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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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羽翎已調了不少精英伴隨左右,隨她一起在子夜時分刺殺秦侯姚震。

此時四下無聲,氣氛肅然,每個人都盤腿而坐,閉目養神,空氣裏一時間充斥著凜凜殺氣,凜冽得似乎要將空氣割裂。

“大家聽好,此次行動每人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擊出一擊,不論成功與否,一擊之後立馬撤退,我不想有人傷亡,更不想引起混亂,有礙大局。”

羽翎不帶溫度的聲音在黑夜中響起,話語一落,四下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忽的,正襟危坐的羽翎幽幽的睜開雙眼,不動聲色的瞥了眾人一眼,道:“似乎少了一人,是誰沒來?”

說完,她那沈靜得略帶寒冷的眸光又緩緩的從眾人的眼睛上掃過。

“蘇怡……”她輕輕吸了口氣,眉間閃過一絲不悅。

話音才落,蘇怡的聲音就已經響起。

“來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黑影緩緩的從遠方走來,定眼再看,那人背上背負了不少武器裝備,而且——眾人皆睜大眼睛,將目光鎖定在蘇怡背上的一個模樣奇怪的頭盔上。

待蘇怡走近,羽翎已經覺得自己的面子快要掛不住了。

因為蘇怡是第一次正式參加行動,而且是這樣一次生死攸關的重要行動,有很多經驗足資質老的死士想要爭取這次行動機會都被羽翎駁回了,而將這樣的重擔交給蘇怡,大家對蘇怡都不無好奇,不知這樣一個新人是憑借什麽能在這樣短的時間內取得羽翎的賞識。

而眾人皆知的是,刺殺秦侯這樣的人物,要的就是穩,準,狠。蘇怡身上背負這麽多東西,只會礙手絆腳,根本穩不起來;準字訣的話就要看蘇怡實力,現在大家都無權發言;而狠字訣,就蘇怡身上的兵刃來說,不適宜刺殺,雖狠卻又不夠狠。

就穩狠兩點來說,大家對羽翎的眼光已經產生異議了,眾人皆想不通羽翎怎麽會讓蘇怡參加這次行動,所以,在場之人皆把疑惑的目光投在羽翎身上,全部鎖定在羽翎身上,一言不發。

羽翎斂斂心神,不慌不忙的站起來,淡淡道:“蘇姑娘你這是何裝扮?刺殺秦侯不可兒戲。”

蘇怡楞了楞,隨即很認真的答道:“我很,認真。”

羽翎輕吸一口氣,加重語氣道:“刺殺秦侯無比要穩中求快,快中求輕,輕中求狠!”她冷冷的掃了一眼蘇怡背上的各色武器,接著道:“這些武器狠中不足,穩中不輕,不輕不狠便不足以快,你這樣只會拖緩腳步。”

蘇怡聞言面色微紅,作為一個現代人,她從未想過這一生會參加什麽刺殺行動,除了在電視電影中看了一些外,對於刺殺什麽的毫無概念。於是她也只能向電視中的殺手效仿,先背負一些用得上的武器,然而武器一上身占地還不說,而且分量還不輕。於是好減歹減,終於只剩這幾樣,卻還被羽翎訓誡了一番。

她不再說話,沈默著將身上的裝備卸下,“鐺鐺”一陣響,身上的長劍短劍伴隨著一些傷藥一並扔下,然而沈默半響,內心再掙紮一番,蹲下身,手指在其中游離著又開始精簡起來——

長劍可以不要,但袖裏劍,梅花鏢這些暗器卻不能不要,還有一些必要的傷藥也不能不要,可是又不能一一帶上……

羽翎看出蘇怡的猶豫,秀眉微擰,冷冷道:“蘇姑娘若是還沒準備好,可放棄此次行動,子夜已到,準備行動。”

蘇怡聞言,立馬挑了軟劍及幾樣輕便的放在身上,只是眼睛仍盯著那頭盔不放,思量再三,還是決定將這安全帽帶上。

這時,大家的視線又被這個黑乎乎的頭盔所吸引了,羽翎也認出來了,兩年前她見到蘇怡時,蘇怡身上背的就是這個。

“蘇姑娘!”羽翎又加重了語氣,“如此巨大之物……”

她還沒說完,蘇怡便抱著頭盔走到了她的面前,將這頭盔小心的套在她的頭上,動作輕柔得讓羽翎心頭一跳,剩餘的責備之言也卡在了喉管裏。

“頭、頭部,是身體、身體最重要的部分,要、要好好保護。”

蘇怡輕言細語,卻因為和羽翎相離太近而微微緊張起來,語言也不再流利。她靜靜的看著羽翎,手指輕輕移動,認真的給羽翎系著安全帶。

“當初,若、若不是它,只怕我、我早就不在,人世了。”

羽翎呆呆的望著蘇怡,完全被蘇怡的舉動驚呆了,她耐心的聽著蘇怡結結巴巴的話語,乖巧得像只貓一樣任蘇怡擺布,然後靜靜的聽著縈繞在二人之間的呼吸之聲,猛然意識到了什麽。

“住、住手!”

羽翎忽的推開蘇怡,正在專心系安全帶的蘇怡完全沒有意料到羽翎會突然推開她,幾乎是一個踉蹌,差點跌在地上。

此時羽翎才註意到,大家的眼睛都完全鎖定在她們的身上,正好奇的打量著她們,羽翎這下是覺得面子完全掛不住了,嚴聲喝道:“蘇姑娘,此次行動不比兒戲,還望你認真對待。”

蘇怡不解的看著她,表情有些挫敗,她咬咬嘴唇,一字一句解釋道:“我很認真,只是……”她頓了頓,雙眼直視羽翎,眼神越發深邃起來。

“我只是,不想你受傷。”

一句話輕柔繾綣,關懷備至,羽翎觸不及防的一楞,臉頰立刻火燒般滾燙起來。

她斂斂心神,立馬不動聲色的將頭上的頭盔解了下來,塞回到蘇怡手裏,淡淡道:“蘇姑娘好意羽兒心領了,只是此物過於巨大,有礙行動,還望蘇姑娘收回去。”

待頭盔一塞到蘇怡手裏,羽翎就下意識的扭頭,避開了蘇怡不解又稍帶受傷的表情。

蘇怡楞楞的抱著羽翎塞回來的頭盔,望著羽翎離開的背影,臉上不知是什麽表情,手上頭盔上的餘溫還在,只是那人卻無情意。

她輕嘆一口氣,無奈的將頭盔戴到自己頭上,三步並作兩步趕了上去,追上了眾人的腳步。

此時已經進入子夜,秦侯姚震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似乎在靜待什麽。

齊公劉逸到了現在也沒有一點大動靜,姚震不知是好是壞,亦或是自己在無疑中漏掉了什麽,或是算掉了什麽,讓劉逸的行動已脫離他的掌控;再或是……難道,從一開始,自己就什麽都沒算對?

他在心中暗嘆一口氣,依舊保持著綿長的呼吸,做出已熟睡的假象。

還有一件不得不讓他煩惱的事,就是那一百齊人,如此多的齊人到蓬山究竟是什麽事?如果說全是來湊熱鬧的,他總覺得有些牽強附會;但是這麽久了卻也沒見什麽異狀發生。即便如此,在沒回到大都之前,他都不敢掉以輕心。

尤其是今夜——今日在宴會上他風頭大出,賽過天子,若會生什麽枝節,那必定是今夜。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旋過,房中就透進一股涼風,屋裏立刻響起了幾點微不可聞的腳步聲,若不是自己多留一手,死撐著沒睡,只怕根本就察覺不了什麽。

姚震屏住呼吸,暗自握緊藏在被窩裏的長劍,忽的,一陣涼風,什麽東西破空而來,他憑著自己聽風辨物的能力,手腕一旋,手中的長劍及時揮出,“哐當”一聲,將暗器擊落。

但是,空氣被寒氣割裂,一樣接著一樣的暗器接踵而來,光是眼睛就已應接不暇,何況是手,秦侯擯棄一切雜念,心無旁騖,手中長劍舞得眼花繚亂,並無一擊是落空的,每一件都將致命的暗器擊開。

然而,暗器實在太多,且來人實在是高手中的高手,無論從力度,準頭上來說都讓他暗自佩服,招招致命,每一暗器都像生了眼睛一般專打他的死穴。

猝不及防的,秦侯一個踉蹌,左臂被一暗鏢擊中,左臂一陣椎骨刺痛,而且還伴隨著燒灼般的感覺——居然餵有劇毒!

然而秦侯卻不敢有半點怠慢,索性豁出了整只左臂,不再防左臂的暗器,右手的長劍舞得越發猛了,忽的他大喝一聲,抓住機會,左臂一甩,將燭臺用力撞翻——

一切都早已防備,姚震早就在四周伏下暗兵,大家以燭臺為信,只要房中燭臺傾倒,立刻包圍帳篷。

羽翎和蘇怡心猛的一沈,瞳孔一斂,似乎明白了什麽。

羽翎當機立斷,下令道:“撤!”

然而一切都已晚了,在燭臺傾倒的一瞬,火光四起,門外立刻響起了沈穩有力的腳步聲,幾十條黑影將帳篷團團圍住,從腳步聲辨來,來人都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此時就算是只蒼蠅,想也插翅難飛。

羽翎心一沈,她和蘇怡很有默契的對視一眼,大家都心知肚明——中計了,秦侯果然也不是吃素的。

擒賊先擒王,羽翎斟酌著,眼下要保住自己的部下,最後的辦法就是拿秦侯做要挾,可是只要自己一妄動,門外的人影會立時進來,再說,秦侯也不是說擒就能擒住的。

羽翎的思緒飛快的轉著,只是一呼一吸間,她就想出數十個補救方法,她拽緊暗器,在腦海裏搜尋著如何以死傷最少的代價換得最大的成功。

在反應過來中計時,蘇怡就心道不妙,暗道不好,且無比後悔。

現在裏三層外三層的包圍著,自己又將可格擋的長劍棄掉,自從造出精鐵軟劍出來,每次的刺殺行動都以軟劍代替長劍,軟劍雖然輕巧方便,但不適於隔開利器,因為這對禦劍者的功力要求過高,而且難度很大,此次真是入了虎穴,想要全身而退,幾乎是不可能。

如今只能保住羽翎,而且想要保住羽翎必須要讓大家合力突圍,以犧牲自己來保住羽翎。

在聽見羽翎口令時,大家都本能的停住攻勢,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眼前的突發情況,此時屋內燈火通明,打翻的燭臺立即引燃了所有布簾,整個房間化為一片火海。

只見秦侯一只左臂像刺猬一樣紮滿了暗器,不由得暗自一驚——在這緊急時刻,在如此劇烈的攻勢下,在所有人都認為秦侯必死無疑的情況下,秦侯居然在這避無可避的情況下,舍去整條左臂,用之來擋槍。

在驚訝之餘,人人都不得不佩服秦侯的勇猛,而無疑的是,秦侯的做法更是損傷最少又能保命的做法。

大家正在暗自佩服,卻聽秦侯姚震一聲爆喝,忽的右手寒光一閃,整條紮滿暗器的左臂應聲而下,“啪”的一下,秦侯的左臂混著殷紅的血花掉在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很想不通,為什麽發了幾遍,點進去一看還是鎖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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