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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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更半夜、月黑風高,靜悄悄的夜原該靜謐,而此刻的元京城卻充滿著肅殺之意。

各坊之間盤查嚴密,坊內五城衛和京畿都護府輪番巡查,大街小巷連耗子都不敢出門亂竄,更別說人了。

醜時,祁霄、宗盛、白溪橋跟著池越出門,四人皆是黑色夜行衣,一副做賊的打扮。

四人飛檐走壁、穿街走巷,居然在池越的帶領下避開了京畿都護府、五城衛、五都府的卡哨和巡查,一路順利到了遇害的大理寺卿羅瑜的府邸。

四人翻墻入院,暢通無阻地進入內宅,踏進被燒塔了一半的書房。

宗盛和白溪橋都覺得不可思議,元京城中已嚴加盤查、巡邏,怎麽能這樣順利?這大理寺卿的府邸昨夜剛剛發生了大案,京畿都護府派人將院子封了,而他們四人進來居然也一點阻礙都沒遇到?

祁霄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事要讓陛下知道,曹巍山項上人頭難保。

白溪橋說道:“如今守備看似森嚴,卻還是防不住高手來去。”

池越接口說道:“羅府發生了大案,京畿都護府雖然派人值守,外面巡城的五城衛加了一倍,但沒有人想得到我們會半夜再來,自然懈怠。

各坊之間的卡哨、坊內值巡,只要知道時間和路線,要避開也不太難。”

祁霄擺了擺手:“按計劃進行吧。”

“是。”

池越和宗盛異口同聲地應下,兩人各分兩個方向眨眼間消失在夜幕裏。

空落落的院落,殘破坍塌的屋舍,仿佛還能聞見大火留下的焦臭。

羅瑜書房裏滿是書冊,一點就著,比幹柴還容易燒,這房子又有些年頭沒翻修過,有根梁木不穩,火勢一起房子沒多會兒就塌了,才成了這副慘樣。

祁霄站在月下,白溪橋點了一根折了一半的香插進花圃裏,計算著時辰。

枯等總是無聊,趁著沒有池越礙事,祁霄問白溪橋:“陸秀林說什麽了?”

圍獵時白溪橋悄悄找過陸秀林,不過人多眼雜沒什麽機會詳談,晚宴後祁霄借酒勁胡作非為,五城衛都被派出去半夜搜山尋找祁霄和唐綾,給白溪橋和陸秀林制造了絕佳的機會避開耳目,細談白柳當年之案。

後來元京城出事,他們著急往回趕,祁霄一直跟在陛下身邊回宮,接著又是大理寺又是京畿都護府一通轉悠,直到現在才得空問一問。

白溪橋沈了口氣,悶聲說道:“他說,我爹確實因舊傷損了心肺,一路回京天寒地凍,咳癥越發嚴重……其實我爹在袁州府時便不大好,甚至有咳血,只是我不知道,聖旨詔令,爹不敢不從,拖著病大雪天趕路回元京,就……就沒……”

祁霄輕輕拍在白溪橋肩頭,白溪橋明白他的安慰,不需要再多言語。

“我沒事。”

白溪橋嘆了一聲:“當年的案子陸叔原本知之甚少,回到元京後歷經曲折才拼湊出來個大概,與唐綾那封折子上所述差的不多,星羅衛果然不容小覷。

不過唐綾所不知道的是,我爹被彈劾最初的起因,是戶部拖欠軍餉,爹向朝廷遞了折子催餉,反被兵部戶部聯合上奏彈劾,歷數定遠軍數年軍糧軍餉數額之龐大令人咋舌,而鳳林山一年之中與齊交戰大大小小竟有百餘場之多,便引起了陛下之疑。

而我爹死後,鳳林山反而安靜下來,幾乎是變相坐實了我爹的罪名。”

祁霄微微皺眉:“六年前戶部已在大皇子掌控之中,而兵部一直被公孫氏把控,他們聯合起來彈劾伯父,其中利益必定十分可觀。”

“對了,你讓我問陸秀林之前袁州知府的事情,他入京後不久,當時的袁州知府就被以貪瀆之罪下獄抄斬了。

說是戶部軍餉未能盡數送到定遠軍手裏,是被袁州知府貪墨。

但朝中許多人暗地裏討論,說軍餉是被我爹和袁州知府瓜分的,所以袁州知府家並沒有抄出多少銀子,連戶部賬冊中丟失餉銀的十分之一都遠遠不及。”

“正好,借羅瑜的這個案子,連戶部帶兵部一起查,查個水落石出。”

戶部軍餉的案子一波未平,涉案的官員還都羈押在大理寺中,幾個判了死刑的都等著秋後問斬,祁霄還有機會提審這些人。

只是明面上有裴浩坐堂,暗地裏有池越尾隨,要問,也並不容易。

兩人說著話,香已燃得差不多了,祁霄點頭示意,白溪橋擡手發出一枚煙花,在寂靜無聲的夜裏炸開一朵猩紅的花。

白溪橋又點了半支香。

“咚咚咚!”一陣鑼響,好像能將整座元京城從沈睡中炸醒過來。

祁霄和白溪橋就站在羅府的院落裏,不到半盞茶就被京畿都護府的人團團圍住,白刃帶著夜色寒霜噌噌亮在他們面前。

“何人膽敢夜闖羅府!給我拿下!”

“楚王暗訪,我看誰敢動!”白溪橋大喝一聲,將一眾府兵竟都唬住了。

祁霄和白溪橋二人皆未隨身帶兵刃,領隊的那官差見他們一襲黑衣,瞧模樣倒是氣度非凡,才聽聞楚王祁霄贏了百雁山圍獵的彩頭,風頭正盛,萬一真是楚王,他可得罪不起,若不是,冒充皇親國戚是殺頭的罪名,哪個敢?

但這深更半夜的,楚王來做什麽?不是聽說白天才來過?

京畿都護府的人正舉棋不定,祁霄先開了口:“不著急,你們圍你們的。

我們等我們的。”

半柱香才燃了不到一半,五城衛也到了,直沖入內院,領頭人遠遠見過祁霄幾回,並未打過照面,卻認得白溪橋,正是陸秀林。

“卑職參見楚王殿下。”

陸秀林一跪,緊接著滿院子就跪了一地。

“沒事,都免了吧。”

祁霄一擺手,讓白溪橋掐了香,對京畿都護府的官差說,“你給曹巍山傳個話,讓他什麽時候睡醒了什麽時候來見我。”

那官差一聽嚇得一抖。

他負責值守羅府,居然連進了人都不曉得,直到煙花炸開才反應過來,自己頂頭上司曹巍山恐怕逃不了罪責,他就更別想輕罰了。

祁霄前腳跨出院門,官差後腳從羅府後門往曹巍山府邸跑,現在他唯一保命的辦法就是叫醒曹巍山,立刻馬上去見楚王!

祁霄離開了羅府,由五城衛護送回了同會館,另一頭宗盛用了半柱香的時間穿過了青華坊,在隔壁的屏湘坊遇上了五都府巡邏,還有都尉姚一山,五都府人多勢眾,圍獵時他們與姚一山交過手,宗盛沒有再打一架的必要。

於是宗盛就被五都府的人送回同會館的,只比祁霄晚了一刻時間。

寅時過半,仰熙齋中四人再次聚齊,祁霄沈沈嘆了一聲,靜坐著等候,宗盛端來一盞熱茶,給祁霄解解乏。

不多會兒池越將地圖繪好,展到祁霄面前,畫的是從青華坊羅府為起點,向東、南兩個方向三坊的地圖。

青華坊往北靠近皇城,且大理寺衙門也在北面離得近,羅府在主街上,往西是重明坊,有五城衛的哨崗,這兩邊都不行。

所以一開始池越的意思就是分東南兩個方向追查。

池越點著羅府,說道:“醜時,我和宗盛分別向東南兩個方向逃離。

朱筆圈的是今夜設了哨卡的位置,黑點是之前固定的哨卡,看得出來添了不止一倍的人手。

尤其屏湘坊多高門,哨卡密集,宗盛會被發覺也是意料之中。

而我往東是宣正坊鄰近東市,道路街巷覆雜的多,更方便藏匿,過了宣正坊進了東市,那就是游魚入大海,無處可尋了。”

池越將他夜裏走過的路線畫在地圖上,巧妙地避開了所有的哨卡,直到白溪橋在羅府放了煙花,池越剛好從越宣正坊進入東市,悄無聲息。

白溪橋撓了撓頭:“你的推論如今已經證實了,那要如何將這個刺客從大海裏抓出來呢?”

池越嘻嘻笑起來,看向祁霄。

祁霄故意不應,等池越自己說。

此時宗盛難得開了口,在池越回答白溪橋的問題之前又問了一個問題:“既然進入東市是最好的逃跑路線,你為何還要讓我往南走屏湘坊?”

池越看向宗盛,笑起來露出一排白牙,連眼角下的小淚痣都活潑起來:“若是我,我就往屏湘坊走。

藏進那些高門大院之內,我看五城衛哪個敢半夜叫門。”

白溪橋弄不懂池越這一套,有些心急地問道:“所以究竟要怎麽把這個刺客找出來?”

池越剛想答,外面祁霄的親衛來報:“爺,京畿都護府的曹大人造訪。”

“哈哈,來了。”

池越看向祁霄,“殿下會給曹大人留條活路的吧?”

祁霄擡眼看了看池越,又繼續低頭喝茶,稍提了聲音:“請曹大人入內。”

再擡頭時,池越又不見了。

白溪橋怔了怔,人在屋裏,就在他眼前,一晃就沒了影,他不禁嘆道:“這輕功,還是不是人了?”

“多謝誇獎。”

池越的聲音輕飄飄響起,又把白溪橋嚇一跳。

不多會兒曹巍山就被領了來,一進屋就給祁霄跪下磕頭:“微臣拜見九殿下,求殿下饒命啊!”

作者有話說:

真的,我最近都被自己勤奮哭了,游戲都不香了?

主線是權謀,狼崽在明,所以他的戲份會多一點,綾綾子在暗,但他不會掉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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