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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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再大,只你一個人就已經完全填滿了,空隙都沒有了。”

趙英姿暈頭打腦,把毛巾掛起來,推開周青璇往門口走。周青璇緊跟著過去拽住她,“上哪兒去啊?”

不是廢話麽!“回家去啊。”

“那你做什麽來的?”

“管我。”

好,不管你!“幾點了啊,還回家!住一晚,明天我送你回去。”

“不用客氣,我開車來的。”

撒謊,樓下根本就沒看見你的車。“你不是還喝酒了麽?”

“就喝了一點點。”

“上次我跟你說什麽了?忘了?”

趙英姿就把身體一轉,又給了周青璇一個後背。

又來?周青璇微微驚詫,拽了她就往回走,“不管你喝了一點點還是喝很多,今晚都給我住下。好啦,準備去洗澡,乖啦。”一句話換兩種口氣,趙英姿翻了翻眼皮,“你把我當什麽?”

“你覺得呢?”

趙英姿不做聲。

周青璇一笑,把人按坐在床尾,站她面前,居高臨下,威勢十足動手剝她的外套。趙英姿擡手護住自己,身體往旁邊側過去,“你幹嘛?”眼睛水汪汪的,全是防備。周青璇一笑再笑,笑趴到床上,抓著趙英姿的手捂著自己的肚子,來回地揉,就差喊疼了。“你今天喝了多少啊?”說醉了不像,說清醒也不像。

“沒多少。”

“沒多少是多少?”

趙英姿站起來,棉襖脫下來丟到周青璇臉上,拉床頭櫃抽屜找遙控器。“問那麽多,反正我不會給人親了去就是。”

周青璇把棉襖扒拉到手裏抱著,“看吧,不想理睬我的也是你,人家跟我多說了兩句你又開始護食,醋的不行,有你這樣的麽!”

“管我,我要洗澡了。”

周青璇只得遵命,爬起來去準備衣物。

趙英姿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願意夜不歸宿就夜不歸宿了,說謊也成了家常便飯。

早上剛剛醒來,還沒十分清醒,瞇著眼睛給家裏二老打電話,無非,還是用的那個回家住去了的借口。

周青璇被她的說話聲吵醒,擁著被子笑得不懷好意,等她講完電話,就問:“要是令堂忽然間過去查崗,家裏根本沒你的人,不就拆穿你的把戲了麽,到時候你怎麽辦?”

要不說周青璇就是個乖寶寶呢,這前怕狼後怕虎的,根本不是說謊時該有的心態,相比起來,趙英姿的心裏素質比她強的不是一點半點,謊話說得比真話還讓人相信,還趁機教導周青璇說:“這麽早,誰會去查崗啊。就算去了,找不到人,就說已經出門了,錯過了,不就好了。”

周青璇覺得自己走眼了,這麽個人,怎麽能是高級教師呢。“說你謊話連篇還真沒冤枉你,聽說過‘人攙著不走,鬼攙著飛奔’麽,大清早就往歪路上帶我。”

“鬼攙著飛奔?那你說說,你跟著鬼飛奔了沒?”被子底下,趙英姿主動進攻,這哪裏是詢問,簡直是逼供。

一夜過來,周青璇還是手軟腳軟地沒什麽力氣,躲閃不及,接連被擊中,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直接撲過去把人抱住,裝模作樣地嘆氣:“哎呀呀,你說我抱著的到底是個什麽人啊,天都亮了還不老實。”

趙英姿手指在周青璇背上打圈,笑說:“你心裏有數不就是了,還需要問出口麽!”

親密接觸的身體,背上作亂的手,周青璇深深呼吸,在趙英姿嘴角印了一個吻,“起床吧,嗯?”趙英姿閉了閉眼睛,算是回答,周青璇便松開手臂轉身去夠掉在地上的睡袍,光裸的背部肌膚敞露在空氣裏,忽地汗毛倒豎。

趙英姿欺身壓上去,臉頰蹭在擁有完美膚色的肩胛上,沿著脊柱,落下熱吻。周青璇攥緊手裏柔軟的布料,把它提上來,抱在懷裏,忍耐著轉過身,制止,“別鬧了。”再鬧,就起不來了。

趙英姿食髓知味,如今誘惑就在眼前,不做點什麽簡直對不起自己,張口輕輕咬下去,果然聽見周青璇的一聲低呼,她滿意地笑,低聲回答說:“沒鬧。”

許久後,周青璇才從被窩裏爬起來,裏外世界大戰後滿目瘡痍的場面讓她的腿又軟了幾分,地板上幹涸的水漬,洗衣籃裏那堆亂七八糟的幹的濕的衣服,身上的印記,哎,怎麽能這麽瘋狂,借酒裝瘋?

周青璇家什麽吃的都有沒有,要吃得下去買,幸好附近好幾家早餐店,這會兒時間也不算太遲。趙英姿在門口探進半個身體來,“早餐想吃點什麽?”

“都這會兒了,看著買吧,我不挑食。”隔著一塊浴簾,周青璇咬著牙刷站在蓮蓬頭下面,含糊著回答,嘴邊的一點泡沫和著熱水沿著脖子一路滑下去。

這一天裏,趙老師再一次顯露了她賢惠的一面,洗衣抹地收拾屋子,忙的不亦樂乎。有人主動承擔家務,周青璇樂得輕松(偷懶),給劉紀妍打電話,那邊關著機——本來,周青璇是打算早上過去送送她的,一胡鬧,全給耽擱了。

“打飛的?”她自言自語一句,收起電話,掀開琴蓋,轉身大聲問:“你想聽什麽?”

那邊,趙英姿正洗手,回問:“什麽?”

周青璇伸手在琴鍵上劃過,琴聲過後,她說:“曲子。”趙英姿仔仔細細把手上的泡沫沖洗幹凈,握著毛巾走過來,笑說:“你是想拿這個來答謝我?”

“切,我是請你欣賞。”

趙英姿讚同地點頭,退兩步坐在沙發扶手上,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來。周青璇滿意地笑:“想聽什麽?”

“你彈什麽我聽什麽。”

“唔,好。”

沒有花樣,還是那支能令趙英姿心跳異常的《致愛麗絲》,一曲還沒完,擱在茶幾上的電話響起來了,周青璇的註意力都在那支曲子上,也不會半途停下,趙英姿把電話撿起來,簡單一個字:友。接通,那邊的環境有些吵,似乎是在馬路上,就聽那個“友”說:“青璇,我到了。”趙英姿心裏有了數,把電話放到周青璇耳邊,轉身想走。

琴聲立刻中斷,周青璇握住趙英姿的手。“餵,嗯,早上沒去送你,抱歉,呵,是嘛,對啊,唔好,下次再聊,拜拜。”簡單幾句話後,周青璇丟開電話,仰著頭問:“幹嘛想要走開?”

趙英姿垂眸,笑容淺淺,“沒什麽,你想多了。”

“是我多想還是你多想?”

“你多想。”

周青璇揚著頭看了她好一會兒,洩氣道:“好,我多想。我不希望你要用回避的態度來面對我的私事,知道麽,你可以不摻合,但可以旁觀呀。”

趙英姿笑說:“你就不怕我旁觀多了多想?”

“我是怕你躲到旁邊去想。”

“放心吧,最基本的感情信任我給得起。”

周青璇十分欣慰地看著她,眼冒桃心,“你說的很對。”趙英姿伸出手指戳一下周青璇的腦門,又在琴鍵上按了兩下,“別說了,你還少我半支曲子呢。”

作者有話要說:

☆、挖角

冬去春來,經過一番桃紅柳綠的爭奇鬥艷之後,天氣也熱了起來,兩個人還處於默默的“地下工作者”狀態,安安穩穩(偷偷摸摸)地約會牽手、看電影逛街,趙師母沒追著自家女兒問長問短,也沒私下裏做她的業餘愛好——偵查探問。有時候,趙英姿會很好奇,都說若要人不知道,除非己莫為了,這些日子,那麽多的蛛絲馬跡,老太太不可能沒察覺的,那怎麽沒動靜呢?習慣了被老太太捉賊一樣的追拿查問,前段時間還旁敲側擊,這會兒又不聞不問,還真有點不習慣!

相比趙師母的忽然間平靜,周家父母那邊還是一樣,五一節的時候,周青璇的堂兄周東勝結婚,她也被喜慶熱鬧的氣氛波及到,有人問周媽媽,你們家姑娘長得這麽好,你教的又好,追的人一定很多,有男朋友了吧,在哪兒高就啊……周媽媽一臉平靜,似是埋怨實則暗藏驕傲地說:“嗳,我這個女兒啊,小時候什麽樣你們都是知道的,好不容易長大了,上班去了,我能松口氣了,不趁機躲懶還往自己身上攬事?她的事,我早撒把不管啦,她不帶人回來就算,帶人回來我就認。”

這一番話,別人怎麽想怎麽說且不論,周青璇一定是非常喜歡聽的,歡喜之餘,又開始發愁,她總不能真把她媽媽的話當真,認為她帶個人回去他們就能大方認下來,作為媽媽,能說這些,只是基於絕大部分人的感情選擇來說,同時,也是信任女兒眼光與品位的一種表現。

要是真像周媽媽說的那樣,周青璇把人帶回去,往她面前一推,說:老媽,您說過不帶人回來就算,帶人回來你就認,這個女人就是您女兒要相許一生的那個人,我帶回來了,您認下吧。估計,周媽媽當場就能被她這個特殊的眼光與品位給嚇昏過去。

好在,她暫時還沒這方面的打算,也就不怕會有這種麻煩,至多,在周媽媽耐不住問出來的時候拿她說過的話去填補,大不了,被罵幾句,總好過衛蘅的媽媽,總是一副擔心女兒嫁不掉的樣子,若是張暨陽上門提親,她就能把衛蘅馬上嫁出去,這麽替女兒恨嫁,嚇得衛蘅都不敢回家,到了休息日就開始發愁,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頭發都愁掉了一把……

周青璇不以為然,你毛發那麽旺盛,掉一把算什麽,應該多掉一些,只要不禿就行了,理發費用也能省下不少,天這麽熱,正好買冰淇淋來吃吃。氣得衛蘅當著大街就想跳腳,腳下一退,後腦勺就被推開的玻璃門給撞到了,“咚”的一聲悶響,疼得她腦袋都暈了,回過頭就想罵人:“誰這麽眼瞎,大街上的尋我晦氣,天太熱,神經短路啦!都神經了,還不在家呆著出什麽門啊!”

她一臉憤怒地轉過去,看清楚是誰手欠、眼瞎之後,慢慢把捂著後腦勺的手放下來,調整表情,淺笑。

見她忽然神色大變,周青璇很好奇地轉過視線,想看看這又被拿住了,一副花癡樣。等她認出那個帶著溫煦笑容的女孩之後,也是一楞。女孩身邊還一個同伴,她把在場的其中兩個仔仔細細打量一番後,二話沒說,上去扯住衛蘅的手臂,制止女孩說任何話,拖著衛蘅到路邊去了,嘴巴開開合合,不依不饒的模樣。旁邊一家店裏的歌聲飄了過來:你對她的思念,換成對我的纏綿……音量不小,也就聽不見那兩人都說些什麽。

周青璇把頭轉回來,笑說:“好久不見。”認識這麽久,她沒問,衛蘅也沒說,都不知道這位叫什麽名字。

“兩個半月前的家長會上,我們見過面。”

周青璇努力去想,眼前這位年輕姑娘家是誰的家長?想半天一無所獲。女孩笑說:“不用想了,我只是臨時借了雙耳朵給同事,看你忙著也沒跟你打招呼,你沒印象很正常。”

“那時候是有點忙。”

“當時見到你我還奇怪呢,你怎麽跑那個學校去了。”

“崗位流動,均衡師資。”

女孩了然微笑,朝不遠處她的同伴與那邊看了看,笑容就淡了。周青璇也跟著看過去,正好看見衛蘅把好幾張紅色紙幣放進面前女子手裏,轉身回來了。

這,大街上的給人錢,什麽情況?周青璇納悶了。

衛蘅先一步走過來,跟女孩微一點頭,拉了周青璇一把,說:“走吧。”

兩人默默朝前走了一段路,衛蘅先忍不住了,“你別瞎猜啊。”

“我沒瞎猜,我就在想,我向你追債,別人也向你追債,你欠人不少呢。”周青璇追的債,還是衛蘅帶著剛才那個女孩逃單的那次,她自己許下的,隔了一年,今天才想起來討,卻又遇見當初的始作俑者之一,今天這是什麽運氣喲。

“上次的單,你知道是誰幫忙買的?”

“哦,”周青璇一想就笑了,“你的意思是,她買的?她幹嘛不聲不響地幫你買單,也許,她在暗戀你才想討好我?我也不認識她啊。那天明明還有第三人在場的,她這,今天又跟那個女孩走一塊兒,你其實,是被人撬了墻角?”都什麽情況啊?她越分析越驚訝,都什麽亂糟糟的關系,衛蘅又怎麽能允許自己吃這啞巴虧?

“周青璇,麻煩你別是個女的就認為跟我有瓜葛好不好?還被人撬了墻角,你可真想得出。她是那第三人的朋友,也是那個第三人拜托她幫的忙。”

衛蘅臉色挺難看,方才,那個女的跟她說:“一面之緣,還真看不出你是這種人,把她當替身,可憐她還認為自己過分,老疑神疑鬼,原來你真有鬼啊!鄭曉彤可真是,一片真心錯付給狗。”衛蘅什麽話也不說,任由她罵,把墊付的錢還給她,請她代為轉交給鄭曉彤。

“阿蘅,你喜歡那個第三人麽?”

衛蘅直直朝周青璇看過去,然後笑著轉過頭,“我只喜歡我自己。”

周青璇那個愛漂亮人心又軟的毛病又犯了,“自戀狂,她遇上你這種人,也是夠倒黴,不喜歡人家還招人家,這毛病什麽時候能改啊。”本以為這倆人是搭伴兒玩,可那個女孩落在衛蘅身上的視線到底是有所不同的,既然如此,又怎麽舍得說分手?是因為衛蘅遲早會結婚?還是她是那種寧願說“分手”也不願意聽“分手”的人?周青璇一個人猜了半天啞謎,什麽頭緒也沒有,衛蘅也難得什麽解釋的話也不說,又讓她多了一個疑問:這位這麽沈默,遇上前度想起舊事,心潮起伏了?何苦來!

衛蘅要是知道她在旁邊把她翻過來調過去地觀察猜想,當古董一般研究半天,還什麽都不在點上,一定說她沒事做閑得慌,都猜的什麽爛七八糟的東西!

周青璇也實在閑得慌,趙英姿陪著父母去她哥哥那兒了,還要過幾天才能回來,這兩天,她是無聊死了。

衛蘅上班走了,周青璇也不知道自己去哪裏,就一個人坐著,撐著腮幫子看外頭發楞。過了會兒,周媽媽打來電話,讓她下午回去,說是周爸爸的老朋友請客,晚上過去吃晚飯。

這種情況也不鮮見,一年總要發生個三五次,這種飯局實際上就是為了品時鮮,這些人嘴巴饞,桌上的食物會比平時美味的多,周青璇雖然不挑食,也擋不住想要嘗鮮!

一頓美味佳肴,周青璇吃的相當開心,笑瞇瞇地陪著父母跟老朋友告別。回去的路上,周青璇開車,周爸爸跟周媽媽坐在後排,周媽媽問:“今年你們學校有沒有安排你去培訓?”

“暫時沒有。”

“你自己呢?”

“我還沒打算,不知道有沒有好的課程。”

周爸爸喝了酒,嗓門就比平時的大了些,“想去哪兒進修,爸爸送你去,我們周家的女兒,當然不能落後於人。你上學那會兒,每次去開家長會,聽老師誇你,爸爸不知道多開心。”

周媽媽說:“這種話你說不厭我們都聽厭了,現在她都站在講臺那邊誇別人了。” 聽了這話周青璇就笑。

“我女兒長大了啊,轉眼都工作三年了,不小了,哎,不知道哪個混小子有福氣娶我寶貝女兒,青璇,可要睜大眼睛,看好看準,咱們寧缺毋濫。”周世良說了兩句就不說了——周媽媽不讓他說了,她說:“別喝點酒就管不住自己,你都說的什麽啊。”

這是周青璇第一次聽見父母親提起她的人生大事,還只是酒後的一句醉話,她卻從中感受到朔風撲面的刺痛,抿著唇專心開車——就算她張開嘴巴,也什麽都說不出來。

趙英姿還在外地,周青璇就住下來,至少,家裏不是她一個人,就算父母上班了,還有那只肥貓可以逗著玩。

一天晚上,有人登門拜訪,周世良老朋友的兒子,見過一面,飯桌上,有大致印象。周青璇見有人來了,朝人點頭致意後就要上樓,被她爸爸叫住了,“青璇,來。程伯伯的兒子,程峰,上回,你也見過面的,你們都差不多大,應該能說到一起去吧。”

周世良去切水果,周青璇只好留下來。

程峰的嘴巴還挺會說的,不管周青璇搭不搭話,他都能找到話題繼續下去,外面太熱了;這貓好胖,身體滾圓……周青璇見他一個人也能說得很興奮,好奇心就起來了,“你在哪兒上班?”上回只顧著吃了,什麽都沒留意。

程峰說:“我在遠景能源公司,剛剛升任副工程師。”

周青璇笑說:“抱歉啊,我還以為你是做推銷的呢。”

程峰也笑起來,“也許我現在的行為就是推銷的一種,我想認識你。”

周青璇微微一楞,笑說:“你真直接。”

“本來,那天從餐廳出來就想約你的,又怕唐突到你,同時,還想先征求叔叔阿姨的意見。”

“你是想要追求我,我說的對吧?”

“是的。”

“但這前後,你似乎把我的意見忽略了。”

“當然不是,女孩子是需要追的,在追之前,我是希望自己能得到叔叔阿姨的首肯,如果我連他們那一關都過不了,我還怎麽放心追求你。”

這位帥哥,你上學的時候數學一定學得特別好吧,周青璇淡淡地笑,沒再接話,因為,她爸爸端著果盤過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歸來

對於老朋友之子對自家女兒生出好感,想結識、追求,周世良無可無不可:大家知根知底,你想追求她我們不會有意見,只要青璇自己中意就行,這方面我們做父母的不能越俎代庖。

說完這話的第三天晚上,程峰就登門來了。周青璇這才知道,這事就瞞著她一個,難怪那天晚上還聽見她爸爸說那麽奇怪的話,感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就她一個神經大條,無所察覺,還被人追到門上來了。

周世良端著果盤從後面走過來,見周青璇笑瞇瞇的,程峰也很輕松,果盤放下,招呼兩個談的挺開心的年輕人吃水果。

周青璇吃吃東西,逗逗那只貓,偶爾答一句半句話,大約一個小時之後,程峰起身告辭。

門口,周青璇等爸爸媽媽都回家之後說:“我們也算是從小就認識的,這麽多年來,面對面遇上也就是點頭微笑的程度。”

程峰接了話音說:“從另一個方面來講,我們這也算青梅竹馬,雖然關系很一般。”

周青璇笑說:“你說的也算對,所以,我希望我們能繼續保持今天之前這種關系很一般的‘青梅竹馬’狀態。”

“你是覺得我太自以為是,沒詢問你的意見,沒經過你的同意,過來就跟你說想追求你,太自我了?”

“你考慮事情全面,先從我爸爸媽媽那邊入手,獲得最大支持,這一點我很欣賞。的確如你所說,女孩子是需要追的,但你應該追的那個不是我。”

“你有男朋友?從來沒聽見叔叔阿姨說你有男朋友。”

周青璇笑說:“我爸媽跟你說的當然不會有錯,男朋友是沒有的。”程峰放了心,態度誠懇,比剛才的鬥志昂揚多了兩分穩重,認真說:“你沒男朋友,我沒女朋友,大家都是單身,我更有理由追求你。”

“謝謝你的垂青,但我們不合適,我不能接受你的追求,抱歉。”要把一個人剛冒出頭的熱情一點點踩滅,周青璇覺得自己在做一件蠻殘忍的事,可如果這個時候不殘忍,那就證明是自己腦殘了。

“你都沒考慮一下就拒絕?”

周青璇微笑:“你慢走。”

幾天過去,趙英姿還沒回來,說是還需要幾天時間。她說剛到的那兩日,正好臺風過境,總是下雨,一直悶在家裏,這兩天才有好天氣,哥嫂有工作,她就多留幾天,陪著父母在陌生城市裏感受異地生活。

既然如此,那你就繼續感受異地生活吧,周青璇也不能抱怨太多,說你怎麽還不回來——陪伴父母總是應該的。總算,她這兩天也挺忙的,忙著應付追上門的這位,叫個什麽……哦,程峰。這個數學大王,臉皮忒厚了,十個周青璇加起來,都不能跟這位比,簡直望塵莫及。他每隔一天晚飯後過來報一次道,什麽追女孩子的話再沒說過,只是簡單陌生朋友一般的聊天,跟周家父母倒是很能說得來,對周青璇一次比一次的冷淡絲毫不在意。如此誠意,周青璇都被嚇到了,見他又來,馬上開車走了。

沒多一會兒,周媽媽打電話來,無非是說周青璇把事情做得過分了,一點面子都不給人家留。周青璇覺得事情變得好奇怪,你們怎麽能怪我?這不是姓程的自己找的麽,話都說得那麽明了,還在這邊賺長輩的好感,那就把空間與時間都留給你,你慢慢來吧。要是真默認了他的追求,那才是過分。

周媽媽的批評,她也是這個耳朵進,那個耳朵冒,說完了她也忘記光了,接受了半天教育,也不願意再多說什麽,敷衍兩句就收了線。

她無法預知有一天也被父母逼婚會怎麽處理,但被一個不可能有發展的人追求,她沒辦法把事情做絕,說自己之所以要這麽做,完全是因為你的性別的關系,家裏父母都沒知道,又怎麽會跟一個抱著那樣一個目的的人講?

一個人回家,電視開著也不看,仰面朝天躺在沙發上,瞪著眼睛看頂燈,又開始數水晶。

數了三個晚上的水晶之後,趙老師回來了,周青璇去臨市火車站接她,被她一臉憔悴嚇了一跳。

怎麽啦,發生什麽事了?你父母呢,怎麽沒跟著一塊兒回來?

趙老師一臉疲倦實際是累的,白天要做導游,領著老頭老太太出去逛,遠了近了都去,白天跑累了,晚上睡得又不夠安穩,幾天過來,她實在受不了,就把老頭老太太丟給她哥哥,自己跑回來了。

周青璇把擔著的心放回去,又心有不甘,“還以為你是思念我思念成這樣的。”

“別一見面就跟我討債好不好,先回家。”半天的火車,加之這些天的疲乏,拿行李都沒多少力氣,“拿著。”一只小行李箱,也不重。周青璇淺笑著接過去,問:“裏面有給我的禮物?”

“沒有。”

“沒有還叫我給你拿著?”

趙英姿瞪著眼睛看她。

周青璇轉頭看著前面,撇嘴,“兇什麽兇,跑那麽遠,呆那麽久,都不說給我帶個禮物,枉我每天想你一遍,又一遍,再一遍,一直到忘了時間有白天有黑夜。”

“別以為拿個歌詞就能糊弄我。”趙英姿雖然累,走路速度卻不慢,幾步之後就越到前面去了,頭也不回說道:“快點回去吧,我餓了。”

“那你還不等等我?我可以帶你去吃好吃的啊。”

趙英姿站住,周青璇笑瞇瞇走過來,擡起胳膊,趙英姿無奈地抿了抿唇,伸手挽住,“別笑了,笑得跟個傻瓜似的。”

周青璇說:“既見君子,其樂如何!既見君子,雲何不樂!” 她眼波明亮,笑容淺淺,趙英姿在失神之前開口說:“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嗯?”周青璇疑惑,“哪種眼神?”

趙英姿拖著她快步走,“傻瓜那種的。”周青璇看見她臉頰上深深的酒窩,輕輕笑出來。“口是心非。”

回到家,趙英姿丟下所有東西直往衛生間走,洗了澡直接爬上床,周青璇倚在門口看她,無限溫柔地問:“要侍寢麽?”

趙英姿眼皮一翻躺下去,拉過薄被蓋上。“麻煩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謝謝。”

“切。”

過了會兒,趙英姿睜開眼,房門已經關上,還沒發出一點聲音,她輕輕勾了唇笑。

迷迷糊糊間,床鋪往下陷去,趙英姿翻個身,鉆進身旁的懷抱,低低喊了一聲;“青璇。”

“是我,睡吧。”

作者有話要說: 短小君

說起“侍寢”這個事兒,忽然想起當初看金陵十三釵,趙玉墨回答她那幫同伴說修道院裏都是吃素飯,睡素覺……

小說比電影細膩,人性更真

☆、遺傳

這一覺,從下午兩點開始,一直睡到五點,中間都沒誰醒來過。要說,趙英姿睡到昏天暗地是有原因的,而周青璇就奇怪了,沒裸著也能呼呼大睡,香甜到幾乎想流口水。

總算,先醒的那個是周青璇,充實的懷抱讓她不想作任何事,低眉看著眼前的這張臉,伸出一根手指,輕輕觸摸那個酒窩,心裏想,不知道這能裝幾升酒。

很久之前,無意間看到網上的一篇雜文,大意是說有的人之所以會有酒窩,是無法舍棄的前世的感情而烙在身體上的印記,帶著這個印記在今生尋找前世情緣未盡的那個人,完成未了的心願。

那麽,你是帶著前世情感烙印在找尋我?如此,我是因為在前世欠了你的情,所以在今生一見你便傾心?

前世今生的東西,雖說當不得真,但不得不說透著一股子悵然的浪漫,周青璇心頭軟軟的,輕輕湊過去,在淺淺的酒窩上落下一個吻,當真希望事實就是這樣,今生,輪到我來鐘情於你,用力愛你。

趙英姿還困得睜不開眼,忍了忍終於開口,“別鬧。”

“啊,你也醒啦!”周青璇柔聲笑說,見趙英姿還閉著眼睛,就去掀她的眼皮,“別睡了,睡得夠久了,晚上該睡不著了。”

本指望能把她趕走,不想這人沒那個自覺,還嘰嘰咕咕說起話、動起手來,趙英姿眼睛一睜瞪她一下又閉上,“別吵。”聲音又低又啞,沒點威懾力不說,還有點像是撒嬌。周青璇的手指順著她的鼻梁往上游走,在眉尾停留一下,最後停駐在臉頰的酒窩上,指尖輕輕地撓,“你別搞笑好不好,用這種聲音跟我說話,你難道不知道,笑太多容易生皺紋?我可不願意年紀還沒大就一臉褶子。”

趙英姿翻個身,脫離了給了她一個安穩覺的懷抱,拿了床頭的電話坐起來,“你可真夠無聊啊。”說完,把一根手指放到唇上,示意周青璇噤聲。周青璇偏偏湊過去,在她耳邊說:“我也跟令尊令堂打聲招呼唄。”趙英姿頭往旁邊一偏,看過來的目光非常尖銳,直直刺進周青璇的心裏。

這裏不是北上廣那種大城市,因為經濟、大環境、質素等影響,包容性更強,這裏,可以容納個性伸展的空間相對較少,能夠提供有效庇護的外在條件也就更少。別人不知道,衛蘅,她在二十四歲的時候就被家裏逼婚,至於周青璇她自己,家裏也已經默許男孩追求到門上來,這算是提醒她的信號,而像趙英姿這樣的年紀還單身的,更不多見。不管男女,到了適婚年齡還獨身的,在很多人眼裏,那都是不應該的,浪費資源。

把這些不應該擱在趙英姿身上,沒有任何不合適,那麽,她至今未婚的理由,家裏人又知道麽?

未來,是個叫人很頭疼的詞語,兩人相處還未滿一年,周青璇也還沒那個心理準備與長輩對話,只是抱著玩笑的心態去逗趙英姿而已,見她眼神犀利,心往下一沈,撇了下嘴,下床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趙英姿從衛生間出來,換了身衣服,朝周青璇勾手指,“你來。”

周青璇坐著不動,眼睛從電視機上移開,“幹嘛?”

“過來才能告訴你。”

玩什麽花樣?周青璇不情不願走過去,摸摸耳朵,“請講。”

趙英姿擡起左臂,放到周青璇肩上,笑問:“喜歡什麽禮物?”

周青璇把頭微微往前伸,面上全是不解,“什麽禮物?”

“你不是見面就朝我要禮物的麽?”

“哦,”周青璇想起來了,這人剛從外地回來,至於禮物,她朝趙英姿臉上看,見她笑微微,可怎麽看都覺得她的笑容底下藏著奸計,手心向上,往她面前一伸,“禮物呢?”

“你先閉上眼睛。”

周青璇順從地把眼皮合上,左眼留了一條縫,上下眼皮顫巍巍抖動。趙英姿被她的滑稽模樣逗得吃吃笑,手指頭戳到她額角上,沒好氣說:“不許偷看。”

周青璇的頭被她戳到偏一邊去,撇嘴,把那條眼縫合上,“沒偷看。”

趙英姿還不放心,張開手,捂上去。周青璇被她這鬼鬼祟祟的行為勾起了好奇心,竟然有些期待起這個未知禮物來。 “餵,玩夠了沒有?”

“這禮物可是我千裏迢迢帶回來的,你可要仔細收好。”

“你送我的,當然會好好保管。”

趙英姿輕輕踮起腳尖,在周青璇唇邊落下一吻,然後轉身就走。“晚上咱們吃什麽?”

“趙英姿,你站住。”

趙英姿早已站到門外,對著大開的家門笑得純良無害,“這麽大火氣,禮物不滿意?”

“你還講?”千裏帶回來的,別說一個吻,什麽沒有也不會有失望,可趙英姿這麽調戲她,怎麽能忍?她大步朝門口走,趙英姿見她來勢洶洶,轉身就朝樓下走,“不講了,再磨蹭晚飯沒得吃了,你鎖門,我在樓下等你。”

你狠!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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