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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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英姿有些倉皇的背影,周青璇只得放棄:“擔心腳下,慢點。”

白日裏睡得太多,晚上很就都沒睡意,兩人窩在沙發裏看電視,《臥底企鵝日志》,挺有趣的一部片子,不管是帝企鵝還是跳巖企鵝,抑或洪堡企鵝,都可愛到不行,兩人不時被它們滑稽又可愛的模樣逗得大笑。沙發太軟,坐著累人,周青璇懶病犯了,幹脆躺下來,把頭枕在趙英姿腿上,愜意地咧嘴笑,電視裏,一群成年企鵝追逐一只企鵝幼崽,“哎,連動物都會拐帶別人家兒童,別說是人類了。”

“怎麽,你同情他們抑或它們?”趙英姿指著電視機。

“我同情那個被凍僵的企鵝寶寶。”

“真是好孩子。”趙英姿摸摸她的頭,順便稱讚一句。周青璇撇嘴,轉過來看著她的臉,“問你一個問題啊,你哪兒來的酒窩?”

這問題,簡直比那些大小企鵝還逗,趙英姿笑說:“你這算什麽問題,哪兒來的?偷來的,你少了沒?”

“問你呢,你知道怎麽來的麽?”

這不是廢話麽!“當然是遺傳來的啊。”兄妹倆都從父親那邊遺傳了這一基因。她一笑,酒窩更深了,周青璇又伸了手指頭去撓。“非也非也!有種說法你聽過沒,酒窩可是前世難舍的情緣留下的印記哦!哎,你記得前世的事麽?”

想象力豐富,卻幼稚。“別扯了,我是個實際的人,不相信有什麽前世今生。”

周青璇笑說:“我也不信,因為,你有這個坑完全是你臉部肌肉缺陷造成的。”

趙英姿拍開周青璇撓她臉頰的手,“你才臉上肌肉有缺陷,我看你是嘴巴上有缺陷,少了把門的,我該找個什麽把你嘴封起來才行。”

周青璇笑說:“當然是以吻封緘啦!這個你才夠拿手嘛,放心哦,我不會拒絕你讓你下不來臺的。”趙英姿一把將枕在腿上的頭搬下去,沙發太軟,周青璇又沒老實躺著,外力作用之下,整個人一下子滑了下去,摔在地板上,咚的一聲。

“趙英姿,你謀殺親妻啊你。” 周青璇揉著被撞到的膝蓋,哀怨地喊道。

趙英姿居高臨下瞪著地上的人,輕輕問:“你怎麽不說我見色起意?”

“我知道自己比你長得好,當然也清楚你何時會起意。”

趙英姿牙疼似的吸口涼氣,起身回房間。

周青璇伏在地上,笑得爬不起來。

電視上,正在播下集預告。

教師的暑期生活不夠花樣,又有周青璇“連累”,大夏天的,趙英姿也睡到七點才起來,睡得腰酸背痛。

張暨陽見只表姐一人在家,本著關心、照顧她的原則,隔三差五的請她吃飯,衛蘅說跟趙英姿一起吃飯有莫名的壓力,軟硬兼施把周青璇拉上,一來解壓;二來,周青璇是她最要好的朋友;三嘛,她跟以前一樣,做什麽事總喜歡拉周青璇一起。

周青璇對食物的態度跟她工作態度一樣,認真又充滿熱情,話不多,專心致志地吃東西,發現好吃的就介紹給趙英姿,“趙老師,這個味道不錯,你要不要嘗嘗看!”

趙英姿就會從善如流,品嘗一下其推薦的菜式,若有不合胃口的,就會淡笑,“似乎,沒那麽好吃。”這時候周青璇就會說:“是麽,我覺得很不錯。”

“那你多吃點。”

也許,張暨陽早就知道他表姐的私事,對周青璇,以前的客氣與輕微討好被善意取代,笑容更多。

一頓飯時間,衛蘅去了三遍洗手間,張暨陽以為她身體不舒服,周青璇也覺得衛蘅的臉色不太對,她說大概是海鮮過敏,剛剛發現,湯裏面有魷魚。

衛蘅是否海鮮過敏,周青璇不知道,但是她一直不吃海鮮是真的。要帶她去醫院她又不肯,藥店買了抗過敏藥,張暨陽送她回家去了。

見兩人走了,趙英姿說:“張暨陽算栽在你這個朋友手裏了。”

周青璇接過去,“那最好了。”她一直覺得,衛蘅之所以在感情上過度放肆,是因為沒有人給過她安全感,她需要那麽一個人,對她死心塌地。趙英姿了解張暨陽,她都這麽說了,這對衛蘅來說,無疑是件好事。

“周青璇,我表弟是什麽人,我比你清楚,我希望你的朋友別一心二用。”

周青璇不動聲色看過去,“什麽意思?”

“你的朋友是什麽人,你比我清楚。”

“然後呢?”

趙英姿轉過身來,面對著周青璇, “她經常去的那家夜場,恰好是我一位朋友的。”

“也就是說,她是什麽人,你也清楚?那又怎麽樣,誰沒有過去,你沒有?還是張暨陽沒有?他們在拍拖,就算衛蘅是騙子,張暨陽也不是傻瓜,會由得她騙。如果你怕他受騙,也可以把你知道的告訴給他聽,我不會阻止。”

趙英姿面色平靜,眼神幽幽,沒有說話。周青璇見她默不做聲,轉身往一家店去了。

趙英姿站著沒動,視線卻比前面的身影更早進了那家店,那是一家花店,各種花卉高高低低擠滿了花架,店員撐著下巴盯著面前的電腦,桌角的花瓶裏插著幾支白色蝴蝶蘭。

風鈴叮鈴,有客進門,店員丟下鼠標,起身,“您好。”

“你好。”周青璇在花架前慢慢看了一圈,“給我拿十支白色馬蹄蓮,插瓶用,謝謝。”

“好,您稍等。”

周青璇走出花店,看見趙英姿看著自己,快步走過去,低頭看手中的花束,似是懊惱地說:“其實應該買玫瑰的是吧?”

趙英姿慢慢回神,“為什麽?”

周青璇一笑,“我把你惹生氣了,所以去買花想哄你開心,而玫瑰,愛情的象征。”剛才的語氣有些沖,趙英姿因此生氣很有可能,但關乎到衛蘅,她的護短出於本能。

“這個就很好。”

“送你。”

“我家裏沒花瓶。”

“我家有啊,走,跟我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言深(補)

兩個人,實際上有四個住處——當然,目前為止,趙英姿並沒有把周青璇帶回父母家去過,哪怕他們都不在家。住處多了好處就多了起來,隨便到哪兒玩,玩到什麽時間,想回家的時候,揀距離最近的回就是了,能省下很多事。

有時候,兩人一齊在周青璇父母家過夜,趙英姿也沒有在早上起床之後見某人睡得跟昏迷了似的就一個人默默不語先走掉,也不會跟周青璇那樣壞,會捏鼻子、掀眼皮、吃豆腐的胡鬧,非鬧醒你不可,她會安靜地呆在隔壁,有時候是陽臺上,有時候是客廳裏,那種眼神,每每惹得剛剛醒來的周青璇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才好。

周家父母對自家女兒半夜回家下午離家的行為有了微詞:“你隔三差五的半夜折騰回來,都幹什麽去的?”

周青璇是十二分的不能理解趙英姿那種把謊話當真話講、還講的讓人非常相信的本領從哪兒來,這與她溫婉優雅的個人形象太不搭了,也不知道,這種“人才”,是怎麽被自己遇上的,哎,怪失望的。枉她被“鬼攙著飛奔”了這麽久,也沒學會趙英姿那種手到,不是,嘴到謊來的程度,口舌仍舊笨的不行,只笑說:“我當然是玩去啦,反正不上班,就是日夜顛倒也不怕在學生面前把課本拿倒了、把英文課當中文課來上,是吧,所以您就放心吧。”

這話一說出來,周世良就有話說了:“你這個丫頭,就是有話說,那你想個辦法,讓我跟程家那邊有個交代。”

周青璇一聽就要跳起來, “爸爸,您不是因為要跟程家交代,就把我出賣了吧?我一早就跟他說清楚了,這您也是知道的,他自己死賴著是他的事,現在還要什麽交代?不是他自己說的,女孩子是要追的,追不追得到,看他本事,他沒本事還用您給交代?”

周媽媽說:“這會兒你嘴巴會說了,那怎麽不早點就把他說死心了?”

“我還要怎麽說才好啊,我都說他不該追我了,我都說像以前那樣見面只點頭不用說話也就是了,還不夠明白?要是我,人家跟我這樣說,我早無地自容了。”趙英姿只一句“你煩不煩”,她就羞愧到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何況是她自己說的那些看似有禮有節實則拒人千裏的話。

“要都像你想得這麽輕松,還用費事?”

還要費事?“媽,您就別再埋怨了,要是您跟我爸早點跟我說清楚,何至於此。”她把最後的四個字說的一股子的幸災樂禍的味道。周世良粗著喉嚨說:“何至於此?誰的錯,還變成我們的錯了啊?”

好了,終於說到點子上了,周青璇說:“我就知道,周東勝結了婚之後就輪到我了,我自然是有自己喜歡的人,真不懂你們急什麽,難道急我多吃了家裏米了?我一個月也沒回來幾次,還沒小懶吃得多呢。”

有這樣的女兒麽?說她長大了懂事了,她馬上就胡說八道給你看。周媽媽抓住話裏的重點:“你有男朋友了?”怎麽不早說,害我們跟在後面計較這麽多。

“沒有。”她否認的幹凈利落,周媽媽就楞了一下,“那你剛才說什麽了?”明明不是這樣說的。

周青璇嚇一跳,她才發現,無意中竟然透露了天大的秘密,不動聲色看看父母的臉色,若無其事地說:“我說我沒小懶吃得多啊。”

“不是這句。”

“還有?哦,我再強調一次,我沒男朋友。”

“你說你自然是有自己喜歡的人。”周世良不願意跟她兜圈子,一針見血,看你還怎麽回避實質問題。

這個時候,衛蘅的來電解救了周青璇,她接通電話,一邊說一邊朝外走,“爸媽,衛蘅找我有事,我走了啊,今晚上就不回來了。”

電話裏,衛蘅懶洋洋的,像是睡覺剛剛醒的模樣,說:“無聊死了,晚上請我吃飯吧,聽說萬達五樓的那家意大利餐廳不錯。”

周青璇轉頭,見她爸爸媽媽跟了出來,於是她對著電話說:“知道了,就來,你先等等。”

“啊,這麽爽快,你發財了?”

周青璇真想讓她立刻滾,開了車門,捂了聽筒,“爸媽,我走啦。”

這女兒,回來一趟就跟打游擊似的,露個面就又躲了,程峰那件事,還真嚇到她了。這麽大姑娘,難道就沒被人追求過麽,想想挺好笑。

衛蘅那邊,跟受了驚嚇似的,大聲嚷嚷說:“周青璇,你是發財了麽,這麽痛快地就答應了?”

“你趁早收聲,答應?我答應你什麽了?”

“就知道你會耍賴,”衛蘅嘀咕著,哎呦哎呦叫了兩聲,可憐兮兮地說:“你知道麽,昨天我學自行車去了,摔得我腿上紫了一大塊,一走路就疼!” ——衛蘅實際是個膽小鬼,怕摔怕疼,就因為這個,這麽大人,連自行車也不會騎。當初周青璇考駕照的時候就想拉她一起,她說什麽:“啊,我連兩個軲轆的都控制不了,四個軲轆的,更學不會了,你還是自己去吧。”

周青璇一下就笑了,落井下石道:“哎呦,聽這聲音,上廁所還要人扶了吧,這會兒再找合租室友也來不及了,要不就網上訂購點紙尿片什麽的先用著!”她說著,自己就哈哈笑起來。衛蘅怒道:“周青璇,我限你在二十分鐘內到我樓上,扶本姑娘上大號。”

周青璇笑得都要扶不住方向盤了,“這種‘好事’,要扶也輪不著我伸手啊,你那位張先生呢,他一定非常樂意,樂意至極。”

衛蘅一把將電話掐了,一拐一拐地朝廚房走。

過了會兒,她剛磨磨蹭蹭把自己收拾利索,周青璇就敲門進來了,速度快得不可思議,不免懷疑道:“你不是在家的麽,怎麽這麽快?”

“我車技好不行啊?”周青璇丟下鑰匙,“摔哪裏了,我看看。”扯了衛蘅上下左右地看,“不是都挺好嗎,沒少胳膊沒少腿的。”

衛蘅就把左腳一伸過來,腳踝上掉了一塊皮,滲了些血,有點慘。周青璇端詳了兩下,邊走邊咋舌,“哎喲,你這腳脖子算是破了相了啦,這一跤摔得可真是慘不忍睹。你說你小時候不學,現在找補來了,何苦來?就你這小腦欠發育,七竅通了六竅的,摔成一灘狗屎我也不會覺得奇怪。我說,你還是安安心心考駕照去是實在。”

周青璇這一番連削帶打,衛蘅氣不過了,白眼她,“你這是受了氣,找我出氣來了啊?”

“誰叫你電話打得那麽及時呢,咱們什麽關系,這麽沾光的事,當然要與你分享一下啦!”周青璇四下裏看,“你多高的要求啊,還沒找到合租的?”

“你以為那麽容易呢,說找就找。”衛蘅朝廚房走,出來時,手裏多了果盤,洗的幹幹凈凈的紅提,往周青璇手裏一塞。

“劉紀妍都回去這麽久了,半年多了,我看你是根本沒想再找人跟你一起合租吧。”她就跟發現新大陸似的,看著衛蘅笑得頗不懷好意,“一個人住才夠方便,是不是?”

衛蘅扯著腮幫子看她:“周青璇,我才發覺,你腦子裏根本就沒裝好事,說你假正經還真沒說錯。”

“好,我是假正經,你是真下流,你比我坦蕩,這總好了吧?”

衛蘅連吃好幾顆紅提,讓自己不那麽詫異了才問:“你受什麽刺激了?”

周青璇也吃了好幾顆紅提,順便想了一下,有點不可置信地說:“我即將步你後塵。”

“你也被逼婚?”衛蘅被自己的話弄得一楞,繼而手一擡,掩住嘴巴扭過頭去。她笑起來的模樣,跟她這個人給人的不拘的感覺沒一點關系,應該說她笑得很文雅,兩眼盛滿了笑意,就是笑聲,也是很輕的。

周青璇見慣不怪,一邊吃東西一邊講述她的“悲慘”故事:“好笑吧,更好笑的是,那個想追我的人,跟我從小就認識,可能說了名字你也認識,那會兒他在學校還蠻出名的。他們家請我們家吃飯,就一頓飯時間,也不知道大熱天的他哪根神經不對了,隔了一天竟然跑到我家說要追求我,搞得我有家不敢回。”

衛蘅把手放下來,拿了一粒紅提送進嘴裏,“你自己三心二意、暧昧不清,才給了人家可乘之機吧。”

周青璇白過去一眼,“我哪有,根本連他長什麽樣都沒怎麽留意,他非認死理,”她忽地笑起來,“說什麽女孩子是需要追的,他一追,我只好趕緊跑啦,面子都沒給他,更別說可乘之機了。”她只給了一個人可乘之機,趙英姿,她只用一個笑臉,一句“我來愛你”就俘獲了她,用一個幹凈整潔的家就征服了她。

“趙老師呢,”衛蘅輕輕開口,“你沒給人可乘之機,是她讓你趨之若鶩了吧?”

周青璇皺著眉毛擱下果盤,去洗手,回來,坐下,擺出認真詳談的姿態,說道:“對,她的確讓我沒有招架之力。”

“你可清楚她是什麽人?她有經歷有閱歷有能力,就你這種頭腦簡單的,玩你不是分分鐘的事?”

周青璇不以為然,更是對衛蘅的過往事跡嗤之以鼻,“你當人人都跟你似的,就想搭伴兒玩鬧玩鬧?”

衛蘅“哈”了一聲,“也就是說,以我今日之情況,說不定未來還要叫你一聲表嫂呢!”

周青璇楞楞神,才想明白那個“表嫂”從哪兒來,轟地一下,滿臉通紅,跳過去,兩手掐到衛蘅的脖子上,“再胡說八道我掐死你信不信?這跟我有什麽相幹,你跟你家張暨陽相親相愛去也就是了。”

衛蘅不掙紮不反抗,一副束手待斃的模樣,垂著眼皮,“那你就掐死我吧。”

周青璇被她一臉了無生趣的模樣嚇到了,松了手,改為拍她的臉,“餵餵,你這是怎麽了,張暨陽欺負你了?”

“他欺負我?他愛我還來不及。”這句話倒是不自誇,她雖然極力忽視張暨陽對她付出的感情,但不能否定。

得到這麽個回答,周青璇像是放了心一般,心裏一輕,衛蘅就趁著她這個分神的時間,扭了周青璇的一只手臂,把她按在沙發裏,反敗為勝,奸笑兩聲說:“周夫子,你一個讀書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還敢朝我下毒手,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真當我是賣胭脂水粉的呢!”

周青璇見她“死而覆生”,笑說:“不給我看我也知道,你不是賣胭脂水粉的,你是賣油漆的。”

“滾,你才賣油漆的。”衛蘅松手,嫌棄說:“以前也沒發現你這麽貧,果然近朱者赤。”

周青璇擡手把眼前的碎發撥開,朝衛蘅臉上看,“奇怪了,以前你不是還催著我快點交個朋友,男的女的都行的麽?我交朋友了你又是這個態度,真搞不懂你。”

衛蘅把果盤端在手裏,悶頭吃東西,就跟沒聽見一樣。周青璇定定地看她,“你瞞了我什麽?”衛蘅不答,她就用腳踢踢她那只受傷的腳脖子,“說啊。”衛蘅一下把腳縮回去,伸手摸了摸,“省省吧你,我對你還有秘密麽,就差把我從一年級就開始暗戀你的事說給你聽了,還不知足!”

周青璇一楞,然後開始笑,“還真有可能,你看你啊,從高考之後就開始談戀愛,一直談、一直談,還要打電話顯擺給我聽,還要把我扯進去,其實是希望我能忽然間福至心靈,認為你是在刺激我……哎,這麽一分析,還挺有道理的啊,是吧?”

衛蘅把頭點點,十分讚同地說:“當然。”

“當然你的頭,你能再不靠譜點麽?一年級,你怎麽不說生下來就開始暗戀我呢!”

衛蘅抿抿嘴,說:“好吧,你還在你媽媽肚子裏游泳的時候,我就開始暗戀你了。”

啊,你怎麽不再朝前說啊!周青璇笑得直不起腰來,拜服地朝衛蘅拱手,“難怪追女孩的時候一追一個準,這麽能扯,真沒幾個能抗拒得了,碰到你也只能算她們倒黴了。”

衛蘅眼睛一亮,“是麽,那我決定從明天開始追你。”

“好啊,咱們就甩了趙老師那對姐弟私奔好了。”周青璇還是笑瞇瞇的,衛蘅倒是洩了氣,把手裏的果盤端起來朝她示意一下, “哎,我就是再能扯也說不過你,甘拜下風。”

“謙虛使人進步,天哪,你一進步就有人要遭殃。”

“相信麽,也許遭殃的那個是你呢?”

“唔,也許!”周青璇擡腕看了眼,站起來,“沒時間跟你扯了,我得去一趟燃氣公司,再遲他們下班了。你呢,跟我出去轉一圈?”

衛蘅把受傷的腳往沙發上一擱,“不去。”

周青璇就笑說:“快去買點豬爪回來,以形補形。”

衛蘅抓起一把紅提欲朝周青璇扔過去,嚇得她趕緊朝門口逃,開門關門,轉眼,家裏就安靜的落針可聞了。

“實話就這麽不可信?”

作者有話要說:

☆、坦白

不管是做一件事還是面對一個人,時間久了會變成習慣,習慣成自然!趙英姿剛剛習慣每天晚上有個溫暖安定的懷抱,早晨有人睡眼惺忪地扯著衣角不讓她起床,做飯的時候有人來幫忙,洗碗的時候有人去插手,馬上就被打回原形,開學了,父母也回來了,大家的生活必須規律起來,不能像前陣子那樣無所顧忌,由著誰的意思胡來。而且,周青璇輪崗結束,回原單位,也就不用再借住在趙英姿家,不同的事情相同結果,讓她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心情來面對處理。

習慣,也是可怕的。好在,還只是習慣不是自然。

秋雨綿延之前的最後一個休息日,周青璇與趙英姿去運北林區自駕游,秋天的林區風景還是不錯的,兩人帶著自行車,打算到時候自駕自行車游玩。剛剛學會騎車的衛蘅也摻和進來,這樣,就把兩個人的隊伍變成了四人。

小腦發育欠佳的衛姑娘,花了一段時間,與自行車進行幾番短兵相接之後,終於往前邁了一大步,可以騎上車飛奔了,正當興頭上,當然不能錯過。

自駕游是周青璇挑的頭,安排也是由她來做,路上的飲用水、以防萬一的外傷用藥、午餐等都預備了,衛蘅見她的兩部自行車都用車架掛在車尾,嘀咕說不是SUV麽,不能放在車裏?周青璇笑說當時若是也買個24寸的也許就放得下了。

——周青璇看見衛蘅那輛自行車的第一眼就說:這樣的兒童車還用費勁學啊,小朋友也上去騎了就走嘛。衛蘅被氣得不輕,真就騎了就走,繞著公園的便道走了很長一段路,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學會了!高興起來,朝跟在她旁邊的周青璇揚眉,就這一得意,差點栽進左手裏的梔子花叢裏去。周青璇說從來就沒見過這麽笨的人。

進了林區沒多久,周青璇就覺得自己提議騎自行車的主意有點糟,還不如開車呢。因為,二十分鐘後,趙英姿就體力不夠落在後面了。周青璇放慢速度陪著她,笑說:“身體素質不怎麽樣啊。”

的確,趙老師進出都是四個軲轆的,現在也還沒到冬季長跑的時間,除了晚飯後散那一會兒的步,她一點運動都給自己沒安排,體力一點不能跟周青璇比。衛蘅雖然技術不怎麽樣,但人剛學會,興趣正濃,沒事就騎車亂逛,體力也比比趙英姿好很多。

上了一個長坡之後,趙英姿停下來,喝兩口水,擦掉鬢角滑下的汗,明目張膽地說:“只要能收拾你也就夠了。”

周青璇一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的模樣,“趙老師,我再一次深深懷疑,我是不是認錯人了。”

趙英姿“唔”了一聲說:“也許,這林子這麽大,幾十年前還是戰場,孤魂野鬼一定很多。”

周青璇失笑,“請問,站我面前的這是哪位英雄?”趙英姿瞄她一眼,把自己的自行車往樹幹上一靠,隔著周青璇的自行車就吻她,兩人的頭盔撞在一起,發出淺淺的聲音。周青璇詫異地看她,笑說:“你好大膽。”這裏可不只她們幾個人,身邊隨時都有可能跑過來一輛汽車,讓人看見這個場面,說不定會驚叫起哄。趙英姿眉毛也不擡,低聲說:“我不管。”

你又不管!你不管誰管?

“嘿,你們倆,有事麽?”衛蘅在遠處朝她們高聲喊,有樹幹做遮擋,並不能看得十分清楚。

趙英姿抓著周青璇肩膀的手一緊,咬牙低呼:“周青璇。”

周青璇唇上吃痛,有苦說不出,摘下手套握了握趙英姿的臉,聊作安慰,揪著眉毛大聲回答說:“沒事,馬上就來。”

趙英姿低聲咕噥了一句,率先騎上車,走了。

這個小插曲之後,一直到下午回去,趙英姿都安分守己,連一個帶著含義的眼神都沒有。

回去的路上,周青璇問:“中午休息的時候,你跟衛蘅說什麽了?”午餐時間,她與張暨陽承擔了所有事物,趙英姿拿著小電扇坐在樹陰裏看熱鬧,就是不伸手,平時衛蘅可喜歡湊熱鬧了,今天也有樣學樣,跟趙英姿坐一起袖手等著。

“怎麽,怕她說你壞話?”

“怎麽可能?天下所有人都可以說我壞話,唯獨她不會。”

趙英姿慢慢轉過視線,深深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這麽肯定?”

“非常肯定。”

趙英姿把視線轉回來,像剛才那樣半瞇著眼,“送我回家吧。”

“累了?”

“有點,下次不跟你們小姑娘出來胡鬧了。”

“趙老師,我覺得吧,咱得趁著年輕精力旺盛,做點幼稚的事也好,說些浪漫的話也行,想幹什麽就幹點什麽,別等年紀大了你再叛逆,那時候我可經不起。”

“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剛才就親你一下,你還跟見鬼了似的。”

“那時候我是真以為有女鬼呢,荒郊野外的。”

“然後呢?”

“然後就讓女鬼親了去啦!”

趙英姿佯怒,瞪過去一眼,“小混蛋再胡說,女鬼饒不了你。”

不到四點,太陽已經只剩毛乎乎一個圓盤了,風吹著路邊的落葉朝前跑。周青璇回到家,被屋子裏忽然多出來的兩人一驚,“爸媽,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嚇我一跳。”

周世良看她大包小包的負重不小,皺眉問:“一天又上哪裏玩去了,又是汽車又是自行車,來得及麽?”

周青璇站在門口,笑說:“跟朋友去林區玩了一趟,您要是早說會過來,我就留下陪您了。”搞什麽突襲!

周媽媽過來幫周青璇摘背包,“電話呢,怎麽打不通?”

周青璇把電話找出來。她一天都沒聽見電話響,自然也沒拿出來看,這會兒有好幾個未接來電。“有事?”

“休息天也不回家,我跟你爸只好過來看你了。”

周青璇笑說:“這我怎麽擔得起,今天之後,我保證一個星期至少回家一趟,讓您跟我爸放心,我有好好照顧您二位的女兒。”

“又貧嘴,把自行車放好,我有話問你。”

什麽話?還是程峰那件事?

周青璇說:“媽,我先打個申請,我洗個澡您再問?”等她進了衛生間,似乎知道發生了什麽。洗漱臺上,兩只口杯並排在一起,兩只牙刷並立,還有,同款不同色的毛巾,也許,還有衣櫃裏那些不屬於她的風格的衣物等……

她動作很快,十分鐘就從衛生間出來了,脖子裏掛著一塊毛巾,接頭發上掉下來的水珠,坐到電視櫃上,面對著沙發,“爸媽,有什麽就問吧。”

周世良看她一眼,把手裏一直擺弄的平板放下,“家裏還住著別人?”

“是的。”

“女孩?”

果然,衣櫃出賣了她們。“是的。”

“她人呢?”

“回家了。”她忽然覺得這樣的問答累得慌,心裏斟酌著是否要和盤托出,反正,這些事,遲早是要讓他們知道的。可是,說了之後的結果呢?他們勢必極力反對。那還是別說?

“上回,你說你有喜歡的人,能讓爸爸見一面麽?”

“好端端的,見她幹嘛?”

周世良笑說:“好歹我與不少人打過交道,幫你掌掌眼,這總可以吧?”

“您不相信我?”

“晚上咱們出去吃飯,得找個人買單不是?”

周青璇裝傻說:“不就是買單麽,再大的單,您女兒也買得起,咱自己家吃飯,帶她幹嘛。”

周媽媽這個時候接口說:“青璇啊,跟你住的女孩,是衛蘅麽?”

“當然不是啦,早先她就不肯住這裏,現在又怎麽可能!”周青璇一笑,周媽媽似乎有所會意,拿手指點了她一下,讓她別瞎說,又問:“聽說她那個男朋友不錯,是嗎?”

周青璇笑說:“是啊,跟衛蘅一個系統的,能力不錯,兩人站一起也非常般配。要不,我叫他們一起吃晚飯?”

“好久沒見她了,就一起吧。”

周青璇兩手攥著毛巾的兩頭,眼睛一閉做出決定,“您就別費心了,我說實話,我沒男朋友,我就沒打算要交男朋友。”

似乎,在那一剎那之間,懸在頭頂的利刃,幹凈利落砸了下來,坐在沙發裏的二人措手不及,都楞住了。

剛才聽見的,不是幻覺吧?

“青璇啊,你是怎麽回事啊?怎麽忽然間跟爸媽開這麽大玩笑,啊,你看你爸都被嚇到了,以後可別拿這些事胡鬧,更別開這種玩笑啦。”周媽媽雖然只是個普普通通一個中年婦女,沒多少文化,但這並不影響她有著良好的素質修養,除了那次周青璇在高速路上跟人飆車嚇到了她,在丈夫與女兒面前失了態之外,再沒出現過那種情況。她語氣裏揉著微笑,帶著做母親的特質——嘮叨,差點就把這個天大的消息嘮叨成一個真的玩笑話。

有時候,周青璇會有一種莫名的感覺,趙英姿的身上是帶有周媽媽的某些特點的,這是不是從另一個方面說明,有一部分人在找另一半的時候,其實是以家中或身邊親近的人來做參照的?可是……她悲哀地笑,“媽,我怎麽能拿這種事來跟你們開玩笑?”

周媽媽的臉色慢慢奇怪起來,還是斟酌著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社會就這樣,像你,又是獨生子女,將來有家有口的安樂過日子,爸爸媽媽也能放心。”

“我知道你們一定會反對,所以才一直瞞著你們。”但是,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坦白總是比被迫著要好,主動在自己手裏。

周世良大著喉嚨說:“是因為跟你住一起的在那個人?你把她叫來,我倒要看看,她是什麽三頭六臂的怪物,把你變成這樣。”

“爸爸,您別管了好不好,這些事也不是簡單幾句話就能說明白的,也並不是發生的所有事都有理由的。”

“爸爸媽媽因為書讀的少,吃了不少苦,就逼著你好好念書,讀書明理,你讀了那麽多書,最後就讀出這個道理來?明天你給學校請個假,去一趟醫院。”

好像,他的未盡之言是好好的父母,怎麽生出了你這樣的孩子。周青璇苦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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