧著她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引得其他人看笑話一樣看著他們。

廉五哥卻不管,瞧著她黑瘦了許多,心疼不已,又惱怒不已,一把把她抱得緊緊的,手臂責備的拍打她的後背,打得她悶哼,廉五哥自顧著自己高興,嘴裏責備道“死丫頭,臭丫頭,你跑哪兒去了,娘都擔心的生病了。三哥找你找瘋了,丟了一封家書回去就音信全無,你這個臭丫頭,死丫頭...”

“好好好,我是臭丫頭,我是死丫頭好了吧!五哥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對自己不好...”她不但不生氣,反而樂呵呵的和他說話,就算被打中了愈合的傷口,也不覺得疼。

倒是一旁的秦王看不下去了,揪著廉五哥的衣襟想把人拉開,他抱著人不松,神情不悅“秦王有何指教?”

秦王老實道“她背上有傷,你這樣打她會疼的!”

話音一落,廉五哥一副想扒了她的衣服看看傷口的模樣嚇得廉萱跳開幾步“五哥,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找一個地方說話吧!”

“好!”廉五哥還不至於得意忘形的不分場合,拉著廉萱把人拖著大步流星離開,士兵牽馬過來,他正要拉著她上馬。

她道“五哥,我有嗎?”

廉五哥看了看秦王牽著的兩匹馬,其中一匹就是她的。再看了看秦王,廉五哥面色不善,對她說“騎馬吧,離開有些遠,跟上來,爹爹和二哥知道你平安無事會很高興的。”

“嗯!”

她點點點頭,秦王把韁繩給她,低聲道“別忘了我們來的目的!”

廉萱不悅“哼,不會忘了的,唯利是圖的秦王殿下!”說罷她翻身上馬,打馬追上廉五哥,廉五哥看她追上來,有意和她賽跑,打馬離開,兩人你追我趕的走遠了。

秦王有些悻悻,他唯利是圖嗎?他不過是做了自己改做的,拿了自己想要的而已。翻身上馬,被幾位騎兵前後左右的圍著,不緊不慢的跟著他們。

因為戰時,城內沒有太多閑逛的人,皆來去匆匆,他們騎馬暢通無阻,一口氣跑了好遠,最後還是追趕不了廉五哥,他的驚雷可是日行千裏的千裏馬,自然不是她那普通的駿馬能夠相比的。

廉五哥在營帳前的木樁長廊前停下,等著她打馬上前,因為劇烈運動,衣裳翻飛,面色緋紅,她微微喘著粗氣道“要是閃電在這兒,肯定不輸驚雷的!”

“你也知道閃電不在這兒?它已經被你拋棄了!”廉五哥還記恨著她離家出走的事情,臉色不好看。

廉萱呵呵笑了笑不吭聲,知道多說多錯。

見她這模樣,廉五哥也不好多說什麽,她現在是長大了,翅膀硬了,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就算是他們也管不住,從小她就是囂張得意的人,他也無能為力。

兩人下了馬,有士兵上前牽著馬離開,秦王還未到來,廉五哥拉著她到一旁說話“這段時間你去哪兒?”

“我要是說了你們可別生氣。”

“說吧!”廉五哥好奇的想知道她的事情,瞧著她一身男裝打扮,覺得礙眼“怎麽不穿女裝,你這樣不倫不類的,爹爹看見了可是會生氣的!”

“這樣沒什麽不好的,便於行走!”她不在意的看了看身上的衣袍道“我本想去渭城的,想著去了你們肯定馬上把我送回去,就去了河城,正好招兵我就進了軍營...”廉五哥聽得張大嘴,她假裝沒看見說“然後被趙王的人帶去了身上訓練,年初朝廷變動便開始大戰,後來又去了秦王的營帳,現在我是秦王收下的一位小將軍!”

“九妹...”廉五哥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半響抓著她的肩膀道“你可是女子!”

“那又如何?”

“秦王軍是叛軍,他們遲早會被撲殺的!”

“那又怎麽樣?”廉五哥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真想把她的腦袋瓜子打開看看裏面塞了什麽大逆不道的東西。

卻聽見她道“他們在你們眼中是叛軍,在我眼中卻不是,你們一直維護的皇朝已經腐敗了,墮落了,他們已經不能成為皇朝,已經不值得你們忠誠了,皇帝無能,太後大權在握,外戚橫行,齊國上下一片混亂民不聊生,這樣的皇帝已經不值得人愛戴,這樣的朝廷也不值得存在。”

“他們驕奢淫逸,貪圖榮華富貴,貪戀權勢不惜割了五座城池出去,賣國求榮的皇朝難道就是對的,五哥,你也看到了,這個齊國氣數已盡了,只有推翻重新建立新王朝百姓才能劫後重生,安居樂業,否則水深火熱,民不聊生。”

“九妹。你...”廉五哥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語噎,她說的他也知道,也憤怒過,不滿過,可他們是朝廷的軍隊,誓死效忠朝廷效忠皇上。

兩人默默對視,誰都不願意低頭,她黑白分明,閃著熠熠光芒的雙眼最終使得廉五哥別開目光,為難且痛苦道“你忘了,娘和三哥他們還在京城,爹爹若是有點異心,娘他們都不會安然無恙。”

她恍然,居然沒想到這一點,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兩兄妹沈默的空檔,秦王打馬而來,驚動了他們,廉五哥道“你們若是想來說服爹爹,恐怕不容易!”

說罷他扭頭進去,廉萱追上去“那五哥呢?”

“若是娘他們無礙,誰做皇帝對五哥來說還不是一樣,五哥不想什麽建功立業光宗耀祖,只希望家人平平安安!”

她點頭,現在的她也是這樣想的,千算萬算卻忘了還有一家人在京城,被太後晉王他們抓在手裏作為人質。

秦王見她眉頭緊蹙,疑惑道“怎麽了?”

“哼!”廉萱遷怒的瞪了他一眼,不理會他快步走在前面,秦王很無辜,他又做錯了什麽事惹她不高興了?

有廉五哥帶路,他們很快到了大將軍的營帳,廉大將軍如今駐守在遠州城,只等皇上詔令回去救援,因此現在不是很緊急。

廉五哥示意他們在外面等著,他在外面道“大將軍,人帶到了!”在軍營最有將軍和小兵,沒有父子。

所以人前廉二哥,廉五哥他們都稱呼他們的爹爹為大將軍,私下才會叫爹。

廉大將軍合上作戰圖收好,道“把人帶進來!”

“是!”廉五哥看了秦王一眼,掀開;簾子讓他進去,廉萱也要跟進去被廉五哥一把拉住,低聲呵斥“你進去做什麽,有你什麽事?”

“五哥。你別太囂張了,是不是許久不見皮癢了?”廉萱沈聲警告。

廉五哥假裝沒聽見,把人拉遠了些。

秦王聽著外面的動靜微微皺眉,倒也沒說什麽,閑庭散步的走到營帳中,廉大將軍盯著他,起身心裏“見過秦王殿下!”

“大將軍多禮了!”他虛扶一把,神情淡淡。

廉大將軍不是那位文官,喜歡拐彎抹角,他起身直言道“不知道秦王殿下是來所來何事?”

“大將軍是明白人,如今齊國四分五裂,民不聊生,夏國進犯,本王為保江山社稷,祖宗基業,有責任出一份力,大將軍忠於齊國,本王想請大將軍助本王一臂之力!”

“秦王殿下厚愛了,既然知道是齊國,秦王殿下就應該明白這個天下是當今皇上的,而不是秦王殿下的。”

“大將軍恐怕還不知道,這個天下是四皇子的,只是當年他被奸人所害,這就是證據!”說著他掏出遺詔給廉大將軍觀看。

廉大將軍跪在地上接住,打開看著傳位四皇子,頓時沒了言語,自古帝王之位都不是那麽容易得到的,皇子們你爭我奪他並未參與也看得明白。

顫抖著雙手拿著遺詔,廉大將軍心思覆雜,半響道“秦王遠道而來一路奔波,還請在營帳內歇息,其他事情日後再說!”

“如此就給大將軍添麻煩了!”看他神情,秦王暗暗有些得意,知道這封遺詔是再好不過的利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