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裏，他總是在尋找著什麽東西。

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

他在古堡裏跑上跑下。他在漫天雪景裏跌倒。

他的心不在了。不在他的胸腔裏。他什麽也沒有了。

一抹熟悉得令人心痛的的身影過來攙扶起他。

那個人沒有五官。

他想看清那人的臉。

那個人的容貌浮現。他額上有著傷疤，碧綠的眼瞳盈滿溫柔的笑意。他的薄唇輕輕吐出：

西弗。

他流著淚醒來。

***

因為做了那樣一個夢，所以斯內普懷著幾分歉疚的心情來到詹姆與莉莉的房子。

這裏收拾得很幹凈。他知道天狼星照顧著這房子。

他穿過廳堂、走廊，來到後院。他為眼前的情景傻楞住。

原本三座墓冢改成了四座。詹姆跟他的位置之間多出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冢。

哈利。他一定是比他更早之前來過這裏。

有種沖動，他想踢散那冢新增的隆起的沙丘。

哈利不會死。至少不能在他活著的時候死去。

別傻了，任何人都會死。他聽見自己內心的聲音說。

不，鄧不利多會保護他。那老人一生最溺愛兩個學生，一個是萊姆斯路平，另一個就是哈利波特。

但鄧不利多已經太老了。要是他也不在了呢？誰能保護哈利？

他忽然恐慌起來。

為了逃避這個假設性的問題，他很快地離開了那兒。

***

『我懇求你再說一次，波特？』斯內普臉色不善地放下羊皮卷。

『跳舞，西弗，跳舞。』哈利左手手肘撐在斯內普的辦公桌上，笑著：『我以為你會這個。』

『我當然會。』斯內普拿過另一張羊皮卷批改。『我認為你已經有太多對象可以當你練習的舞伴。如果你能讓我保留更多私人的時間，我將會十分感謝你。』

『你只是不願意在我面前丟臉。』哈利站直，扠著腰說：『我打賭今年耶誕舞會的時候，你將會以身體不適等等爛借口推托鄧不利多的邀請。』

『我會去，好嗎？』斯內普幾乎要沈不住氣地說：『我保證不會拒絕校長的邀約，你將會如期看到我在一只笨狗及一只狼人面前扭個不停。現在請你挪動腳步，離開我的辦公室！』

『好了，你根本沒有那麽忙，你只是懶得敷衍我。』哈利奪下斯內普手中的羽毛筆，強拉斯內普站起身。哈利的魔杖點向小收音機，那只小收音機蹦跳著撥放出快舞的音樂。

哈利往後坐上斯內普的辦公桌，一臉揶揄：

『如何？你真的會跳這個嗎？』

『好吧，只跳五分鐘。』斯內普說：『你保證你看過這個之後就會乖乖離開？』

『我保證。』哈利舉手做發誓狀。

斯內普擡手，隨著音樂輕輕的、抓穏了節拍舞動著。

哈利目瞪口呆，無聲地說了句：『哇。』

他就那樣性感又好看地擺動著他的身體。

哈利看得入迷，貪婪地捕捉他每一個姿態。

斯內普停住。『五分鐘到了。你總可以滾出去了吧。』

哈利高興地跳下桌子，用魔杖對小收音機一指。小收音機在原地旋轉著，流洩出輕音樂。

哈利將魔杖放到牛仔褲後面的口袋，迫不及待地抱緊斯內普，跳起慢舞來。

『餵~~』斯內普臭著一張臉。

『耐心，西弗，你要對你的學生有耐心。』哈利埋頭在他的頸間悶聲低笑：『我得練習這個，如果鄧不利多要我開舞的話。』

『沒有人在跳這個的時候會企圖勒死對方。』

哈利哈哈大笑。『如果不是我抱著你，我們之間還可以站得下一個人！』

『胡扯。我當然知道跳這個的適當的距離。』

『你懶到令我難以置信。你的手甚至不在我腰上！』

『哼。』

『唔。這樣好多了。』

『練習夠了吧？』

『當我的舞伴。』

『什麽？』

『手不要放開。繼續跳。我要你當我的舞伴。』

『出風頭不是我的個人習慣.......』

『也不是我的。但是鄧不利多一定會讓我下場跳舞。你要看我摟著別人跳舞嗎？』

『你的舞伴是誰，對我都沒有差別。』

『你又在讓我傷心了。我希望你覺得有差別。而且我也不會希望別人盯著你的舞姿看。你最好抱著我遮掩掉一點目光。』

『哼。我寧願跟海格跳舞，至少他遮得住我整個人。』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利狂笑著摔倒在沙發上。

斯內普瞪著他。『你也笑得太誇張了吧，波特先生。』

『你、你很幽默，真的！』哈利抱著肚子在沙發裏翻轉：『海格！哈哈哈哈........！！！』

『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不該這樣取笑他。』斯內普一本正經地說。

哈利笑夠了，坐正，擡手擦著笑出的淚水。『還有一件事情，西弗。』

『又有什麽事？』

哈利拍拍他身邊的位置。『坐下來，西弗。』

『不。我站著就行了。』

『你怕我？』

『怕得要命哩！』斯內普冷笑地說，一屁股坐了下來。他翹起二郎腿。『說吧。早點講完我好繼續我的工作。』

『教我親吻。』

『啥？』

『那種.......熱吻式的，可以把人吻昏的那種。』

『誰是那個你想吻昏的人啊？』斯內普冷笑。

『我只是想知道。你會吧？示範給我看。』

『沒有那種吻，波特先生。』

『騙人。你只是懶得動口。』

然後斯內普就握住了哈利的下巴，俯頭去親吻他的嘴唇。

他的舌頭擦舐著他的口腔，吸卷著他的舌交纏蠕動。熱烈的。

直到哈利呻吟出聲，斯內普才猛然松開他。

被壓躺在沙發上的哈利意猶未盡地舔舔唇。他用手肘撐起自己，伸出舌尖舔著斯內普濡濕的唇瓣。他試探性地再度吻著斯內普的唇舌，並伸出手臂拉下斯內普的頭，讓他再次壓上他的身體，繼續著他們的親吻。

在唇舌好不容易都饜足之後，兩人都微微喘著氣。

『我喜歡你，西弗。』哈利看著他，以一種虔敬的語氣說。

『你不必吻我來證明這一點。』斯內普咕噥。『不論你怎麽對待我，我對待你的立場跟想法都不會改變。』

『你是說，就算我不喜歡你，你還是會默默守護著我啰？』

『唔。』他含混地咕噥。

『我真的好喜歡你！你矛盾的性格，苦悶的表情，固執又熱烈的性情！我能解讀你，我真的能。』

斯內普坐起身。

哈利亦坐起身，抱住了他。

『我要怎麽讓你知道這一點.......我不是我父親，我不會再去愛另一個人讓你傷心。如果把我當作我父親的替身才能讓你接受我，那麽就請你這麽做吧。』

『你從來不是誰的替身。』斯內普緩緩搖頭。『你有你自己獨立的靈魂。你是哈利。』

『那麽，你會愛我嗎？』哈利盯著他的眼睛。

斯內普閉上眼睛。『我不知道。』

哈利抱住他，耳朵貼在他左側胸膛前。『你會知道。我會令你知道。』

由窗口投影進來的夕陽的餘暉，慢慢掩映上他們靜止不動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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