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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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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

一切還由楚大人做主,一句話把楚芊芊噎個夠嗆。

此時楚芊芊滿臉黑線——這個不負責任的劉芷涼,居然就這麽輕易的把燙手山芋甩給她。

於是在堂內踱了數步沈吟半晌問道:“你們沒見到匪盜,沒有線索,至少丟失了什麽東西,價值幾何總該有個數吧?”

幾個人各自思索一番答道:“這個當然。”

“那先擬個清單上來。”

不一會劉芷涼就把清單交給楚芊芊,在拿到手時迅速遞了個幽怨的眼神給劉芷涼,滿腹怨念換來的卻是劉芷涼的如花笑靨。

拿著那份清單再斟酌一番,終於說道:“這些丟失的金銀珠寶本將軍心裏也有數了,我會通知各地官府留意贓物,務必追回。”

那幾人臉色頗不好看,通知各地追贓,說白了也只是句空話,誰知道哪年哪代才能追回,說不定就此沒了個著落。可是眼下也不敢表現出任何不滿,只得諾諾稱是,作感激狀。

再做一番沈吟,楚芊芊又說道:“至於大米黃豆這些谷物,本就有儲存期限,也沒個特點不好追討,這樣吧,你們運氣算好,現下民間有不少義坤善者自行捐助,給你們按一年前五谷市價做賠,明日就可以來州府領現銀。”

這個公斷聽上去合情合理,可是他們其實賠到臉都綠了,一年前兩公斤米才一兩銀子,如今一斤米至少可以作價二十兩銀子,其他谷物均翻了幾倍不等,若按一年前市價賠付……

幾個人面面相覷,臉色比魚幹還臭,卻也明白楚芊芊待他們已是仁至義盡,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答道:“大人英明。”

此時劉芷涼臉色也不好看,她背對那些人,繞到楚芊芊面前抓住她的手腕,低聲問道:“等等,義坤善者什麽意思?我告訴你別想我會同情這些奸商,半分銀子也不會捐!”

楚芊芊微微一笑,溫柔的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別急,義坤善者只是個名頭,銀子自然是從官銀裏出,斷不會叫你吃一分虧。”

劉芷涼心中一軟,只覺這人的話暖得如春風拂面,楚芊芊何時叫她吃過虧?當真是半點委屈也沒叫她受過。

隨即莞爾湊近楚芊芊耳邊低語道:“官銀還未到,明日拿不出銀子盡管找我要,保證不收半分利息。”

楚芊芊苦笑連連,“不用不用,你只管收你的,我自有辦法,若是實在拿不出來再找你幫忙。”

說完正襟危坐,眼神一一從眾人面前掃過,清清嗓子道:“最近民風日下,匪盜猖狂,在還未抓到盜賊之前,各位若是不放心可將重要財物交由本府來代為保管,由本將軍親自著人看守,每十五日收取看守費一兩銀子,若是財產有絲毫損失將由官銀作價十倍賠付。”

底下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那賊盜實在厲害,行動來去無蹤,估摸著一時半會還是抓不到的,這段時間若是再被光顧則損失更大,楚芊芊這個未嘗不是一個好辦法,於是紛紛表示要將銀子存入官府。

劉芷涼臉上掛著微微笑意,卻在不知不覺間靠近楚芊芊低聲說道:“你瘋了,作價十倍,若是有個閃失看你怎麽辦?”

楚芊芊也彎著眼角低聲回道:“都說日防夜防家賊難防,芷涼看守財物的艱巨任務就交給你了,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正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楚芊芊就一針見血的戳中劉芷涼弱點,料準了她不會陷自己於不義看她賠個傾家蕩產,只要劉芷涼不再偷盜這些人的財產就萬分安全。

說完還不待劉芷涼駁回楚芊芊就下令道:“還請師爺理個官文出來,下午就貼在官榜上,大家的財產就需要師爺你多多費心了。”

說完起身長作一輯,鄭重其事道:“本將軍代表全城百姓先向你道謝了,還望師爺多上點心了。”

劉芷涼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卻不好當眾推辭,只得咬牙低聲對楚芊芊道:“看我晚上怎麽收拾你。”

然而轉過身面對大眾時卻又是一副如花笑靨,有禮有貌的說道:“將軍實在是客氣,將軍的吩咐就是卑職份內之事,何須如此客氣。”

楚芊芊故作感激的握著她的手,“真是太好了!”

劉芷涼想抽手回來,豈料那人越握越緊,竟還肆無忌憚的輕揉軟捏,毫不加掩飾的調戲她,“那就有勞師爺了。”

就這樣被當眾白白占了便宜,劉芷涼氣得雙頰飛霞,急忙穩住心神狠狠的瞪了楚芊芊一眼,縱然是想立馬把楚芊芊壓在身下欺淩一番,也礙於眼下情況,只能勉強擠出絲絲笑容,唯唯稱是。

宋州那邊,楚芊芊和劉芷涼難得過個安穩日子,二人白日裏或吵或鬧,晚上卻是耳鬢廝磨好不快活,而齊國那邊天氣愈加嚴寒,夏軍的情況是越來越糟。

邊境將士一撤,齊公就悄悄率了大軍赴夏,整個夏國除幾個重要關口有少數士兵把守外居然沒有設防,齊軍一到如入無人之境,很快就將整個夏國攻占了,簡直輕松得不費吹灰之力。

攻克之後就立馬凱旋回國,等著將夏王斬草除根。

而夏王這邊,糧草早已耗盡,無奈之下只得鑿冰捕魚,可是冰面結冰太厚,根本是徒勞無功,天上偶爾有幾只飛鳥都被射來吃了,根本不能果腹,十幾萬大軍病的病死的死,只剩不到十萬人。

夏王看著這些慘象已經是心如死灰,只能博上一博,下令將士兵分為二十隊,每隊五千人,分批踏冰行進,去到岸邊。

夏軍實在餓極時會鑿些冰渣渣吃,運氣好時還能鑿到些凍死的魚蝦,偶爾會遇到湖中小島,上去也會洗劫一番,不過大多都是空無一物,只能扒些樹皮挖些草根煮著冰吃,情況好不淒涼。

夏王看著這些面黃肌瘦疲憊不堪的士兵,不禁悲從中來,險些掉下淚來,此時林安平走進,似是有要事要稟報,夏王卻是搶先開口問道:“還沒有聯絡上蘇怡嗎?”

林安平暗嘆一聲回道:“最近甚是奇怪,沒有消息進來就算了,連我們的消息也送不出去,根本沒法聯絡蘇上卿。”

夏王只是閉上眼睛默不作聲,心中不斷嘆息——這原是能料到的,齊公是鐵了心要把他們一網打盡了,自會斷了他們所有希望。

“也不知道那一萬士兵情況如何,不知道有沒有突圍出去,消息可有送到。”

林安平聽後臉色更是覆雜悲傷,低聲說道:“主上……偏偏這個消息沒有被封鎖,方才已收到消息那一萬將士已拚死突圍出去,折損八千,幸還有二千人不辱使命,將消息送到。”

夏王聽到這消息時整個背部都僵硬了,“突……突圍出去了?”

有些不敢相信的,心底一沈——其實那天下了這個命令沒多久後他就後悔不已,只可惜消息已經送出來不及追回,這段時間內他無時無刻不在憂慮這一萬人的消息,每天都在祈禱他們被齊軍所俘,或者是幹脆全軍覆沒算了……總之請求增援的消息絕對不能送到,不然……消息一旦送到,援軍離開邊境占領的城池就一定失守。

他嘆了口氣問道:“那麽邊境……那些被攻占的城池是不是……全線失守了?”

“主上……”

夏王回過頭來,死死的盯著他,狠狠逼問道:“說實話!你看看他們!”他指著周圍那些面黃肌瘦病懨懨蜷在一起的士兵,語氣無盡淒涼。

“看看他們,還有什麽能比現在更慘?快說實話,是不是……全線失守了?”

林安平表情沈痛,死死咬住嘴唇輕輕點頭。

“如今他們駐紮在湖邊,就等我們大軍的匯合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夏王整個人都已經虛脫。

“其實……”林安平有些籌措,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將自己的發現告訴夏王。

夏王也察覺到他的猶豫不決,於是揮揮手淡淡說道:“有什麽就說吧,現在孤還有什麽不能承受的?就算告訴孤夏國已經被攻占了也不會崩潰的。”

林安平聞言才把自己手中的紙條遞到他手上說道:“這是在收拾劉歌將軍遺物時發現的兩張紙條,屬下總覺得大有玄機,不敢妄自定奪……”

“呈上來。”

夏王打開這兩張紙條,一張寫著:前方有陷阱,莫去!一張寫著:欲救夏國後天午時西方十裏亭見。

赫然就是當日劉芷涼寫給劉歌的。

他拿著紙條的手已是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原來,原來一切皆是陷阱。

齊人的老弱殘兵,齊人的敗退,原來一步一步皆是步步為營,誘敵深入,可笑自己現在才醒悟。

他茫然的看看四周,真是天要亡夏!

“林將軍。”

他勉強定定神,吩咐道:“你速去挑選各隊精兵,走在大隊之後,孤會先上岸引開齊兵,你司機帶隊出逃出去,務必回夏輔佐太子登基。”

此時已是臨危受命,情況兇險萬分。

林將軍哪裏肯依,自然是不能讓夏王去冒這個險。

“主上,不如等聯絡上蘇上卿再作定奪。”

“哼,聯系她?這個人出現得蹊蹺,現在想來還不知是人是鬼,只怪當初被巧言善語迷了心竅。”

再嘆一口氣,悠悠說道:“孤也不一定會死,待見到齊王後孤自會向他俯首稱臣歸順齊國,個人榮辱是小,國仇家恨是大,古有賢君臥薪嘗膽,十年之後一雪前恥,如今孤也要效仿一番,若是齊王不肯,你必須要設法回到夏國輔佐太子,此乃王令,不可違抗!”

見夏王心意已決,林安平也知無法挽回,只能領命,“卑職誓死效忠夏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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