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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 選妃 沒有孤的允許,你不許再踏出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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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如湄那一瞬即逝的異樣, 盡數落於連槿眼中,她微微驚楞,難道, 又是因為自己樣貌?

“你叫什麽名字?”謝如湄臉上又重新浮起溫和的笑意,仿佛之前的話語皆是虛無。

“奴婢喚作連槿。”

謝如湄點點頭, 笑意溫然:“是個好名字。想來你的父母對你定是視若珍寶, 怎會舍得送你入宮?”

“奴婢長於掖庭, 並未見過父母。”

“可憐見的。”謝如湄幽幽嘆了口氣,停頓了半晌又繼續問道:“今年多大了?”

連槿遲疑了片刻,緩緩吐字:“回娘娘, 奴婢今年十七。”

謝如湄臉上的笑意明顯深了幾分, “倒也不算小了。”

她微微偏頭, 朝一旁的宮人使了個眼色, 宮人立即會意地退了出去, 但不多時又重新回來,手中多了一個精致小盒。

她一眼未擡地遞給連槿,聲音冷肅:“將這盒內的藥丸傾倒入清池,小心些別被人瞧見了。”

連槿忙躬身受下,動作小心翼翼, 語氣謙卑恭謹:“是,奴婢領命。”

謝如湄朝連槿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凝視著她年輕的如花容顏,語氣和藹地就如親近的長輩:“真是個討人喜歡的好孩子, 日後沒事,就常來陪本宮說說話。”

連槿心中一抖,能□□出李繡姝那樣奸險之人的主子, 她可沒有膽子多接近,可臉上仍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是,多謝娘娘擡愛。”

待連槿誠惶誠恐地退了出去,謝如湄的笑容才漸漸斂了起來。

“娘娘,她的模樣……”侍立一旁的宮人微微傾身,話語中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謝如湄的目光重新回到手中的書卷上,仿若自語:“可惜了,年紀對不上。”

那宮人聽聞,臉色更是刷白,聲音低得近乎耳語:“娘娘您是懷疑……不可能的,那個孩子可是奴婢親眼看著咽氣的。”

“許是本宮想多了。”謝如湄看了眼一旁神色驚恐不安的宮人,安慰般的含笑道:“阿禾,你無需擔憂,你數十年的忠心,本宮還信不過麽?”

聽得謝如湄如此說,宮人僵硬的肩膀才放心地松弛下來,卻又不無擔心道:“可她這副樣子,若是被陛下瞧見了,恐怕……”

“瞧見了才好呢,”謝如湄擡手揉了揉眉間的憂色,對自家裏頭那些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子弟甚是頭痛:“近日本宮母家頻頻犯事,陛下已大為不悅,眼下倒正是個好機會。”

那宮人雙眼圓睜,不敢相信地望向謝如湄,“您的意思是……”慢慢的,她也回過味來,點頭稱讚道:“沈昭容最近猖狂得厲害,也是該給她點苦頭吃了。”

謝如湄溫和的眼角現出絲絲涼意,嘴角的笑意凝結為一朵燦然的冰花。

“佛曰,禍往者福來。”

淡淡地吐出幾字,她覆又低頭繼續翻看起手中的書卷,在暖暖的冬陽下,靜好如初。

祁珣洗漱完畢,由著近侍內監裕德打理衣容。

他狀似無意地瞟了眼門外,那原本應垂手侍立的人影竟不在,淡漠的眉宇間現出一絲不愉。

裕德察覺出主子的異樣,順著祁珣的目光微微掠了眼,心知肚明,卻也不點破,只若突然想起似的:“昨日崇文殿女史突發惡疾,鬧了大半宿,連掌事也驚得過去探視了。不知是否也擾到殿下安寢?”

“惡疾?”祁珣蹙眉。

“是啊,據說也是雙手發黑高燒不退,跟當初墨鳶……”裕德一時嘴快,不留神將那個名字順口說了出來,忙悔得咬舌頭,趕緊補救道:“可把連掌事急得不行,大半夜招了太醫前來問診不說,天沒亮就去禁宮的蒹葭殿了……”

“該死!”祁珣一拂袖,也不等裕德說完,疾步而去。

裕德手中捧著尚未系上的螭龍佩環,怔怔地看著那玄色身影如風般消逝,頭一次在太子身上見到些許急色,心裏不禁愈發納悶:殿下,這是怎麽了?

連槿懷揣著那可以救雲鶯的寶盒,匆匆穿過蒹葭殿前的九曲回廊,亟亟地往東宮趕去,卻意外地在轉角處撞見那一襲玄衣。

“殿下!”連槿訝然,他此時不是應該在朝堂之上麽?

祁珣皺眉地看著氣息不穩發髻歪斜的她,又掠了掠她有些紅腫的眼眸,“哭過了?”聲音生硬且有些冷。

連槿知道在他面前掩飾無用,搖搖頭誠實道,“做戲罷了。”

祁珣輕哼了聲,目光停在她捂在胸前的手上,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把東西拿出來。”

“殿下!”連槿驚楞地擡頭,眼眸中是滿滿的乞求,“這是用來救命的……”

祁珣眉宇間冷得幾欲結霜,“孤不想說第二遍。”

連槿咬著唇,將緊緊攥著的那只小盒從懷中慢慢取出。

祁珣卻是毫不憐惜地一把將那盒子從她手中奪下,負於身後,嘴角的弧度寒意刺骨:“謝如湄的東西你都敢收,真以為自己百毒不侵了?”

“奴婢……”連槿雙手緊握,正欲與他辯駁,卻見他垂下幽深迫人的眼眸,像是松了口氣似的,“放心吧,那個女史的毒已解了。”

連槿的話語瞬間被堵於喉嚨口,怔怔地定於原地。待她回過神時,他已漠然地轉身離去,只拋下孤零零的一句:“沒有孤的允許,你不許再踏出東宮一步。”

雲色很淡,晨曦肆意地傾灑於無極殿前的漢白玉臺階上,如鍍了層薄金,愈發顯得盛世輝煌。

一襲玄衣踏著耀眼的金色朝霞,步履帶風,衣袂翩飛,面容俊美,氣度高貴,宛如降世神祗。

他目不斜視地穿過林立的文武百官,朝高座上的天子跪下請罪:“父皇恕罪,兒臣來遲了。咳咳……”祁珣恭敬地跪於禦座下,卻掩嘴不住地輕咳著,略顯病弱。

“太子可是著了寒?”天子話語中難得染上些許的關心,“太子傷勢方愈,怎能如此不當心?來人,賜座。”

“謝父皇體諒。”祁珣一面掩嘴低咳,一面朝看過來的賀蘭祈遞了個眼色。

“太子殿下身邊伺候的人也太不上心了,”祁珩不冷不熱地出聲,依舊老話重提,“看來還真是缺了位知冷熱的貼心人呢。”

一石激起千層浪,太子的婚事又重新被群臣議論起來。

“祭天大典已了,確實得好好考慮太子的婚事了。”天子沈聲應道。

“兒臣一切僅憑父皇安排。”祁珣答得毫不遲疑,盡顯孝道。

天子滿意地頷首,略略思量了片刻,“過幾日便是皇後生辰宴,三品以上官員的女眷盡數入宮,太子可以適時留心,朕也會幫著甄選。”

“兒臣謹遵父皇旨意。”

祁珩看著眼前一番父慈子孝的場景,扯了扯嘴角,眼中盡是不屑和冷嘲。

且看這次的太子選妃,又將以怎樣的笑話收場。

連槿回到東宮,腳步未歇地就直接趕往梨靜軒。行至雲鶯的屋前,她深深吸了口氣,才邁步進去。

屋內的錦瑟聽得動靜,轉身望見是她,斂身行禮,輕聲道:“大人,太子殿下派人送藥來,雲鶯姑娘喝了後,此時已經好多了。”

連槿懸著的心這才穩穩落了下來,走近幾步朝床榻上看去。雲鶯的臉色確實比夜裏要好了許多,手上那恐怖的黑紫色也已不見。連槿擡手搭上她的手腕,脈搏雖尚虛弱,但確是已然無事了。

連槿為仍昏睡著的雲鶯掖了掖被角,轉身低聲問道:“雲掌書呢?”

錦瑟一五一十回道:“雲掌書親自熬藥去了,不允許旁人經手。”

連槿理解地點點頭,經過此事,恐怕雲岫不會再相信任何人了,包括她。

“等雲掌書熬藥回來,你也下去歇著吧,忙了一宿,你也辛苦了。”連槿朝錦瑟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出門前又回頭看了眼雲鶯,心下歉然。

果然,是自己又害了她。

當初李繡姝故意的栽贓而挨打,此次更是莫名其妙地因她中毒險些致命。她嘆了聲,看來日後還是如雲岫所願,盡可能地離雲鶯遠些吧。

連槿慢慢踱步回到自己棲梧閣,卻正好迎面遇見祁珣身邊的近侍內監裕德。

她勉強擠出個笑容,“德公公安好。”

裕德一如既往地笑得諂媚,尖細含笑的嗓子聽得令人幾欲起雞皮疙瘩,“連掌事,殿下喚您過去呢。”

“殿下回宮了?”連槿一邊驚訝地問著,一邊隨著裕德朝承恩殿趕去。

“是呢,殿下今日下朝也未去與眾大人們議事,便直接回宮找您呢。看來是好事近了呢!”裕德說得眉眼幾乎瞇縫為一線,又故弄玄虛地瞥了眼連槿。

裕德見她有些疑惑不解,趕緊討好地朝連槿身旁湊了湊,竊竊私語:“不瞞掌事,今日朝堂上陛下又過問了殿下的婚事,想在皇後娘娘的生辰宴上替殿下選妃了呢!這可不是好事一件麽?”

連槿神色微怔,轉而一笑,唇角帶著若有若無的苦澀:“果真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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