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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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所有魚貫而出的暗器都停止下來時,秦侯姚震才找到一個喘息的機會,此時他中鏢的左臂已經脹成醬紫色,血水如流,且伴有錐心刺骨的疼痛。

為了防止毒素蔓延——這條手臂是保不住了!

姚震當機立斷,猛吸一口氣,右手提劍,幾乎是想也未想,手起劍落,將一條手臂齊肩斬斷,斷臂乘著寒光,混著血花“啪”的一下掉在地上,在場眾人皆不為之震驚。

蘇怡作為在場的唯一一個沒有經過刀光血影的現代文明人,看見這血淋淋的斷肢,當場就驚呆了,若不是蒙著面巾,別人一定會發現她被驚得面無血色。

就在此時,她的手心裏突然傳來了一陣溫暖,濕濕潤潤,在她神智飄離時羽翎恰逢其時的握住了她的手,而毫無疑問的,此時情況危急,就連羽翎也捏了一把冷汗。

蘇怡微微一怔,下意識的握住這只溫暖的手,在對上羽翎關切的眸光時,蘇怡才如夢初醒,立即斂了斂心神,不動聲色的朝羽翎點了點頭,以示自己無恙。

羽翎輕輕舒了口氣,抽出軟劍,緩緩的移著腳下步子,以背心貼著蘇怡的背心,持劍橫胸,將所有的力氣都灌註於劍上,隨時準備著擊出石破驚天的一劍,打開攻勢,爭取生機。

此時所有的人都警惕的留意著四周情形,然而眼光卻都是鎖定在姚震身上的。

只見姚震喘著粗氣,綠豆似的眼睛因為疼痛而放著異樣的亮光。他皺著眉頭狠啐一口,滿含殺氣的眸子緩緩的從眾人臉上閃過,毫無預兆的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看著眼前眾人身著的齊服,手裏握著的鋒利鐵器,毫無疑問,定是齊公劉逸派來給他施下馬威的,既然劉逸來了,只要從這幾個人查起,不怕揪不出劉逸那小子來!

雖然他舍去了一只手臂,但從這一戰看來,還是他勝了,和齊公撕破臉面的第一次正面交鋒,還是他秦侯姚震初戰告捷,要他如何不得意?

姚震蒼白著臉站在斷臂旁縱聲大笑,驀地,神色一斂,殺氣驟現,狠狠的盯著眼前這十名黑衣人,眼睛瞇成一條縫,咬牙道:“留下兩個活口,其餘的——”

他將視線鎖定在羽翎身上,羽翎驀地一個激靈,被秦侯兩道冰柱似的目光射得發寒。

姚震頓一頓,表情更加陰狠,從齒間逼出幾字:“殺無赦!”

話音一落,門外就閃進幾個持長矛的將軍,幾個人將他們團團圍住,就像看著自己獵物一般死死的盯著他們不放。

蘇怡雖然表面強作鎮定,但是心裏已經捏了無數把冷汗了,這樣的場面是她從未遇見過的,就連是想也從未想過。好在自己從小立志要當探險家,對於拳腳功夫還算精通。

她暗自吸了一口氣,將頭上從現代帶來的安全帽解下,將繩子纏在手上,把安全帽穩穩的固定在手上——看來,此物是現在唯一有用的東西了,既可以用來重擊也可以用來格擋。

她與羽翎貼背而站,二人皆是整裝待發,其餘的人也不敢有絲毫怠慢,皆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蘇怡緊貼羽翎,低語道:“我掩護,你先走。”

也許是如此危機,激發了她所有的潛能,讓她所有的感覺感官都比平日靈敏上了百倍,她感覺到羽翎的身子微微一怔,繼而側頭擡眼看著她,苦笑道:“看這陣勢,還能走嗎?”

“那就賭一把——拼了吧。”蘇怡拳頭緊握,閃電般的朝自己最前面那人擊了過去,那人一驚正欲揮矛格擋,蘇怡的攻勢又停了一頓,左手中的梅花鏢毫無預兆的脫手而出,左邊一人還沒反應過來,梅花鏢就已插進喉管,一聲沒哼就倒地而斃。

持矛那人萬萬沒想到蘇怡攻自己只是一個虛招,見同伴倒地而亡,微微一楞,就這一閃神間,蘇怡的拳風已經逼來,那攻勢快如閃電,避無可避,結結實實的被蘇怡手上的硬物重擊一拳,悶聲倒地。

沒有人料到蘇怡會率先出擊,更沒有人預料到蘇怡竟然有如此迅速巧妙的身法,皆是一楞,繼而士氣大作,紛紛不甘落後,都以自己最迅速最得意的招式攻向敵人。

頓時,整個帳篷裏刀光劍影,亂作一團。

入夜已深,然柳公的帳篷裏卻依然亮著燈火。

柳公靠在椅上,看著站在床邊長身玉立的年輕人,一臉的無奈。

“齊公——”

柳公的話還未說完,年輕人就擡手打斷了他,糾正道:“在下在齊國皇宮才是齊公,現在只是柳國上卿柳途,不要再弄錯了。”

“是。”

雖然劉逸態度淡然,語氣卻是嚴厲,柳公被小輩這樣訓斥面子自然不好看,卻又不敢發作,只得清清嗓子以掩飾尷尬。

“看秦侯今日的態度,伐齊失伐定了。”

劉逸刀刻似的薄唇微微一揚,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冷冷道:“秦侯窺覬我南陽關至陰晉關這一天塹已久,這一仗遲早要打。”他頓了頓,若有所思道:“只是我沒想到他竟然會以齊公不尊天子為由,讓諸侯有力出力有物出物,共同伐齊——哼,真是只老狐貍!”

柳公聞言又面露難色,喝了一口茶後委婉道:“吾正要與柳愛卿商量此事。”

說完柳公偷瞥了劉逸一眼,見劉逸對“愛卿”這個稱呼並沒有什麽意義,也就繼續道:“柳國離姚秦最近,從交情上來說,柳國是不該給姚秦提供任何人力物力,可是於情理上來說……”柳公又偷偷看了劉逸一眼後,壯著膽子道:“吾怕秦侯殃及無辜啊!”

柳公見劉逸只是沈默,並不發表意見,也不表明態度,不知其是不理解自己的意思,還是另有籌謀,於是抹抹額間細汗又道:“柳愛卿也清楚,柳國國小民弱,兵不強馬不壯,百年來夾在各大國中間以求偏安,在這亂世夾縫圖存真是不易啊。”

柳公說完又看看劉逸,只見劉逸索性閉上了眼睛,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柳公這下真是急了,出力出物吧,會得罪劉逸,不出吧又會開罪姚震,到時姚秦一定不會放過柳,柳公沒有姚震劉逸那樣的雄心壯志,只想讓柳國國富民安,可是夾在這幾個爭強好鬥的大國中,真是沒法做到左右逢源呀,除非能得到……

“說來說去,君上就是想要鐵器。”

劉逸不動神色的嘆息一聲,緩緩睜開眼睛。

“這幾年來,利用柳商的身份由齊國帶去了不少鐵器,柳國並不是幅員遼闊,用於軍需的鐵器相信已經足以。”

“相信現在以柳國的能力,足以自保——”劉逸冷冷的掃了他一眼道:“柳途想知道,君上的胃口究竟有多大?”

柳公又呷了兩口茶,溫溫吞吞的說道:“以柳國現在的國力,若要自保當然沒問題,可是……”他擡眼看著劉逸,眼睛微斂,一字一句道:“吾擔心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劉逸聞言,心裏突然一怔——柳國夾在姚秦,宋,夏,齊國之間,各大國都覬覦著柳國這塊肥肉,多年以來柳國可以相安自今,除了柳公明親姚秦,暗結夏宋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各大國私底下在互相抗衡,誰也不願意誰獨吞這塊肥肉。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黃雀指得是他齊國呢,還是夏、宋呢?

劉逸心裏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帶著溫文儒雅的淡笑,看著柳公禮貌的回道:“柳國是塊大肥肉,可是誰要想獨吞這塊肥肉,一定會被噎死。”

柳公似乎察覺出劉逸的不悅,賠著笑臉又道:“柳愛卿有所不知,眼下姚秦伐齊,齊國的鐵器恐怕會自顧不暇,而這鐵器磨損得很快,吾害怕到時候鐵器吃緊,就算千金也是難求呀。”

“哦——”劉逸點頭,嘴角微揚,淡淡道:“兜了這麽大一個彎子,原來君上想要的是冶鐵秘方。”

柳公知道冶鐵秘方可謂是齊國的至寶,齊國國力能有如今絕大功勞就在於此,他也知道這個要求有些強人所難,但是依舊保留著一線希望。

只見劉逸微笑著點點頭,輕輕道:“這個倒是不難,只是時候未到,請君上耐心等待,待時機成熟,冶鐵之術一定傾囊相授。”

柳公聞言面露難色,“可眼下秦侯逼得緊,這……”

柳公還未說完,劉逸就打斷他道:“若是為難,大可依了秦侯。”

“什麽?”

柳公聞言吃驚的瞪大雙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齊國要和姚秦一戰?”

柳公暗吸一口涼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呷了一口茶水壓壓驚。

齊國是國富兵強,當世能與姚秦匹敵的除了齊國確實再沒第二國敢與姚秦針鋒,但是與姚秦開展,無疑是殺敵一萬,自損三千呀,就算是勝了,也會大傷元氣,此舉太不明智,還是齊國另有對策?

似乎是看出柳公眼中的疑惑,劉逸眼中閃過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淡淡道:“戰與不戰,現在已無關緊要,因為柳途已經找到了一條對付秦侯更好的方法,就請君上拭目以待。”

待柳公還欲發問時,外面火光四起,呼聲大震,均在喊著抓刺客。劉逸和柳公若有所思的對望一眼,未免節外生枝劉逸身形一閃,以迅雷不及的身法閃回他自己的帳篷。

剛入帳篷就隱隱覺得脊背一涼,空氣中也帶著血腥味,本能的拔劍回檔,“當”的一聲,兩劍相擊,火樹銀花,隨著這一閃即逝的光火,劉逸微微一楞。

只見持劍者為一女子,錦衣夜行,黑紗遮臉,秋水為目,左肩胛處鮮血直流,顯然是受傷不淺,目光微移,就可看見這女子身後的地上蜿蜒著血跡,心下什麽都明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再去旅個小游,回來改改內容,發現bug,不然後文不好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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