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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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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娘娘蘭質蕙心,又猜中了!”

“臣妾自愧不如,亂諏的答案都能扯到天邊去,真是羞煞人。”

“普天之下哪有女子能比得過皇後娘娘?瞧瞧,陛下賞的賞賜都排成行嘍!”

德妃遠遠的,便瞧見一群溜須拍馬的嬪妃聚在魏後和殷帝身邊,笑得一個比一個甜,不知道的還以為真出了什麽天大的喜事。

嫻妃身邊的賞賜也不少,可同她閑聊的人卻沒幾位。

魏後最近對嫻妃的態度冷淡了許多,方才宴席上也只顧著跟明妃親近,縱使嫻妃屢次插話敬酒,十次也有八次視而不見。

既得了殷帝的青睞,必然就會引起眾人的妒忌。

嫻妃顯然對此也看得透,只在眾人面前做足了討好魏後的姿態,明示自己絕無二心,並不太在意究竟能取多少成效。

面子上的功夫,少不得。

如今見魏後想在燈謎上出風頭,嫻妃便也不與她爭,退到旁邊陪笑,只願能安分渡過上元節。

燈展最富有巧思的華燈都在最後頭,越往前走,這燈謎也就越難解。

眼看著這次連魏後都峨眉緊鎖,德妃瞥了一眼謎面的落款,以袖遮面笑了起來:“此謎是翰林院的曹學士出的,臣妾記得,這人正是嫻妃妹妹的堂兄吧?”

嫻妃沒料到她會突然將話題引向自己,略狐疑地答道:“正是……”

“那妹妹為何還不作答?此題這樣難,陛下的賞賜想必也會更豐厚呢!”德妃語氣軟得很,仿佛變了個人。

嫻妃被德妃一口一個“妹妹”叫得直犯惡心。

要知道兩人私下見了,彼此厭煩得可是恨不得掉頭就走,又幾時這樣親昵過?

“皇後娘娘都答不出,妹妹何德何能。”

嫻妃猜出她在純心挑唆,言語中不由得小心提防著。

豈料德妃話音一轉,還是明晃晃刺了她一刀:“妹妹謙虛了,方才你解出的那幾個謎,不均是出自曹學士之手麽?”

此言一出,四周短暫寂靜過後,皆議論開來。

怪不得嫻妃方才那麽出風頭,感情是串通自家人作弊了!

真真厚顏無恥,為了博陛下歡心連這等小手段都使,嘖嘖……

嫻妃解謎時還真沒留意落款是何人。

遙想未入宮時,曹家每次辦上元宴時,都會讓幾個小輩互相出謎考驗,其中酷愛詩文的堂哥便出的最多。

怪不得她覺得那些謎簡單,原來是出自曹堂哥之手。

兩人自幼便以此嬉戲,會摸透對方的出題方式也是理所當然。

嫻妃試著解釋,眾人聽了雖笑著應承,眼底卻多了幾分譏諷之意。

尤其是魏後與沈太後的臉色,更是難看得很,想必還以為她故意要壓魏後的風頭,才出此策略。

嫻妃強忍下怒火,只當是不小心吞了蒼蠅,哪料到德妃竟又跟過來,簡直像狗皮膏藥似的沒完沒了。

“吵架也不看看時候,你想在上元節毀了陛下的雅興嗎?”

嫻妃面上笑著,壓低聲音在德妃耳邊用單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威脅道。

除夕晌午因幾位妃子吵鬧,殷帝拂袖而去的情形還歷歷在目,自那後魏後便立了規矩,在陛下面前,誰也不許再公然挑事。

“呵,整治賤人,何須挑時候?”

德妃彎月眉高挑,伸手一摘,徑直將嫻妃腰間掛著的香囊扯了下來:“妹妹,聽聞你這香囊氣味別具一格,可否借姐姐一觀?”

“你……”

德妃放到鼻翼下嗅了嗅:“果然好香,不知裏面放了什麽材料?”

註意到周圍數道視線都盯在自己身上,知道此遭躲不過去,嫻妃脾氣漸升,也消了息事寧人的心思。

“此香乃曹家謎寶,不可傳與外姓人,姐姐若真想知道,不如改姓曹如何?”

德妃不怒反笑:“妹妹不願說也罷,只是聽聞這香用久了,還可延年益壽,永葆青春。此等好物姐姐自是不配享用,難不成連娘後娘娘與太後殿下都……”

關於嫻妃以“香”惑君的傳言,早遍布宮中,在場的嬪妃或多或少都聽說了些。

真說了這“香”的材料,豈不是將得寵的秘笈也公之於眾了?

嫻妃傻透了也不會做此蠢事!

魏後嘴角含著笑,目光淡淡掃向嫻妃:“既是秘寶,德妃妹妹又怎好相逼?”

嫻妃福了一禮,柔聲道:“此言差矣,皇後娘娘與太後陛下尊貴無比,怎可同他人並論?明兒一早,臣妾便著卷梳將秘方呈上。”

“呵,秘方究竟是真是假,誰又能知曉?妹妹,你可別隨意寫個狐野方子糊弄啊。”德妃睥睨她一眼。

嫻妃冷冷盯著德妃:“那依姐姐的意思呢?”

德妃揮揮衣袖:“自然是尋太醫現場勘驗過,再秘密將材料寫下才好。”

嫻妃垂下眼眸,思忖半晌後,嫣然一笑:“既然德妃姐姐思慮得如此周全,妹妹自然照辦……喜公公,那就勞煩你跑一趟罷。”

***

阮昔將手裏剩下的瓜子揣回兜裏,剛走了沒幾步,嫻妃身邊的宮女卷梳便行色匆匆趕來叮囑。

“記住,須得是劉忠全劉太醫。”

阮昔滿口答應。

一炷香後,當她帶回衛太醫時,嫻妃與卷梳臉色俱有些難看。

“劉太醫生了病,腹瀉得腿軟筋轉,如今還趴在榻上呢,斷然起不來了。”

阮昔無奈地跟卷梳解釋,對方低聲斥她一句“無用”,將人帶到殷帝面前。

得了殷帝首肯,衛太醫也不客氣。

他抓過香囊來,將裏面的東西倒在掌中,仔細察看半晌後,又放在鼻下細細聞了聞。

見淑妃面沈似水,德妃眉梢眼角盡是得意神色:“妹妹如此擔心,難道香囊裏還藏了什麽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眾嬪妃皆屏息而待,連魏後同沈太後都直直盯著衛太醫的動作。

唯獨殷帝,輕輕把玩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淡然瞧著這一切。

半晌後,衛太醫將東西收回囊中,拱拱手:“老臣記下了,這就回去謄寫出來。”

正等著瞧好戲的眾嬪妃:就這?完了?

“且慢!衛太醫,您可瞧仔細了?這香囊中的材料,可有不妥?”

德妃有些發懵,若是旁人,她還會懷疑其有嫌疑與嫻妃勾結。

但衛太醫是殷帝的人,性格耿直剛正不阿,他絕不會有心包庇才對!

衛太醫聽她這麽說,反而納悶:“這,並無不妥啊,都是些尋常的材料……”

“不可能!”

德妃瞪圓了眼,經宮女輕顏咳了兩聲提醒,放才反應過來失儀:“您再好好勘驗一番,此香日後可是要呈給皇後娘娘與太後殿下的,若是除了什麽閃失,你也脫不了幹系!”

衛太醫是個老實人,照著德妃的吩咐又檢驗了兩遍,得出的結論還是兩個字:無事!

“什麽?竟然無事?”

“連衛太醫都查不出來,那之前的謠言是怎麽回事?”

“這怎麽可能!難道嫻妃早就猜到今日德妃會發難,提前換了普通香囊佩著?”

眾人議論聲逐漸變大,就算刻意壓制,匯聚在一起也變得令人難以忽視。

嫻妃將香囊取回,遞與殷帝:“陛下,您聽聽,姐妹們也不知聽了什麽風言風語,定要這般汙蔑臣妾。臣妾鬥膽,請您驗看驗看,此香囊的氣味與臣妾之前佩戴的,可有不同?”

殷承景已與她相處多日,不過拿在手中略瞧瞧,便下了斷定:“並無。”

嘩然再起。

新一輪的花炮升空,炸出的漫天星光,甚至不如城樓之上的瑣碎心思多。

嫻妃揚起嘴角,踱步到魏後與沈太後面前,認真行禮:“之前宮中謠言諸多,臣妾百口莫辯,幸好德妃姐姐給了臣妾昭雪的機會,還往皇後娘娘與太後殿下明鑒,還臣妾公道。”

魏後臉色稍緩,瞇起眼打量著面色鐵青的德妃:“既是謠言,還是早些澄清的好,省得被某些宵小趁機摸魚,平白敗壞妹妹的清白名聲。”

德妃身邊的宮女輕顏冷汗都下來了,焦急地看著自家主子,唇不動而聲出:“娘娘,那賤人早設計好了,就等您來鉆,咱們上當了!”

方才德妃步步相逼,是個人都能瞧出她的心思。

如今當眾敗下陣來,簡直比受了耳摑還屈辱,臉上火辣辣的燒。

見德妃大腦一片空白,阮昔清清嗓子:“陛下,嫻妃娘娘這些時日因那不著邊際的流言蜚語,不知受了多少苦楚,卻只是默默忍下,從未向您和皇後娘娘訴過苦。唉,連小人看了都覺得心酸吶。”

嫻妃沒料到,阮昔竟然會如此堅定地表明立場為自己說話。

看向她的目光除了驚詫外,也多了絲欣賞。

這小丫頭也並未全然無用,也許,日後留阮昔一命,更有助益……

“你想說什麽?”殷帝淡然問道。

“嘿嘿,嫻妃娘娘身子柔弱,經此無妄之災,難免胸悶惆悵,若陛下能同娘娘多聊幾句體己話兒,說不定這郁結之氣也可消消呢?”阮昔眨眨眼,討乖地笑著。

嫻妃眸光一亮,暗喜不已。

她盈盈秋水望向殷帝,雙手捧在胸口,一副嬌滴滴的模樣,仿佛當真犯了心疾,隨時都能倒下似的。

沈太後聞聽此言微微皺眉。

她向來瞧不上這等耍滑頭的下人,但今夜是個吉慶節日,大動肝火難免惹晦氣,便只剜了阮昔一眼,沒斥責她。

殷帝擡手,不輕不重地敲了下阮昔的頭。

阮昔邊躲邊揉腦袋,裝作不經意地斜了德妃一眼。

【不自量力】

德妃緊握拳頭,直至關節發白,連指甲也深深嵌入肉中。

死太監!!

“主子,別惹一時之氣,不如退了吧!”

輕顏擔憂地勸著德妃,自家主子是什麽性格,她再清楚不過了。

眼下德妃怒氣沖心,理智怕早已丟到九霄雲外,萬一再做出錯事,徒惹陛下厭煩可如何是好!

德妃甩開輕顏的手,眼刀在嫻妃與阮昔之間來回割著,恨不得立即將這二人碎屍萬段!

“陛下,您敲打小人也就算了,可千萬待嫻妃娘娘溫柔些,娘娘身嬌體貴,水做得人兒,可經不住鬧啊!”

阮昔向來油嘴滑舌,可此言一出,卻聽得德妃一楞。

身嬌體貴……

她記得輕顏方才學舌時,曾提過這香熏的久了,也能改變人的體質……

不對,還不到認輸的時候。

她不能就這麽被賤人和閹奴騎在頭上,耀武揚威!

思及此處,德妃忽然“哎呦”一聲,捂著頭叫喚起來。

“妹妹這是怎麽了?”魏後向來在外面表現得儀態大方,見狀連忙問道。

“臣妾,臣妾忽然頭痛欲裂……眼,眼也暈得很,輕顏,本宮快要站不住了……”

旁邊的輕顏哪兒知道自家主子是在演戲,還以為她氣血攻心真害了病,急得跟什麽似的,連淚都快出來了。

嫻妃冷眼瞧著,不知她又再耍什麽花招只覺得德妃如今也淪落成市井潑婦,落了下風,就玩暈倒那套。

當真把人丟到了姥姥家!

“衛太醫可還在,快讓他幫德妃妹妹診脈。”

魏後令一出,還沒顧得上喘口氣的老太醫便又被請了回來。

眾嬪妃豈能不知曉她在故意鬧事,一個個的將嫌惡都露在了臉上。

“娘娘覺得身體有何異樣?”衛太醫捋著胡須問道。

“本宮覺得……氣悶,又惡心,頭痛得很……嘔……”

德妃用手捂著嘴,似乎隨時都會吐出來。

衛太醫皺眉:“怎會如此……娘娘之前可誤食過什麽東西?”

“吃的不顧是尋常點心罷了……就是,就是方才和嫻妃站得就了些,聞久了她身上的香氣,總覺得……嘔……”

嫻妃臉色逐漸難堪。

德妃這潑婦當真可惡至極,罵人還不吐臟字!

至於明裏暗裏譏諷看到她就想吐嗎?!

衛太醫點點頭:“每個人的體質不同,娘娘會對某種香味感到不適,也不算奇事,只是不良反應如此強烈,著實有些……”

德妃將手腕縮回,整個人氣若游絲咳了兩聲。

她狀似不經意地往嫻妃的方向看了一眼,仿佛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急切道:“許真是香有問題。本宮只聞了片刻就成了這般,不知嫻妃妹妹身體可有異樣?”

嫻妃臉色突變:“無恙,不勞您掛心。”

德妃搖搖頭,滿眼擔憂:“身體的事就是最要緊的,還是請衛太醫把把脈吧,也好讓陛下安心不是?”

卷梳警惕地護在嫻妃身前:“我家娘娘身體好得很,平白診脈做什麽?”

德妃瞇著眼,給旁邊的淑妃遞了個眼色。

淑妃因上次多嘴,惹了陛下不快,暗自懊惱好些時日,又被前朝的父親怒斥了一番。

如今剛學規矩點兒,想著千萬不能再重蹈覆轍,所以才躲在後面沒吱聲。

可眼下德妃已然給了暗示,若再不賣她面子,日後兩人間免不得會難堪。

既然她父親想依附蔡太師的勢力,就不能得罪這位德妃。

淑妃猶豫再三,趁著德妃的臉色沒變得更難看前,總算站了出來,輕啟櫻桃唇:“這小丫頭可真沒規矩,主子們說話,何時輪到你插嘴了?”

卷梳剛想回嘴,猛然想起沈太後還在,又不敢太過造次,只得咬牙退到一旁。

“皇後娘娘,臣妾好歹也是個做姐姐的,此番建議絕無惡心,不想嫻妃妹妹竟這般抗拒……”

德妃沾著眼角,又轉向衛太醫:“您覺得呢?”

老太醫沈吟片刻,點點頭:“還是讓老臣為嫻妃娘娘也診個脈吧,也好安心些。”

“不可!”

嫻妃急了,求助地望向與自己一向交好的明妃,可對方卻只顧著魏後的意思,沒得到首肯,便遠遠的看熱鬧,半點沒有上前的意思。

指望不上的賤人!

對了,阮昔!

嫻妃急忙忙尋找阮昔的蹤影,偏這丫頭關鍵時刻,竟和石春浪去別處猜燈謎,全然沒發現她的眼神求救。

又是個靠不住的東西!

衛太醫邁步上前,欲搭嫻妃的手腕,豈料對方竟後退兩步,不讓他靠近。

“本宮、本宮向來都只宣劉太醫診脈,突然換人,又不知根知底,能瞧出什麽病來?卷梳,快去請劉太醫!”

嫻妃眼裏發了狠:就算是架,也得把那老家夥架過來!

“怎麽,哀家不知,嫻妃竟有這麽大的架子,竟然連皇帝身邊的人都信不過?”

沈太後幽然開口,目光如炬地盯著嫻妃。

作為在女人堆裏沈浮多年的老手,她一眼就瞧出嫻妃的不對勁兒來。

如此慌張,分明是在掩飾什麽。

嫻妃咬咬牙,硬著頭皮道:“這老頭子一身的藥味,手又黑又粗糙,臣妾著實不想讓他診……”

“大膽!”

沈太後動氣,還從未有嬪妃敢在這麽多人前駁她的面子:“你眼神閃爍吞吞吐吐的,諸多借口,可是有什麽事隱瞞?難不成那香真有問題?”

德妃見沈太後發怒,更加有了倚仗:“臣妾聽聞,香熏得久了,可以改變一個人的體質。若嫻妃的香果真沒問題,想來身體也不會抱恙。”

迷魂奪魄的香威力巨大,豈能半點害處都沒有?

鬼才信!

“太後殿下,臣妾沒有,臣妾……”

“來人,將她按住!”

沈太後身旁的兩位嬤嬤聞言立刻動手,卷梳慌張地想上前勸說,去被一耳光打翻在地。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蹄子,太後殿下面前,也有你饒舌的份?”

此話分明是說給嫻妃聽的,她連連後退,突然推開眾人,撲倒在魏後腳下:“皇後娘娘,臣妾做錯了什麽,就要被人這般折辱,您千萬救救臣妾呀!皇後娘娘!”

魏後俯身攙扶她,嘴角雖在笑,目光卻染上了濃濃的冷意。

“嫻妃,你在怕什麽?”

失儀到這個份上,豈會有人還瞧不出端倪。“夠了,亂哄哄的,成什麽樣子?”

看了半天戲的殷帝怒斥一聲,登時將嘈雜壓下:“母後既已發話,爾等還敢不遵從?診脈!”

沈太後滿意殷帝的態度,對這鬧騰不休耳朵嫻妃愈加不悅。

“不,臣妾不診……”

“按住她!”

“放開本宮!大膽刁奴!老頭子,你滾開!滾!”

嫻妃那點掙紮的力道,根本抵不過面冷心狠的兩位嬤嬤。

衛太醫見過的世面比較多,全然未將嫻妃的辱罵放在心中,大手穩穩的抓住嫻妃的脈,不過片刻,雙目忽然圓睜起來。

只見他快步來到殷帝面前,撩袍下跪,重重磕了幾個頭後,歡喜賀道:“啟稟陛下,嫻妃娘娘已有兩個月身孕,老臣恭賀陛下,喜得龍子!”

嫻妃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偌大個城樓上,鴉雀無聲,只有花炮破空,和城下數萬百姓熱鬧的歡呼。

“你,你說什麽?”

沈太後步履搖晃,若非魏後及時攙扶,險些沒能站住。

“太後殿下,是喜事啊!嫻妃娘娘她,有喜了!”

衛太醫怕她年老聽不清,再次擡高音量,再次重重叩拜。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有那不明所以的傻瓜見狀,連忙也跟著跪倒一片。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沈太後一口氣沒上來,同嫻妃一起暈倒了。

殷帝每日行徑,都有宮人專門記錄在冊。

自本朝開國以來,殷帝,還從未臨幸過任何一位後宮嬪妃。

阮昔將面前燈籠下垂著的燈謎摘下,揉碎,扔掉。

她受夠了謎團。

解不開,就索性毀掉罷。

***

上元夜,終究還是沒能善終。

卷梳趁眾人不備,紅著眼撞上城垛,當場咽氣。

當晚,靈靜宮被禁衛軍翻了個底朝天,成功逮出了那三名藏匿在密室中的小太監。

待內務府驗明正身後,皇城內又是一片震驚。

那三人,是假太監。

嫻妃仍在昏迷,至始至終都沒能醒過來。

殷帝下令,將其囚於冷室,待天明後繼續審問。

所有靈靜宮下人全打入慎刑司,嚴刑逼供。

夜至三更,重重守衛的冷室,迎來了一個人。

“見過喜公公!”

侍衛瞧見阮昔,立刻行禮問安:“這大晚上的,您怎麽來這兒了?陛下有旨,任何人不許進出冷室……”

阮昔側身,亮出腰間的漢白玉佩。

見此物如見君,宮中的任何禁令,都對阮昔不生效。

侍衛們對視一眼,猶豫片刻後,終極還是側過身子,放了行。

阮昔挺直腰背,每靠近冷室一步,心臟便跳動得更劇烈一分。

嫻妃手上攥著她的命,揭露此事者不能是她。

德妃這把刀雖蠢鈍了點,但終究還算有用。

早在察覺那三名太監有問題時,阮昔便將目光放在了太醫院。

能將這天大的秘密瞞住,若沒個照應的太醫,顯然是不現實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

阮昔沒有任何嫌疑。

這幾日,她始終唯嫻妃馬首是瞻,甚至今夜還為了她出言羞辱德妃。

如今嫻妃勢倒,阮昔,便是嫻妃能指望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作者有話要說:  殷承景:孤頭上飄著的不是綠帽,是你們看不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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