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一支支箭射出去，二十個人，二十只箭，射中靶子的也只有三個人而已，廉萱知道初學者都是這樣，她不能要求太高。

射中的人三個人有柳直，還有李矮子，以及三伍的伍長。

她讚賞的一個個拍了拍他們的肩膀“不錯，繼續保持，誰要是今天一次都不能射中靶子，不許吃午飯！”

威脅什麽的，沒有比不準吃飯再好不過的呢！

射中的人喜形於色，未射中的垂頭喪氣。

把射箭的基本要素說一遍，讓他們搭弓，看著前方，手臂用力瞄準，其實射箭也是要看天賦的，有些手殘黨就是怎麽努力，射不好就是射不好。

校尉要從每個兩中挑選箭術不錯的人單獨訓練，今天開始教習，訓練三天，三天後挑選，由兩長開始挑選上去，一層一層篩選，最後能留下幾個看校尉是個什麽意思了。

給她的名額是三個，初步來看就是他們三個，至於三日後有沒有脫穎而出的人，就只能等到了那天再說了。

至於她可是不願意在箭術上取勝的，她要的是上陣殺敵，箭術好的通常也只是在城墻上射箭而已，立功的機會不大，上升的空間小。

廉萱已經很認真的教導他們，一個一個幾乎手把手的教導了。一個上午下來，他們凍得面紅耳赤，手上青紫，射中靶子的也就六七個人而已。

午飯時她說下午還是如此，就真的不準吃晚飯，讓他們各自散了去用飯。吃了午飯，柳直有些扭捏的找到她“兩長，你說我又沒有機會被選上？”

“你想去箭術營？”她淡淡的問。

柳直點頭“想！”

“那好，繼續努力，三天後若是能比今天射得更好，你就有機會！”柳直知道她從來不騙人，點點頭笑著下去了。

下午她帶著李矮子那伍的人去巡邏，看見一只野兔，幾個士兵翻山越嶺的追捕，她坐在一旁休息，最後還是李矮子一個石頭砸死了。

他們處理好架上火烤起來，廉萱拿出鹽巴給他們，烤好的第一個兔子腿是她的。

李矮子說“兩長，上次的事情是小的犯渾！”

“知道就好！”她懶洋洋的吃著兔子腿，說“我知道很多人看不慣我，看我瘦弱以為好欺負。”

“難能啊，小的們都知道兩長最厲害了。幾個兩長都打不過你，顧忌著呢！我們這一兩的人都少受不少欺負。”

“哼，別給我惹事就行了，不然棍棒伺候，去吃東西吧！休息一會兒繼續巡邏！”廉萱冷著臉，知道對他們不能太和善了，不然會蹬鼻子上臉的。

三天很快就過去了，二十個人有十七個能射中靶子，柳直還有次射中了紅心，她報了柳直，李矮子，還有另一個脫穎而出的小兵。

名字報上去，第二天就開始比賽，她要去巡邏，就沒去觀望，發現有人走動，他們都躲起來，人從面前走過去，手中的木棍指著對方，對方的人也驚嚇住了，六六對峙。

看見是誰，她面無表情“你們怎麽過來了，過界了啊！”

“第一次出來巡邏，不小心迷路了！”雲沈有些赧然，比她高出一個頭的大個子居然會迷路，好吧，迷路跟身高沒什麽關系。

她指了指不遠處“那邊是你們的地盤，順著走就可以回去了，既然不認識路就讓老兵帶著，下次若是被發現了可沒這麽輕易讓你們離開的。”

“受教了！”雲沈點點頭，看著她身邊的人個個精神得很，倒也沒說什麽，帶著幾個懨懨的士兵離開。

他們一走，一個小兵笑了笑“瞧他們那慫樣，若是真的有什麽還不被嚇跑了！”

她皺眉看了小兵一樣，小兵不敢多嘴，悻悻的閉上嘴不言語。

在外面轉了一圈，回去時已經是晚上了，柳直一看見他就跑了過來，到了跟前有些悻悻的說“兩長，我沒選上！”

她並不在乎“沒選上就老實待在屋子裏，明天去巡邏。”心中暗暗詫異，他的箭術還算不錯的，怎麽會沒選上，難道其他人更厲害“他們呢？”

“選上了！”柳直悻悻。

“算了，發揮失常也是常有的事情，你要是真想去箭術營，下次再努力吧！”她輕聲安慰，知道這樣落選打擊不少，不是誰都能泰然面對的。

“不用了，小的以後就跟著兩長，哪兒都不去！”說著他有些高興，其實他是故意的，聽說去了箭術營就要去其他地方，不能留在這兒，他遲疑了，他舍不得離開大家，也舍不得離開兩長。

“嗯！”她應了一聲，沒多說走了，柳直暗想他留下來是對的。雖然箭術營真的很好。

山上的第一場雪是在十一月底，一落下，就雪白了一片，也寒冷得很，天冷天熱都會有人不舒服，會生病。

不知道幾位校尉怎麽想的，鎮上的那個老大夫的大兒子作為軍醫，正好住在他們這個山頭，有了軍醫看病也方便了。

倒是那軍醫是個心胸夾窄之人，記掛著當初她囂張的威脅，她也是形勢所迫好吧。

他一來就讓廉萱去挖草藥，這冰天雪地的，她又不認識什麽草藥怎麽去挖？

跟卒長說明情況，卒長正愁找不到機會教訓他，當場就答應了，她只能硬著頭皮跟著軍醫出門，走了沒多遠她就把那個囂張的軍醫打得他爹娘都不認識，乖乖的聽她的話，各自離開，讓一個小兵跟著，他們去挖草藥，她四處走走看看。

他們的這個山頭她可是走遍了，哪裏有個洞她都知道，瞧著周圍無人，她摸了摸冒著熱氣的水，脫了衣服褲子，在石頭的遮擋中入水，水溫正好，若是夏天就覺得水熱了。

這處溫泉也是她無意間發現的，只要有時間她都會過來泡泡，舒展身子骨。和她一起巡邏的人也知道，通常他們來泡溫泉時她會走得遠遠的。

終究是野外，她不敢泡得太久，舒服了就拿著衣服擦拭身子，躲在石頭後面裹好束胸穿上衣服，出去時一身輕松，沒察覺異樣，神情自若的離開了。

回去時卒長看見軍醫鼻青臉腫的，詢問怎麽回事，那個軍醫不怕死，以為找到了能護住他的人，說是廉萱打的，也確實是她打的。

沒想到他膽子不小，廉萱被卒長教訓一頓，出去兩長一職，她不在乎，知道這就是他想要的，就算她不是兩長，又能如何，她不是池中之物，遲早要跳出去。

倒是柳直他們很遺憾，一邊安慰她，一邊罵軍醫那個混帳。

她沈默不語，逮著機會一定不會放過那個賤賤的軍醫的。

當然，她不是兩長，而是小兵，其他幾個兩長坐在一起談笑，嘲笑的說了不少壞話，因為沒點名，她也不好說什麽，倒是柳直他們氣得不行。

李矮子他們走了，她填補了空缺，還差了一個人從另一個地方補了過來。

不多久新兩長來了，是一兩得一位伍長，虎背熊腰的，占據了屬於她的隔間，氣得她想殺人，最後還是忍了，軍營有紀律，她不能隨便惹事。

而這個兩長大概受了別人的指示，總是找她的麻煩，她一一應對，太過分她可就是要動手了。

沒兩天校尉知道了事情始末，把他叫去他的屋子，說“聽說被欺負了？”

“校尉大人說笑了，小的和其他同伴相處不錯。”

“別嘴硬了，本大人知道，這幾個月本大人都在觀察你，你是個有本事的人，不過你要知道，光有本事還不行，還得有人提拔你。”

“大人說的是！”廉萱淡淡點頭，餘光瞧著他的目光有些不對勁，她皺了皺眉。

“你知道就好！”校尉大人說著話，手不老實的放在她肩膀上，緩緩的靠近脖頸。

廉萱是何其精明的人，當即退開幾步，有種吃了蒼蠅的感覺“大人這是做什麽？”

“你知道的，你這小模樣可別那些姑娘女人們勾人多了。”校尉大人壞壞一笑，朝她伸出手“你要是想往上爬，就先爬上本大人的床，雖然是男子，不過聽說男子的滋味也不錯，本大人瞧著你這小模樣，便上火了！”

廉萱頓時明白過來，沒想到他那麽變態，難怪有時訓練的時候總覺得有人盯著自己，那目光讓人渾身不舒服，原來是他。

她冷笑“校尉大人恐怕失望了，我殷武寧願做小兵，也不會做你的玩物的，大人還是另找他人吧！”

“有骨氣，不過你可是逃不了的！”校尉大人得意一笑“老子看中的人，豈是那麽容易逃的！”

“哼，那就的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老子的骨頭可是硬的很。”用力擦了擦脖頸，她打開門就出去，然後哐當摔門離開。

校尉撫了撫唇，冷笑“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本大人的權力硬。”

不過那小模樣，那小身板，想想就讓人骨頭酥軟了。

陳校尉呵呵一笑，想著方兒如何把人弄到手。

廉萱陰沈著臉，氣呼呼的出了校尉的屋子，朝一旁走去，四下無人時，對著一棵大樹拳打腳踢半天，畜生，真想殺人！

她在外面游蕩了一會兒，心情平覆了才回去，已經過了用晚飯的時間，她被惡心到了，根本沒胃口，回去就躺在床上。

身旁多了一個人，下一刻手裏多了一個軟軟的東西，她一摸就知道是饅頭，看也不看丟出去“不吃！”

“哎呀，兩長，你怎麽不吃啊，晚上會餓的！”柳直覺得浪費，連忙拾起來擦了擦灰塵，有人進來看了他們一眼，突然笑了，柳直連忙藏好饅頭。

那人卻走了過來，揪著他的衣襟“好小子，藏了什麽？”

“沒什麽！”來人是他們現在的兩長，那個虎背熊腰，看著就嚇人的林兩長。

“不老實！”一巴掌拍過去，從他懷裏掏出饅頭，在他眼前晃了晃，柳直被打懵了，耳朵嗡嗡作響“這是什麽？饅頭，校尉大人說了，過了飯點就不準吃東西，也不準私藏東西，私藏是違反規矩。你違反了紀律！就該挨打！”

說著老實不客氣的舉手打柳直，柳直因為人贓俱獲，他心虛，害怕被上面的人知道，不敢還手，只能挨打。

巴掌還沒落下，廉萱抓著他的手臂，一腳踢開他“幹嘛，想打死人嗎？不過是一個饅頭，你要是想吃拿去就是了！”

“喲，好大的膽子，一個小兵居然敢跟老子說話？”林兩長不服氣，哼哼兩聲。

“膽子確實不少，你想如何？”她仰頭，雖然沒他高，氣勢上卻還是比他淩厲，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你...你想幹嘛？以下犯上嗎？”見她露出兇狠的模樣，林兩長是個欺軟怕硬的人，別看他身形魁梧，其實他膽子小，不經嚇唬。特別是聽說了她那些兇狠的故事，心裏發毛。

“如果你繼續鬧事，老子倒是想打得你滿地找牙，你信不信？”眉梢冷峭，比外面的寒冬還冷。

“哼，你記著，我會告訴卒長的！”

“慢走，不送！”她笑了笑，看著他大步離開，扭頭瞪了柳直一眼，恨鐵不成鋼“就是縮頭縮腦，就害怕被責罰，什麽事打了再說，怕給毛線，懦弱小子！”

柳直被她罵的面紅耳赤，支支吾吾一句話說不出來，他確實害怕得罪長官。

就算燒著炭火，那麽一屋子的人，木板房子又不禦寒，還透風，夜裏冷得人睡不著，她又不是男子，心火沒那麽旺盛，沒辦法，睡不好只能穿好衣服出去鍛煉，渾身熱乎乎的回去繼續睡。

作孽啊，她現在正是自找苦吃！

第二天一早起身鍛煉，除非下雨，基本上都要鍛煉的，那些人也願意，總比縮著越來越冷的好。

廉萱想弄點皮草，襯在衣服裏保暖，早知道這樣，當初的兔子毛什麽的就應該留著，冬天鋪著得多暖和啊！

今天是她和柳直他們一起去巡邏的日子，現在柳直是她的上司，伍長。

不過一出門還是她為主，柳直有什麽事都問她。

她藏了一把弓箭在巖石下，讓其他人去巡邏，她帶著柳直去山林餓更深處尋找適合的獵物。

大冬天的，不冬眠的動物都是要出來覓食的，他們翻了幾個山頭，累得半死，中午烤了一只野雞吃，瞧見野豬她都想打了，不過太遠了，雪深，他們扛回去就要累得半死就放棄了。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讓她遇見了一只赤狐，狐貍狡猾，她也不差，隱藏了半天，總算是逮住了機會射殺了，剝皮清洗，至於狐貍肉拿著回去烤著吃。

這已經是她射殺的第二只赤狐了，她覺得自己的運氣確實不錯。

和其他幾個人在外面吃了烤狐貍肉，吃得很滿足，這才慢悠悠的回去。

屋子裏很熱鬧，圍著不少人，其中林兩長在場，卒長在場，還有校尉也在，這倒是稀奇事，不過看見校尉她就覺得胃裏不舒服。

卒長翻著床鋪找東西，一旁的被子亂七八糟的丟著，廉萱睡在最裏面，卒長已經在動她的床鋪，反正她也沒什麽見人的東西，愛怎麽翻怎麽翻。

誰知道卒長找了找，竟然從她的枕頭下翻出一包東西殷勤的拿給校尉，校尉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冷笑。

林兩長已經跳起來了，大喊“抓住殷武這個手腳不幹凈的小子，校尉的東西也敢偷，真是不要臉。”

廉萱莫名其妙，他偷東西也不會偷校尉那個猥瑣的東西，見他正幸災樂禍的看著自己，知道這是個套子。

她並未反抗，讓他們抓住自己離開。

柳直擔心的站在她面前，支支吾吾想說什麽，最後他扭頭對校尉說“大人，東西是小的拿的！”

廉萱氣得一腳踢翻他“住嘴，別添亂！”

陳校尉想對付的人是她，不是柳直，自然不會理會柳直，讓人抓著廉萱走了，倒是柳直手足無措，不知道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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