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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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霄避開人,悄悄溜進華溪別院,在唐綾門口不出意外地被葉淮攔下。

唐綾屋內還有燈火,應該還沒睡。

“麻煩通傳你家公子一聲。”

葉淮看了看祁霄,從門口挪開兩步,讓出路來,直接放祁霄進去。

祁霄一笑:“多謝。”

祁霄叩門,聽屋裏傳來唐綾的聲音:“進。”

唐綾的屋裏只留了兩盞燈,都在唐綾的手邊,他在看書,很專心甚至沒有擡頭看一眼是誰來。

唐綾已經洗漱過了,長發用緞帶系著草草搭在肩頭,讓唐綾在燈火下格外溫柔。

祁霄將門帶上走到唐綾面前,將他手中的書冊奪了過來:“山川志?還真有這麽本書?”

唐綾一驚,擡眼看見祁霄,不由笑起來:“你當我騙你的?”

祁霄將書冊放回案上,一把將唐綾抱起來。

“啊?!”唐綾嚇了一跳,慌忙勾住祁霄的脖子,偎進他懷裏,一下子紅了臉。

祁霄大步走到床邊,將唐綾輕輕放下,伸手拉了被子給他蓋好,像是哄小孩一般說:“病了就該早些休息。”

祁霄輕輕勾起唐綾額角鬢邊的碎發繞在指尖,看著唐綾,他眼神帶著笑,溫柔中又帶著灼人的熱,祁霄心癢,忍不住俯身吻他。

昨夜、此刻,都不夠,遠遠不夠。

唐綾惦念了祁霄整整一天,左等右等終於等到他回來,心裏的歡喜溢於言表,祁霄抱他、吻他都讓他喜歡、癡癡地迷戀。

“想我?特意等我?”祁霄坐在腳塌上,湊得唐綾很近,輕聲問著話,看著唐綾粘在他臉上的目光,他就知道答案,可他想聽唐綾自己說。

“嗯。

想你,特意等你。”

唐綾臉上羞紅一片,可他想讓祁霄聽到他的答案。

窗戶紙都捅破了,許多話就不用再壓著憋著了,唐綾忽然覺得輕松很多。

祁霄笑起來,趴在唐綾床頭,伸手撫著唐綾的臉頰:“早點睡,我等你睡著再走。”

唐綾湊過去,與祁霄額頭相抵:“今日你很累了吧?”

“嗯……事情鬧得太大,恐怕不好收場。”

“早些回去休息吧,我沒事。

明日我等你。”

“你不問問究竟發生了什麽?我為何回來的這樣晚?”

唐綾笑了笑:“是陛下給你交派了什麽差事吧?”祁霄遲遲不歸,唐綾就猜到了。

雖不知道具體情況如何,但祁霄既然攪了進去,之後恐怕都會很辛苦。

祁霄也跟著笑起來:“你這樣聰明,真有些可怕。”

唐綾撐起來一些,看著祁霄:“所以你怕了?”

祁霄伸手撫在唐綾頸側,將他勾近些,望進他眼眸裏:“怕你突然因為身份而離開我。”

唐綾的笑意驟然消失,祁霄一句話不偏不倚地戳在他心中最疼的地方,他也怕,越是喜歡他就越害怕。

祁霄望著他,滿眼溫柔,低聲念說:“唐綾,不許離開。”

“……好。”

唐綾吻了吻祁霄的額頭,“祁霄,你要記得你許了我一生,不許反悔。”

“好。”

祁霄心中一蕩,湊上去吻住唐綾。

***

祁霄回到仰熙齋,宗盛和池越還在院子裏站著,倘若是個目力不好的人肯定要將二人錯看作院中的假山石。

“杵著做什麽?白溪橋呢?”

宗盛肩背上懈了力道,不再全身戒備,都被祁霄看在眼裏,宗盛回身向祁霄答說:“他去小廚房找吃的了。”

“池越,把人找回來。”

“是。”

池越話音未落人就不見了。

池越輕功之好令祁霄驚艷,輕輕挑了挑眉,向宗盛問道:“說說吧。

池越,什麽來路?”

宗盛微微低了低頭,跟著祁霄的步伐往屋裏走,一邊應道:“我與他是同期入的五都府。”

宗盛只說了這一句,他原本話就少,若是尋常,祁霄也不會再多問,但看他們二人方才那樣子,把池越留著恐怕不行。

祁霄入屋,倒了杯水喝,又問:“你怕他?討厭他?為什麽?”

宗盛不敢擡眼看祁霄:“沒有。”

“宗盛,你在我身邊這麽多年,這是第一個對我說謊。”

宗盛應聲跪下,欺瞞是頭等大忌,他方才說的雖不是假話,但一時嘴快確實有想瞞的意思,被祁霄無情拆穿,他只覺沒臉在祁霄身邊伺候了。

“起來。

像什麽話。”

祁霄皺了皺眉,“我這裏什麽時候有罰跪的規矩了?”

宗盛起身,沈了口氣說道:“池越是個孤兒,從小在街上流浪討飯、幹些小偷小摸的事情,據說是偷了五都府一位官爺家眷的荷包被抓的,拿他頗費了些力氣,便讓五都府看上了,招了進來。”

五都府招孩子向來不拘一格,但求自願,乞丐孤兒無依無靠也了無牽掛,一向是五都府喜歡的,尤其池越這樣根骨好,之後進入天策府是理所應當。

宗盛低著頭,兒時的記憶異常清晰,都是他早以為遺忘的東西:“最初有百多個孩子,一天只給三十只饅頭,搶不到只有挨餓。

池越個頭小,第一天幾個大一些的孩子想欺負他,卻被他揍了,後來就怕了他,池越趁機收服了他們,做了小霸王,三十只饅頭直接搶走,順他者才有機會吃到一口。”

祁霄差點忍不住笑,原來宗盛是小時候被欺負了呀,這仇記了十多年,恐怕不僅是幾個饅頭的事情。

“我餓了一日,知道不能這樣下去,後來每日放飯的時候都會聯合了另外幾個孩子跟他們打,都是輸,偶爾能搶回來一兩個饅頭果腹,從第五日開始就有人撐不下去,被拖走,到後來沒有人敢再招惹他了,只有我……”

祁霄好像從來沒聽宗盛說這麽多話,竟有些驚喜,他也聽出來了為何宗盛最後被放到了他身邊,而沒能進入天策營。

他是個死心眼,一旦認定就不會變,會是最忠誠的侍衛。

而池越剛好相反,他鬼機靈、小小年紀就懂得因時制宜,下手狠,就算對方是與自己一般年紀的孩子也絕無同情和愧疚,無論何時何地何種情境下,他心裏都只有目的和手段兩件事情,毫無感情。

可怕的是這一切他都不需要教,仿佛自然就會,簡直是天生的細作、刺客。

宗盛好像突然意識到自己說多了,頓了頓才說:“我們同在五都府受訓五年,最後那場考試之後,我們就再未見過,沒想到他入了天策營。”

“並不意外。”

祁霄笑了笑,忽而擡高了聲音道,“進來。”

池越和白溪橋在宗盛說起初入五都府時就回來了,一直站在廊下聽墻角。

池越被祁霄訓斥過了,不敢再胡來,老老實實跟在白溪橋身後入內,臉上堆著笑,似諂媚奉承又似單純天真,很奇怪這樣相互矛盾的感覺真的同時出現在池越臉上,反而讓祁霄更好奇了,天策營的人都這麽有意思嗎?

“說正經事。”

祁霄看向池越,問道,“以你的身手,半夜潛入大理寺卿府邸,殺人、放火、全身而退,做得到嗎?”

池越笑得四平八穩,仿佛一絲一毫都拿捏著分寸,答道:“若是陛下吩咐,做得到,若是殿下吩咐,做不到。”

祁霄笑了笑:“看來還得做做規矩。”

“池越不敢對殿下有任何不敬,也不敢對殿下說半句謊話。”

“饒你這次。

那我再問你,以宗盛的身手,做得到嗎?”

池越想了想:“做得到。”

“你方才想到了什麽?”

“從大理寺卿府邸全身而退不難,難在如何逃過京畿都護府和五城衛的巡防。

昨夜事發應是在醜時,大火起於醜時二刻,羅大人的府邸在青華坊,靠近重明坊,又在主街之上,大火一起坊內巡守必定嚴加防查,而五城衛在一盞茶功夫內必到,可他們卻連衣角都沒摸到,甚至人影都沒瞧見。”

池越擡眼看向祁霄,接下去的話他應該不需要言明了。

殺人和放火,是兩個人,大理寺卿遇刺,府內有人善後,所以鬼影子都沒見著一個,曹巍山急成陀螺也沒用。

祁霄一杯水喝完,將茶盞放下,又問:“池越,陛下既然讓你來,你必然有過人的本事。

這個案子,你準備如何助我?”

“殿下,此刻已是子時,不若殿下稍作休息,醜時初與我一道出門遛個彎?”

“好。”

作者有話說:

哎……評論是催更利器,所以,滿足你們!加更吧!愛你們(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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