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Chapter25

關燈
☆、26Chapter25

“讓她靜靜也好。”季菲菲了解那種只想找個角落默默舔傷的心情。這時陪在蘇怡雪身邊,只會讓她更加煩悶,不如讓她自己先消了這股火再說。

“可是……”小丁看著眼前的米線,坐了下來,有點怯怯地說道,“我還以為他們倆和好了呢。”

這時,服務員把剩下的幾鍋米線端了上來。被蘇怡雪的事情一攪,眾人望著面前香氣撲鼻的米線,都沒了胃口。

楊曉蕾用筷子挑了幾根米線又放下,問身邊的陳思寧:“我們之前都猜蘇怡雪領鄒浩初來是因為兩個人覆合了。只有你說未必。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麽風聲?”

陳思寧慢條斯理地將一碟肉醬均勻地拌入米線中,神色坦然地說道:“我只是早先應酬的時候聽到些傳聞,說鄒浩初跟稅務局局長家的大小姐走得挺近的。我想,他們走近又不止這一兩日了,便沒有跟你們說。”

聽見陳思寧這樣說,楊曉蕾也不好反駁,想起陳思寧向來無論說話還是辦事,總是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直教人挑不出來任何的毛病。她又沒來由地有點生氣,總覺得他是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其它事情都好說,可涉及到蘇怡雪或是季菲菲的事就不能這麽隨便。所以,當陳思寧要把拌好肉醬的米線換到她面前的時候,被她擡手擋掉了。

趙嘉瑞目光微閃,吳局長是趙更生一系的人,這是鄒浩初的選擇嗎?不期然地看到陳思寧收回了要換給楊曉蕾的那鍋米線,自己獨自吃了起來。楊曉蕾氣得推開陳思寧,也不怕燙到手,自己將整鍋米線搬了過來,美滋滋地吃著心愛的米線,頭都不擡一下。

這是什麽?這是將欲擒故縱的手段巧妙地運用到了兩人之間的相處上。趙嘉瑞從一開始就知道陳思寧的道行高深,卻沒想到婚姻生活也能達到這種事事盡在掌握的境界。更高明地是,陳思寧不僅不動聲色地讓楊曉蕾順了自己的心,還讓楊曉蕾深覺自己占了便宜,心滿意足。

趙嘉瑞看得瞠目結舌。陳思寧察覺到趙嘉瑞在看他,不禁地勾起唇角,細碎的劉海蕩在光波粼粼的眼睛之上,遮蓋住大部分光潔的前額和英挺的眉身。他豐潤的唇快速地上下翕動了幾下,那唇形清晰地說出兩個無聲地字:“同盟。”

同盟……算是對自己的一種認可嗎?趙嘉瑞一楞,低下頭繼續吃他的米線。有些事大家彼此心知肚明便好。陳思寧已經向他表達出了適當的善意,說明他即便不會出聲幫自己的忙,也絕不會扯自己的後腿。

幾個人一直在沈默中進餐,差不多快要吃完時,吃得很是盡興的楊曉蕾停下了筷子,從紙巾盒內拽出一張紙巾抹了抹唇角上沾染的湯漬,問仍舊埋頭苦吃的季菲菲道:“吃完飯你回家不?”

“肯定是不回的了。”季菲菲用筷尖戳了戳湯鍋裏的一片菌菇,看著那片白白的菌菇在湯面沈沈浮浮,說道。

“我家不能去,小丁住在宿舍,怡雪又是這種情況。我看,你還是去趙嘉瑞那兒住幾天吧。回頭我們一起去收拾些換洗的衣物,就跟阿姨說你在我家住呢,你看怎麽樣?”楊曉蕾口氣雖是在同季菲菲商量,但結尾處的‘怎麽樣’三個字楞是讓她說成了陳述句。

怎麽樣?當然不怎麽樣了!季菲菲看了眼坐在身邊的趙嘉瑞,又看了一眼,直到看得趙嘉瑞自覺地從褲兜裏掏出了錢包,站了起來準備去付錢。

“你坐下。我去付錢。”陳思寧也站了起來,搶著去付錢。

“沒事的。不過一頓米線,又不是山珍海味,這還要計較什麽? ”說著趙嘉瑞已經邁開長腿朝櫃臺那裏走去了。

陳思寧重新坐下,繼續吃他面前的米線。就像趙嘉瑞說的那樣,一頓米線罷了,還能欠下多大的人情嗎?反過來,他想獻個小殷勤,就讓他獻去好了。再說季菲菲那樣,明顯是想把趙嘉瑞支開,好單獨跟楊曉蕾說幾句話。

“餵,他對我有什麽樣的企圖,你不會看不出來吧?”等到趙嘉瑞走到櫃臺處,季菲菲壓低聲音問楊曉蕾。

“是有企圖。”楊曉蕾當然知道趙嘉瑞對季菲菲的企圖了。趙嘉瑞看季菲菲那眼神跟當年陳思寧看她的一模一樣,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那你還主動把我推出去?”這下,季菲菲就不理解了。難道說楊曉蕾不顧姐妹情深,被趙嘉瑞一頓米線給收買了,果斷要把自己給賣了?

楊曉蕾看向季菲菲的眼神馬上變成在看一塊不可雕琢的朽木一樣:“他是有企圖,而且是大企圖。所以,我才會制造機會讓你近一步地了解他。”

“大企圖?”季菲菲不解的目光投向楊曉蕾,被她委婉的措辭給弄迷糊了。

“你在國外才待幾年,怎麽中國話都不能理解了?”楊曉蕾索性幹脆挑明,“看他那樣子是想跟你長久交往下去。所謂小不忍則亂大謀,既然他有大企圖,就不會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我只是想要你去接觸一下這個人,畢竟他在你最脆弱的時候出現,又幫過你的忙……”

“哦,他追我,我就要去了解他?”季菲菲有些訝然,放下手中的筷子,“當年追我的那些人,我一一去了解還有時間做別的事情嗎?別人不知道,你會不知道。難道說,我現在離婚了,隨便出現一個追求者,好,就算這個追求者還幫過我的忙,我就要去了解一下?我從不覺得自己離婚了,就開始貶值了。”

“趙嘉瑞是隨便某一個追求者嗎?別說外表、氣質、穿著這些俗氣的東西了,就說接人待物,說話辦事上面,高歌也未必比他強。”楊曉蕾蹙起眉頭,覺得季菲菲說出的話有點兒傷她的心,“當年你和怡雪瞞著我,幫陳思寧的時候,你忘記你是怎麽說的了?我還記得你當時對我說‘我們只是覺得你需要一個人疼你,關心你。當然我們也可以照顧你,但總一天,我們都會成家,你的身邊總是需要有個人站在你的身旁,和你一起行走在未來漫長的人生路上。’現在我這話還給你。”說到這裏,楊曉蕾頓了頓,語氣緩和了幾分接著說道,“你們讓我給陳思寧一個公平的機會,我給了,所以我覺得自己現在很幸福。你給趙嘉瑞一個公平的機會,說不定你也會幸福。”

話是一樣的話。幾乎一個字不差。說明當年的楊曉蕾是用心在記這些話。

時光荏苒,這話成全了當年的楊曉蕾,卻不知是否能成全如今的季菲菲。

季菲菲直接讓楊曉蕾堵得一個多餘的字都說不出來,眼看那邊趙嘉瑞付完錢往回走了,才憋出一個疑問:“你就那麽看好他?”

楊曉蕾看著走近的趙嘉瑞,笑而不答。

臨走前,季菲菲拿起桌上被湯汁油漬浸染斑駁的請柬,一張放入自己手袋中,另一張塞到楊曉蕾的手中。

“你還真去?”楊曉蕾翻開燙金的大紅帖子端詳那裏面並列在一起的名字,龍飛鳳舞的幾個毛筆字寫得是分外好看,不知道蘇怡雪看到時是否刺痛了她的雙眼。

“去。怎麽不去?”季菲菲挽住楊曉蕾的手臂,邊走邊說,“依照怡雪的性子是一定會故作堅強地去參加的。我們作為朋友,陪她一起去。”

“還要給紅包?”楊曉蕾猶豫著問。

“給啊,怎麽不給?”季菲菲點點頭,說道,“只是太便宜他了。”

“我倒是不虧。他可是參加過我的婚禮的。和怡雪一起,送了份大禮。”楊曉蕾嘆了口氣,想起了那年的那些事,頗為惆悵,“我還以為他們會一直在一起的……畢竟分分合合那麽多次,也沒說哪次真的散夥了,後來怎麽就真的散了呢?”

聽到楊曉蕾的話,季菲菲突然感到心裏一陣陣的鈍痛——隨著時間的慢慢流逝,很多東西早已模糊了原本的面目,許多的感情與許多的人無論如何在這場青春的盛宴中掙紮與徘徊,執著與努力,改變的終將會改變,所有的痛苦與歡樂不會為某一個人而停留片刻。譬如,蘇怡雪。譬如,季菲菲自己。

吃完飯,小丁自然繼續回茶點店上班。本來說好趙嘉瑞開他的車先去季菲菲家拿換洗衣物的,臨時接到一個電話,報了家庭住址,並留下了一串鑰匙,急匆匆地走了。

搞得這麽神神秘秘地。季菲菲心裏嘀咕歸嘀咕,趙嘉瑞全程不用跟著他們,她正好可以跟楊曉蕾好好聊聊,問問她為什麽就覺得趙嘉瑞適合她了。

還沒等她問,開車的陳思寧倒先摁小了車載CD的聲音,對後座的她說道:“你對趙嘉瑞了解多少?”

季菲菲聽陳思寧這樣問她,不由得想笑,忍了忍沒有忍住,還是笑出了聲:“我不是說了,我認識他才兩天,你說我能了解到多少?”

“在社會上生存,有時一個人說話不用多,只需那麽幾句,就能聽話知音。同一件事,每一個人去辦,方式方法都不一樣。菲菲,國內怎麽說呢,人情世故不如國外那樣簡單,凡事都要三思而後行。”陳思寧說得極慢,字裏行間也透著嚴肅和認真。他十八歲出國,一個人打拼,回國又靠自己闖出一番事業,經歷了太多的事,該看透的都已看透。

季菲菲聽到陳思寧這樣說話,知道他是在教她如何看人,如何做事。若不是她和楊曉蕾是閨蜜,堂堂餐飲集團老總放著大好的周末不過,怎麽會跑出來給她當司機?季菲菲到底不是那種不識好歹的人,她也收起了玩笑的神情,認真地答話:“這人挺細心的,也挺會來事的。”

作者有話要說: 周一起恢覆一天一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