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斯內普睡在他的床上，忽然驚醒過來。他看見他的床鋪一角因為不明原因而下陷。那凹痕移動，移至他身邊才停止。一陣輕暖的呼吸吹拂過躺在床上的他的臉頰。

『如果你是在深夜突然感到性需求而爬上我的床，我會非常瞧不起你，波特。』

『你真色情。』哈利脫掉隱形鬥篷，驚嚇地說：『你正在汙染我的思想！』

斯內普冷哼。

『那麽，請問純潔的波特先生，你在這個時間出現在我眼前是為了什麽？』

『我想你，想得睡不著。』哈利傻笑著說：『我想我可以.......偷偷潛進來睡在你身邊。我只要在天亮以前離開，你不會知道的。』

『很顯然我已經知道了。』斯內普躺回他的枕頭，閉上眼睛。『回你的寢室去，波特。』

哈利鉆入被窩，在斯內普身側躺臥下來。

『我就睡這兒。』

閉著眼睛的斯內普緊皺起眉。

哈利從被窩裏伸出手，撫摸著斯內普的眉心。

『你又在皺眉了。』

『回你的寢室去，請你。』

『為什麽？如果你不想我碰你，我就什麽也不會做的。再過幾個小時就天亮了，讓我待在這兒，西弗，請你。』

『要是校長知道...........』

『他不會知道！我是說，他不知道我今晚過來你這兒。他很高興我追求你，西弗，他暗示過我了。』

『哼。我倒不曉得學校校風何時起竟變得如此開放。我懷疑這單純只是因為我是你想要的獵物而已。我確信校長已經暗地裏將你列為他的繼承人候選名單之一。』

『西弗，你期待耶誕舞會嗎？我很期待。』

『那只是一場我不得不出席的應酬場面。』

『違心之論。你應該要期盼著在大家面前跟我共舞，公開我們的情侶關系。你那個「撞衫」說支撐不了多久啦，更何況那說法很蠢。路平已經為我們做好了舞會上要穿的衣服。它們都很美！你會喜歡的。』

『我只是.......』他忽然閉口不說了。

『說完，西弗，只是什麽？』

『我只是你練習的對象嗎？哦，天哪，這聽起來多蠢！當我沒說。』

哈利發出一陣深沈的笑聲。他在被褥下找到斯內普的手握著。

『我很高興你肯問我這樣的問題。你不是我練習的對象。如果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如果我跟你能互換身分一分鐘，你就不會擔心這種問題。』

黑暗中，斯內普晶亮的眼睛看了哈利好一會兒。然後他閉上眼睛。

『喏，你看，』哈利說：『如果當年你收養我，我們早就在一起了！我們會過得非常、非常幸福.......』

『我可不是個會對養子出手的變態。』他閉著眼睛，咕噥地說。

哈利狂笑著，連床面都為之震動。他翻身，抱住斯內普的頭。

『我的西弗，好可愛。』

斯內普沒有動，仍然閉著眼睛。他聞到哈利脖頸間淡淡的男子氣息。他溫熱的體溫貼觸著他的額頭及臉頰。他嘆息。

沈入睡眠之前的最後一個意識是，他想象著哈利展開他潔白的羽翼，覆上他整個人。而他甘心被收服，若那天使名叫哈利。

***

斯內普沒有想到他會看見德拉科的眼淚。

今早，德拉科闖進他的辦公室，一言不發地怒瞪著他。

他直覺德拉科的怒氣八成跟哈利有關。這兩個孩子從一年級時起便水火不容，而他自己以前還是德拉科的幫兇，對德拉科欺負哈利的行徑視而不見。德拉科會感到憤怒、被背叛是合理的，如果德拉科終於正視學校裏的最新消息──魔藥學教授正與偉大的哈利波特展開熱戀。

『告訴我那不是真的。』馬爾福咬著牙說。

『關於什麽？』

『關於你正在跟波特交往！』他怒吼：『這簡直.......這簡直他媽的荒唐！』

『那是真的。』斯內普揉著額頭。『德拉科，我不認為.......』

『你怎麽能這樣對我？！！』馬爾福狂吼：『他是我們共同的敵人不是嗎？！！你為什麽要背叛我對你的信任？！！』

『德拉科，這不是背叛........』

『這就是背叛！！！』他勒起斯內普的衣襟：『你是我的導師不是他的！憑什麽他可以奪走你.......』他哭出聲來，『什麽光環都給了他，為什麽只有他是巫界的傳說！我才是最尊貴的存在，任何人都應該臣服在我的腳下！為什麽他連你都要奪走.......』

馬爾福邊哭邊氣憤地開始脫掉他自己的襯衫：

『他抱你嗎？還是他讓你抱？我也是男人，他做得到的我也可以做得到.......』

斯內普抓住馬爾福的手，並將他褪下了一半的衣服幫他穿回去。

『德拉科，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他用手拂拭掉馬爾福臉上的淚珠。『他沒有搶走我，我仍然是你的導師，我仍像以前那般喜愛你，並以你是我的學生為榮。哈利追求我，我接受了，僅僅如此而已。』

『那你為什麽要接受他？』馬爾福不高興地瞪著他。『我以為你也恨他！你恨他好多年了！』

『那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他苦笑。『以後我會慢慢說給你聽。如果我沒猜錯.......是格蘭傑告訴你這件事情的嗎？』

馬爾福點點頭。

『赫敏不會騙我。她叫我少來煩你，哼。』

斯內普笑了，摸了摸馬爾福的頭。

『氣消了嗎？德拉科？』

『如果波特對你不好.......你就馬上甩了他，知道嗎？』馬爾福扠腰，兇巴巴地表示。

『德拉科，有件事情，我想先聽聽你的看法。』

『嗯？』

『你知道你父親是個非常虔誠的食屍徒。而我日後自然是站在哈利那邊。那麽，你呢？你覺得你該投效哪一方？你父親還是我？』

馬爾福瞪大了眼睛。

好半天後，馬爾福才開口說：

『你不能建議我投入哪一方。我不想背叛我父親。但我也.......我也.......』

『我懂。』斯內普摸摸馬爾福的頭。『我會尊重你的決定，不論你選擇了誰。』

馬爾福抿緊唇。

『我不喜歡你提這個。』

『但是它總會發生。』斯內普微笑。

上課鐘響，馬爾福跑向門口。他忽然轉過身來，說：

『如果黑暗君主同時抓住了我跟波特，你會先救誰？』

斯內普摸了摸嘴唇，想了一下才說：

『誰也不救。我會直接撲向他，跟他拼了。』

馬爾福嗤笑了一下，跑了出去。

斯內普對那遠去的背影微笑。他轉向他的辦公桌，再度沾好羽毛筆，繼續著他早晨未完成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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