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暖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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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秦伊諾進了辦公室，看到自己桌上擺著一大束火紅的郁金香，鑲有金黃的花邊，艷色欲滴。其他同事裝作沒看見，各忙各的，只有葉蓓蓓笑著問她：“今天是什麽好日子？”
秦伊諾第一反應就是蘇枕送的花，心裏美滋滋的，找來一個玻璃瓶，拆開包裝紙。沒有留言卡片，花束的絲帶上印著英文字母Batman。秦伊諾愕然，是蝙蝠俠！他是誰，怎麽會知道她的身份？伊諾百思不得其解。
連舞會上偶遇的男子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蘇枕卻還是無動於衷。自從聽完音樂會，他們只吃過一頓便飯，又十多天沒見面了。而且他很少給她打電話，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再濃的興致也會熄火。他說最近很忙，而繁忙是最拙劣的借口，分明是不夠在意她。
秦伊諾正在胡思亂想，蘇枕就打來電話了，好像一直在窺視她的內心。秦伊諾舉著手機，快步走出辦公室。蘇枕問她：“化裝舞會好玩麽？”伊諾說：“你不在，不好玩。”蘇枕說：“如果我去了，應該扮成什麽呢？”伊諾說：“吸血鬼唄，連化裝都省了。”蘇枕大笑，說：“那我先咬你，對了，晚上想去哪兒？”伊諾說：“想去你小時候住的地方看看。”
一天都顯得很漫長。蘇枕的約會總是突然襲擊，她對自己今天的著裝並不滿意，但是也來不及換了。下班前，她往耳後抹了點香水，並多解開一顆襯衫扣子。蘇枕在電視臺門口等她，看樣子又熬夜了，神色有點疲憊。秦伊諾問：“你的大項目進展如何？”蘇枕說：“置之死地而後生。”伊諾說：“你是個工作狂，性命都拋到九霄雲外了。”蘇枕笑著拉起她的手，說：“舍命也不能舍美人呀。”
他們來到東城古清小區，周邊正大興土木，吊車像恐龍般張牙舞爪，中間還剩下一片等待拆遷的老式平房。
蘇枕在巷子裏靈活穿梭，秦伊諾緊跟其後。蘇枕敲開一扇大木門，開門的是他年逾七旬的爺爺。伊諾向他鞠躬問好，老人看起來身體硬朗，笑呵呵地把他們請進屋。屋裏亮著一盞小燈，奶奶坐在床邊看電視，蘇枕過去抱抱她，她只是笑。
伊諾四處環顧，心裏有點發涼。蘇枕家裏太簡陋了，不但沒有雙親支持，還要供養這對老人。她還沒有把蘇枕的情況告訴父母，這下更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晚上，蘇枕打車送秦伊諾回公寓。他們坐在後座，她輕靠著他，一陣歡喜，一陣憂慮。到樓下了，兩人舍不得分開。伊諾問：“要不要上去坐坐？”蘇枕說：“就等你這句話呢。”
伊諾租的房子一室一廳，廚衛俱全，布置得十分溫馨。蘇枕在屋裏轉了一圈，問：“壁紙是你選的？”伊諾說：“我才沒那麽俗，家具裝修都是現成的，沒法換，畢竟不是自己家。”
屋裏暖融融的，燈光幽暗，床又大又軟，暗紅色的被罩綻放著誘惑的光澤。伊諾脫去外套，緊身襯衫勾勒出她的迷人線條。蘇枕暗想，這不是引狼入室麽？
伊諾問他要不要來點酒。蘇枕想，太會考驗人了吧，我也給你出點兒難題，看誰挺得住。他裝模作樣地站起身，說：“不早了，你該休息了，明天還要上班。”伊諾也不挽留，把他送到門口。
他們同時去握門把手，手指相觸的那一刻，巖漿迸發了。當他摟緊她的腰肢，她的雙臂已經攀上他的脖頸。翻天覆地的熱吻之後，他攔腰抱起她，走進臥室，把她像戰利品般丟在床上。他們瘋狂地撕扯對方的衣服，如同一場毀滅性的比賽。她長發散開，一身黑色蕾絲內衣，肌膚光潔如玉，陷在柔軟的被褥裏。面對深不可測的海域，他像水手般勇敢無畏地紮下去。盡管疼痛讓她顫抖，她還是完完全全地向他敞開了通往聖殿的密徑。
清晨，尖銳的鬧鈴持續作響，秦伊諾翻過身子面向蘇枕，而他也正好睜開眼睛。她的臉頰泛紅，嘴角蕩起令人迷醉的微笑。他要吻她，她嬌滴滴地閃開，坐起來，披上睡袍。她早晨的時間很緊，必須爭分奪秒，上班才不會遲到。
洗漱完畢，伊諾回到臥室換衣服。蘇枕的被子掀至腰際，一束陽光照在他的面頰上。她忍不住俯身去吻他，額角、鼻子、嘴唇，她越吻越貪婪，忘記了所有塵世的煩擾。她的真絲睡袍松垮地敞開了，露出飽滿而秀美的****，他使勁兒把她拽進懷裏。
沒日沒夜，不分彼此。沒有非接不可的電話，也沒有出門的必要，工作似乎都失去了分量。
蘇枕不得不承認，那夜跟隨秦伊諾進入公寓時，他本帶有幾分調情和獵艷的心態。男人和女人相互吸引，即使沒走到結婚那一步，兩個人也可以盡享歡愉，這似乎不損失什麽。當他敏銳地察覺到她尚未被開墾過，不由得遲疑了片刻，但欲望壓倒了一切。一個26歲的漂亮女人，竟然守身如玉，他想都沒想過。
纏綿兩天後，蘇枕回家收拾行囊，要搬去與伊諾同住。陸塵宇難以置信：“你們也忒快了吧。”
蘇枕說：“伊諾是個好姑娘，我漂泊的心終於找到了歸宿。”
陸塵宇茫然地問：“那我怎麽辦？”
蘇枕合上箱子，拉著他屋裏屋外轉了一圈，告訴他各類食品和物件的存放位置，又給他列了張地下室的儲物單……蘇枕突然覺得自己變得有些婆婆媽媽。
陸塵宇說：“房子這麽大，讓伊諾過來住嘛，大家一起多熱鬧。”
蘇枕笑道：“我們需要私密空間，哪怕只有蝸牛殼那麽大。”
蘇枕說走就走，房子一下子空了。陸塵宇看看電視，又打了會兒電腦游戲，百無聊賴地趴到床上。爸媽常住國外，他大學畢業後，就邀蘇枕住在家裏，像親兄弟一樣。蘇枕經常加班，而陸塵宇熱衷於戶外活動，兩人同時在家的時候並不太多，但想到對方會回來，心裏還是很踏實的。此時，陸塵宇心裏空落落的，不知怎麽打發一個人的日子。幸好晚上他約了孟小吟看電影，不然非得悶死。
門鈴響了。難道蘇枕改變主意回來了？陸塵宇沖過去，沒看貓眼就打開門。孟小吟亭亭玉立地站在他面前，編了兩條蓬松的辮子，穿格子裙。陸塵宇擋在門口不動，小吟說：“老說要請我到家裏玩，看來並不歡迎嘛。”
陸塵宇一臉難為情：“你偷襲啊，屋子亂得一團糟。”
孟小吟從他胳膊底下鉆進來：“這樣才能檢閱你的生活作風。都幾點了，你還穿著睡衣！”
陸塵宇請她坐到沙發上，迅速倒掉煙灰缸裏的垃圾，又從廚房端來一盤水果。他跑回臥室，把床上堆的衣服和雜物統統塞進衣櫥，又飛速把床罩鋪好。
小吟在客廳裏轉悠。簡歐風格低調而雅致，陽臺上的紅磚白柵欄，抽象五線譜裝飾的電視墻，陳列佳釀的木質吧臺區……細看每處景致都別出心裁，搭配在一起卻無比和諧。她對陸塵宇說：“我去過很多朋友家，你家是最有品位的。大到地板和塗料的色澤，小到壁燈的樣式，都很考究。當時裝修花了不少心思吧。”
陸塵宇說：“基本上由蘇枕一手包辦，他是搞設計的嘛。”
此時，小吟正走到蘇枕的臥室門口，立即被夢幻的色彩吸引了，白色的家具，果綠墻壁掛滿了大大小小的畫作，鑲在精致的木框裏。床頭上方是一幅醒目的油畫，畫的就是那只黑白相間的貓。陸塵宇湊過來說：“那廝跟他老婆同居了，撇下我孤苦伶仃的。”
孟小吟隨意應了一聲，忽然覺得自己像是中暑了，頭有點暈，胸口悶氣，胃裏還惡心。但秋高氣爽的，怎麽會中暑呢？
她去參觀陸塵宇的房間，進入一個機械模型和電玩組成的未來世界。她軟綿綿地坐在床上，面對一扇巨大的銅絲網，上面掛滿花花綠綠的旅行照。塵宇沒有察覺她的不適，興沖沖地給她講述每張照片的由來。
孟小吟不明白自己的心情為何一落千丈。是因為蘇枕搬走了麽？但蘇枕住不住在這裏，現在和誰在一起，跟她又有什麽關系呢？身體的劇烈反應暴露了她心底不肯承認的秘密：今天她精心打扮一番來找陸塵宇，其實隱隱盼望著能夠碰見蘇枕。她被這個秘密嚇壞了，周身打了個寒戰。她暗暗嘲弄自己，跟蘇枕只見過兩面，不能像樂其萱見了竇可那樣喪失理智。她最鄙視泛濫的激情，更何況，從一開始她就被蘇枕淘汰出局了。
孟小吟看到門背後立著一把吉他，便問：“你還會這個？”
陸塵宇拿起吉他，拂去上面的灰塵，說：“想當年，我可是名震校園的歌手，跟幾個哥們兒建了樂隊，還經常登臺演出呢。在地鐵站、酒吧、街角也唱過，大三以後就不怎麽玩了。”說著，他低頭撥弄琴弦，舒伯特的小夜曲在房間裏緩緩流淌。陸塵宇好像變了個人似的，臉上的表情肅穆，眼神專註而溫柔，每個音符都隱含著欲言又止的憂傷。
曲終，孟小吟給他鼓掌：“露一嗓子吧，讓我也領略下歌手的風采！”
陸塵宇想了想，說：“給你唱首fool’sweek吧，《傻瓜的一周》，蘇枕作詞，我譜的曲兒。”
“Monday（星期一），她整夜不回家。
Tuesday（星期二），她不接我電話。
Wednesday（星期三），她說我是癩蛤蟆。
Ouch（哎喲），別以為小醜就沒有愛情！
Ouch（哎喲），別以為傻瓜就不會心碎！
Thursday（星期四），她丟掉了我的玫瑰花。
Friday（星期五），她為花心Jack剪去長發。
Saturday（星期六），她發誓誰也不嫁。
Ouch（哎喲），別以為小醜就沒有愛情！
Ouch（哎喲），別以為傻瓜就不會心碎！
Sunday（星期天），我的眼淚嘩啦啦。
GloomySunday（黑色星期天），My Dooms day（我的世界末日）。”
一開始，詼諧的曲調把孟小吟逗笑了，但細聽歌詞卻並不那麽好笑。陸塵宇唱完，她看著他，竟一時語塞。沈默裏孕育著未知的風暴。她的心跳加快，腦子卻越發空白。陸塵宇放下吉他，單膝跪地伏在她的腳下，說：“小吟，我願意當你的傻瓜。”聲音由於過度激動而發啞。
突如其來的告白，讓小吟手足無措。她的思緒被蘇枕攪亂了，來不及判斷對塵宇的感覺，也來不及思考未來的情感之路。平心而論，她是喜歡和塵宇在一起的。不管以後有何變遷，眼下這個男人把一顆火熱的心進貢給她了。既然和蘇枕沒有緣分，不如順應天意，欣然接受命運賜給她的禮物。
孟小吟雙手抱住塵宇的臉頰，把他的頭輕輕貼在自己的胸口。
早上，秦伊諾走到辦公室門口，聽到有同事在議論：“送花兒怎麽不送到家裏去，臭顯擺！”另一位接茬：“以為自己是主播呢，仰慕者無數。”
秦伊諾的腦袋立刻大了。一連幾天，她都會收到蝙蝠俠送來的鮮花，而且每次品種不同。為了查個水落石出，她昨天頭一個來到辦公室，用鑰匙打開門，花束竟然已經靜靜地躺在她的桌子上，就像被施了魔咒。她向傳達室人員和保潔員詢問，沒人知道是怎麽回事兒。她料定葉蓓蓓認識蝙蝠俠，但是不敢去問她，以免惹是生非。昨天下班後，她等大家都走了，在桌上留了個便箋：你再不現身，我就把花扔掉。
今天，她收到的是一束馥郁芬芳的百合。包裝紙裏也有個便箋，行雲流水般的筆跡：愛情有罪，鮮花無罪。在她的記憶中，蝙蝠俠身材不錯，而且舉手投足間有種從容不迫的成熟氣質。如果不是有了蘇枕，她或許會被這份浪漫情愫打動。
秦伊諾對著便箋發呆，李主任走過來：“小秦，聽說你最近桃花運很旺，別耽誤工作呦。會議材料準備得怎麽樣？”
秦伊諾聽他語氣裏有絲嘲諷，慌忙打開電腦：“差不多了，中午之前發給您。”
李主任轉身走了，去跟葉蓓蓓談策劃稿，臉上堆滿笑容。秦伊諾一氣之下把那束花兒丟進垃圾桶。
晚上到家後，秦伊諾親手做了一桌豐盛的晚餐，有紫甘藍沙拉、烤乳鴿和木瓜燉雪蛤。她在餐桌上擺好燭臺，點燃兩支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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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舞會上偶遇的男子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蘇枕卻還是無動於衷。自從聽完音樂會，他們只吃過一頓便飯，又十多天沒見面了。而且他很少給她打電話，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再濃的興致也會熄火。他說最近很忙，而繁忙是最拙劣的借口，分明是不夠在意她。
秦伊諾正在胡思亂想，蘇枕就打來電話了，好像一直在窺視她的內心。秦伊諾舉著手機，快步走出辦公室。蘇枕問她：“化裝舞會好玩麽？”伊諾說：“你不在，不好玩。”蘇枕說：“如果我去了，應該扮成什麽呢？”伊諾說：“吸血鬼唄，連化裝都省了。”蘇枕大笑，說：“那我先咬你，對了，晚上想去哪兒？”伊諾說：“想去你小時候住的地方看看。”
一天都顯得很漫長。蘇枕的約會總是突然襲擊，她對自己今天的著裝並不滿意，但是也來不及換了。下班前，她往耳後抹了點香水，並多解開一顆襯衫扣子。蘇枕在電視臺門口等她，看樣子又熬夜了，神色有點疲憊。秦伊諾問：“你的大項目進展如何？”蘇枕說：“置之死地而後生。”伊諾說：“你是個工作狂，性命都拋到九霄雲外了。”蘇枕笑著拉起她的手，說：“舍命也不能舍美人呀。”
他們來到東城古清小區，周邊正大興土木，吊車像恐龍般張牙舞爪，中間還剩下一片等待拆遷的老式平房。
蘇枕在巷子裏靈活穿梭，秦伊諾緊跟其後。蘇枕敲開一扇大木門，開門的是他年逾七旬的爺爺。伊諾向他鞠躬問好，老人看起來身體硬朗，笑呵呵地把他們請進屋。屋裏亮著一盞小燈，奶奶坐在床邊看電視，蘇枕過去抱抱她，她只是笑。
伊諾四處環顧，心裏有點發涼。蘇枕家裏太簡陋了，不但沒有雙親支持，還要供養這對老人。她還沒有把蘇枕的情況告訴父母，這下更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晚上，蘇枕打車送秦伊諾回公寓。他們坐在後座，她輕靠著他，一陣歡喜，一陣憂慮。到樓下了，兩人舍不得分開。伊諾問：“要不要上去坐坐？”蘇枕說：“就等你這句話呢。”
伊諾租的房子一室一廳，廚衛俱全，布置得十分溫馨。蘇枕在屋裏轉了一圈，問：“壁紙是你選的？”伊諾說：“我才沒那麽俗，家具裝修都是現成的，沒法換，畢竟不是自己家。”
屋裏暖融融的，燈光幽暗，床又大又軟，暗紅色的被罩綻放著誘惑的光澤。伊諾脫去外套，緊身襯衫勾勒出她的迷人線條。蘇枕暗想，這不是引狼入室麽？
伊諾問他要不要來點酒。蘇枕想，太會考驗人了吧，我也給你出點兒難題，看誰挺得住。他裝模作樣地站起身，說：“不早了，你該休息了，明天還要上班。”伊諾也不挽留，把他送到門口。
他們同時去握門把手，手指相觸的那一刻，巖漿迸發了。當他摟緊她的腰肢，她的雙臂已經攀上他的脖頸。翻天覆地的熱吻之後，他攔腰抱起她，走進臥室，把她像戰利品般丟在床上。他們瘋狂地撕扯對方的衣服，如同一場毀滅性的比賽。她長發散開，一身黑色蕾絲內衣，肌膚光潔如玉，陷在柔軟的被褥裏。面對深不可測的海域，他像水手般勇敢無畏地紮下去。盡管疼痛讓她顫抖，她還是完完全全地向他敞開了通往聖殿的密徑。
清晨，尖銳的鬧鈴持續作響，秦伊諾翻過身子面向蘇枕，而他也正好睜開眼睛。她的臉頰泛紅，嘴角蕩起令人迷醉的微笑。他要吻她，她嬌滴滴地閃開，坐起來，披上睡袍。她早晨的時間很緊，必須爭分奪秒，上班才不會遲到。
洗漱完畢，伊諾回到臥室換衣服。蘇枕的被子掀至腰際，一束陽光照在他的面頰上。她忍不住俯身去吻他，額角、鼻子、嘴唇，她越吻越貪婪，忘記了所有塵世的煩擾。她的真絲睡袍松垮地敞開了，露出飽滿而秀美的****，他使勁兒把她拽進懷裏。
沒日沒夜，不分彼此。沒有非接不可的電話，也沒有出門的必要，工作似乎都失去了分量。
蘇枕不得不承認，那夜跟隨秦伊諾進入公寓時，他本帶有幾分調情和獵艷的心態。男人和女人相互吸引，即使沒走到結婚那一步，兩個人也可以盡享歡愉，這似乎不損失什麽。當他敏銳地察覺到她尚未被開墾過，不由得遲疑了片刻，但欲望壓倒了一切。一個26歲的漂亮女人，竟然守身如玉，他想都沒想過。
纏綿兩天後，蘇枕回家收拾行囊，要搬去與伊諾同住。陸塵宇難以置信：“你們也忒快了吧。”
蘇枕說：“伊諾是個好姑娘，我漂泊的心終於找到了歸宿。”
陸塵宇茫然地問：“那我怎麽辦？”
蘇枕合上箱子，拉著他屋裏屋外轉了一圈，告訴他各類食品和物件的存放位置，又給他列了張地下室的儲物單……蘇枕突然覺得自己變得有些婆婆媽媽。
陸塵宇說：“房子這麽大，讓伊諾過來住嘛，大家一起多熱鬧。”
蘇枕笑道：“我們需要私密空間，哪怕只有蝸牛殼那麽大。”
蘇枕說走就走，房子一下子空了。陸塵宇看看電視，又打了會兒電腦游戲，百無聊賴地趴到床上。爸媽常住國外，他大學畢業後，就邀蘇枕住在家裏，像親兄弟一樣。蘇枕經常加班，而陸塵宇熱衷於戶外活動，兩人同時在家的時候並不太多，但想到對方會回來，心裏還是很踏實的。此時，陸塵宇心裏空落落的，不知怎麽打發一個人的日子。幸好晚上他約了孟小吟看電影，不然非得悶死。
門鈴響了。難道蘇枕改變主意回來了？陸塵宇沖過去，沒看貓眼就打開門。孟小吟亭亭玉立地站在他面前，編了兩條蓬松的辮子，穿格子裙。陸塵宇擋在門口不動，小吟說：“老說要請我到家裏玩，看來並不歡迎嘛。”
陸塵宇一臉難為情：“你偷襲啊，屋子亂得一團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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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吟在客廳裏轉悠。簡歐風格低調而雅致，陽臺上的紅磚白柵欄，抽象五線譜裝飾的電視墻，陳列佳釀的木質吧臺區……細看每處景致都別出心裁，搭配在一起卻無比和諧。她對陸塵宇說：“我去過很多朋友家，你家是最有品位的。大到地板和塗料的色澤，小到壁燈的樣式，都很考究。當時裝修花了不少心思吧。”
陸塵宇說：“基本上由蘇枕一手包辦，他是搞設計的嘛。”
此時，小吟正走到蘇枕的臥室門口，立即被夢幻的色彩吸引了，白色的家具，果綠墻壁掛滿了大大小小的畫作，鑲在精致的木框裏。床頭上方是一幅醒目的油畫，畫的就是那只黑白相間的貓。陸塵宇湊過來說：“那廝跟他老婆同居了，撇下我孤苦伶仃的。”
孟小吟隨意應了一聲，忽然覺得自己像是中暑了，頭有點暈，胸口悶氣，胃裏還惡心。但秋高氣爽的，怎麽會中暑呢？
她去參觀陸塵宇的房間，進入一個機械模型和電玩組成的未來世界。她軟綿綿地坐在床上，面對一扇巨大的銅絲網，上面掛滿花花綠綠的旅行照。塵宇沒有察覺她的不適，興沖沖地給她講述每張照片的由來。
孟小吟不明白自己的心情為何一落千丈。是因為蘇枕搬走了麽？但蘇枕住不住在這裏，現在和誰在一起，跟她又有什麽關系呢？身體的劇烈反應暴露了她心底不肯承認的秘密：今天她精心打扮一番來找陸塵宇，其實隱隱盼望著能夠碰見蘇枕。她被這個秘密嚇壞了，周身打了個寒戰。她暗暗嘲弄自己，跟蘇枕只見過兩面，不能像樂其萱見了竇可那樣喪失理智。她最鄙視泛濫的激情，更何況，從一開始她就被蘇枕淘汰出局了。
孟小吟看到門背後立著一把吉他，便問：“你還會這個？”
陸塵宇拿起吉他，拂去上面的灰塵，說：“想當年，我可是名震校園的歌手，跟幾個哥們兒建了樂隊，還經常登臺演出呢。在地鐵站、酒吧、街角也唱過，大三以後就不怎麽玩了。”說著，他低頭撥弄琴弦，舒伯特的小夜曲在房間裏緩緩流淌。陸塵宇好像變了個人似的，臉上的表情肅穆，眼神專註而溫柔，每個音符都隱含著欲言又止的憂傷。
曲終，孟小吟給他鼓掌：“露一嗓子吧，讓我也領略下歌手的風采！”
陸塵宇想了想，說：“給你唱首fool’sweek吧，《傻瓜的一周》，蘇枕作詞，我譜的曲兒。”
“Monday（星期一），她整夜不回家。
Tuesday（星期二），她不接我電話。
Wednesday（星期三），她說我是癩蛤蟆。
Ouch（哎喲），別以為小醜就沒有愛情！
Ouch（哎喲），別以為傻瓜就不會心碎！
Thursday（星期四），她丟掉了我的玫瑰花。
Friday（星期五），她為花心Jack剪去長發。
Saturday（星期六），她發誓誰也不嫁。
Ouch（哎喲），別以為小醜就沒有愛情！
Ouch（哎喲），別以為傻瓜就不會心碎！
Sunday（星期天），我的眼淚嘩啦啦。
GloomySunday（黑色星期天），My Dooms day（我的世界末日）。”
一開始，詼諧的曲調把孟小吟逗笑了，但細聽歌詞卻並不那麽好笑。陸塵宇唱完，她看著他，竟一時語塞。沈默裏孕育著未知的風暴。她的心跳加快，腦子卻越發空白。陸塵宇放下吉他，單膝跪地伏在她的腳下，說：“小吟，我願意當你的傻瓜。”聲音由於過度激動而發啞。
突如其來的告白，讓小吟手足無措。她的思緒被蘇枕攪亂了，來不及判斷對塵宇的感覺，也來不及思考未來的情感之路。平心而論，她是喜歡和塵宇在一起的。不管以後有何變遷，眼下這個男人把一顆火熱的心進貢給她了。既然和蘇枕沒有緣分，不如順應天意，欣然接受命運賜給她的禮物。
孟小吟雙手抱住塵宇的臉頰，把他的頭輕輕貼在自己的胸口。
早上，秦伊諾走到辦公室門口，聽到有同事在議論：“送花兒怎麽不送到家裏去，臭顯擺！”另一位接茬：“以為自己是主播呢，仰慕者無數。”
秦伊諾的腦袋立刻大了。一連幾天，她都會收到蝙蝠俠送來的鮮花，而且每次品種不同。為了查個水落石出，她昨天頭一個來到辦公室，用鑰匙打開門，花束竟然已經靜靜地躺在她的桌子上，就像被施了魔咒。她向傳達室人員和保潔員詢問，沒人知道是怎麽回事兒。她料定葉蓓蓓認識蝙蝠俠，但是不敢去問她，以免惹是生非。昨天下班後，她等大家都走了，在桌上留了個便箋：你再不現身，我就把花扔掉。
今天，她收到的是一束馥郁芬芳的百合。包裝紙裏也有個便箋，行雲流水般的筆跡：愛情有罪，鮮花無罪。在她的記憶中，蝙蝠俠身材不錯，而且舉手投足間有種從容不迫的成熟氣質。如果不是有了蘇枕，她或許會被這份浪漫情愫打動。
秦伊諾對著便箋發呆，李主任走過來：“小秦，聽說你最近桃花運很旺，別耽誤工作呦。會議材料準備得怎麽樣？”
秦伊諾聽他語氣裏有絲嘲諷，慌忙打開電腦：“差不多了，中午之前發給您。”
李主任轉身走了，去跟葉蓓蓓談策劃稿，臉上堆滿笑容。秦伊諾一氣之下把那束花兒丟進垃圾桶。
晚上到家後，秦伊諾親手做了一桌豐盛的晚餐，有紫甘藍沙拉、烤乳鴿和木瓜燉雪蛤。她在餐桌上擺好燭臺，點燃兩支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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