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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 借書 我是順道來還書,並借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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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芳華聽聞也喜形於色, “那咱們是否需要將這事稟告陛下,畢竟事關皇嗣啊。”

“不。”林蘊衣毫不遲疑地否決,“暫不說此事沒有十足證據, 難讓陛下相信。而且,若是淑妃娘娘尚在, 也不會願意讓公主重回陛下身邊的……”

曹芳華聽得也是一聲長嘆。是啊, 當初天子不僅將獨孤一族屠戮殆盡, 在淑妃產下死嬰後便直接將其賜死。若是淑妃娘娘在天有靈,恐怕也是狠毒了天子的吧。

“若她真是公主,那與太子豈不是兄妹至親?”曹芳華陡然想起近日宮中流言, 心下一陣慌亂, “他們該不會……”

林蘊衣擺了擺手, “太子殿下是咱們看著大的, 他的做事為人你還不清楚?就如上次墨鳶那個丫頭一樣, 殿下既將她如此招搖地擺於眾人面前,顯然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罷了,也就只有李繡姝那種蠢材才會當一回事。”說罷,便不屑地冷哼了聲。

曹芳華點頭稱是,但又不免擔憂道:“可他們這樣朝夕相對的, 太子又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若是有個萬一,豈不遭世人詬罵?”

“你說的也不全無道理。”林蘊衣沈思了良久,才緩緩道:“我會繼續派人去宮外尋找當年與我一同在淑妃娘娘跟前侍奉的女官,一定要有十足的把握確認下公主的身份。再者, 咱們也得好好盯著他們,絕不能讓他們做出有違倫常的事。”

天子果然沈屙覆發,臥病不起, 接連罷朝了三日。太子也寸步不離衣不解帶地在榻前親自侍奉,事親至孝。

眼見祭天大典一天天臨近,但天子的病情卻毫無起色,可急壞了禦前的太醫與布置祭天儀式的一幹官吏。

故而,當連槿在東宮見到江陵時頗是意外。

“江太醫。”連槿上前朝他行禮。

江陵卻如做賊似的四下打量,低聲詢問:“這會兒,他不在吧?”

連槿知道他指得是祁珣,點頭道:“殿下在禦前侍奉湯藥,已三日未回宮了。”

“甚好!”江陵即刻便來了精神,直了直腰板,從袖中取出那本《雜病要略》遞給連槿,笑得見牙不見眼:“我是順道來還書,並借書的。”

連槿記起曾在蘅蕪殿中與他提起過,《雜病要略》的原本在崇文殿的藏書閣,想來此次他是來“占便宜”的。

“如此,江太醫便隨我來吧。”連槿笑笑,就不知待會江陵得如何應對雲岫那張冷若寒霜的臉了。

果然,雲岫那本就毫無表情的臉,在聽完江陵的話後又沈了三分。

“藏書閣的書從不外借,大人若想翻看,奴婢可為您謄抄一份。”

雲岫那硬邦邦且毫無商量的語氣,令江陵頓時又氣又惱,“你家主子都對我畢恭畢敬有求必應的,別說是本書了,就算是我想要整個藏書閣,他都眼睛不帶眨的!”

“江陵,我可沒說過要把藏書閣給你。”祁珣的聲音不急不緩地從門外傳來,猶帶著戲弄的笑意。

連槿循聲望去,那襲玄衣正正走入門前的日光中,雙眸熠熠,縱是三夜不眠不休也不見絲毫疲累。

眾人皆被突然出現的祁珣驚著,紛紛行禮:“殿下。”

祁珣看著一副上當受騙模樣的江陵,忍著笑朝雲岫偏頭詢問,“他要的是哪本書?”

雲岫不急不忙地從不遠處的一擡書架上取出一本薄冊,遞至祁珣面前:“回殿下,是這本。”

祁珣一面接過那本封皮泛黃的書冊,一邊朝左右吩咐道:“父皇近日龍體欠佳,孤正想與江太醫請教些許。你們且都退下。”

“是。”眾人應聲紛紛從藏書閣中退出,連槿是最後一個,深深看了眼臉色不悅的江陵和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祁珣,默默地將殿門安然合上。

“直說吧,我可沒工夫與你繞彎子。”江陵不看祁珣一眼,隨意揀了張椅子就近坐下,神色不耐。

祁珣閑閑地翻了翻手中的書冊,低低地笑了聲,便將書冊朝江陵的反方向隨手一扔。

“哎!”江陵一見,瞬時就從座位上彈起,箭一般地背朝地面俯沖了老遠,才將那本即將墜地的書冊看看救下。

看看自己視若瑰寶的奇書竟被如此棄如敝履,江陵登時火冒三丈,還半躺在地上便指著祁珣地鼻子大罵:“你瘋了!你想要整我,也無需作踐他物!”

祁珣俯身著橫眉冷對的江陵,似笑非笑道:“我一貫如此,你不知道?”

“你!”江陵被他氣結,狼狽地從地上爬起,甚是不舍地看了眼手中的書冊,但一咬牙還是將它放置於一旁的桌案上,拂袖欲走。

“就走?這書你不要了麽?”祁珣的聲音追上來,江陵咬牙切齒地回道:“路人尚不受嗟來之食。你的東西,我不要,也要不起!”

“如果我只是要你參與此次的祭天大典,便將這書贈你,你可願意?”祁珣繼續利誘道。

江陵腳步一滯,皺眉回頭道:“祭天?你這回又想搞什麽名堂?”

“這你無須知道,”祁珣慢慢走近江陵,將那本書冊遞至他面前,笑得意味深長:“我只是在那天,需要一個信得過的大夫而已。”

連槿候在藏書閣門外,因挨得較近,開始還能聽到裏頭江陵中氣十足的罵聲,但漸漸他的聲音也低了下去,杳不可聞。

雲鶯站在雲岫身後一邊朝門縫處探頭探腦,一邊朝連槿擠眉弄眼,滿臉的好奇。

連槿想起之前,雲鶯曾在她面前提過的對太子暗藏多年的少女心思,一時忍俊不禁,浮想聯翩。

若是雲鶯的心思被太子知曉了,也不知冷情如冰山的太子會是個什麽反應。

太子雖有著足以揉碎闔宮少女芳心的俊顏,但恐怕一直以來所見的,都是他人唯唯諾諾的行禮和跪拜。孤身站於高處,時日久了,應該也會寂寞的吧。

連槿思及此處,心中不禁莫名有些惺惺之感。自從姐姐們去世後,在被章峴帶入勤文院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她因為身份卑賤而被孤立。雖然獨往獨來倒也自在,但每每聽到他人的歡聲笑語時,心裏不是沒有落寞的。直到芷蘭和夏初的出現,她的陰暗人生裏才重現了陽光。

江太醫對於太子,應該也如芷蘭對於她,是陽光般的存在吧。二人間也許因為什麽誤會,導致江太醫每每對著太子都是惡言相向。但即便如此,連槿也看得出,太子一直都在試圖將江太醫拉回身邊,便是希望身旁有人陪伴著吧。

待面色如常的祁珣與若有所思的江陵從門後一前一後步出,連槿看向祁珣的目光不由得比往日柔和了許多。

“我,我先回了。”江陵看了祁珣一眼,又朝連槿微微頷首,將手中的書冊別在身後,也顧不上奚落雲岫一番,便步履匆匆而去。

“隨孤回承恩殿,孤有事要交代你。”不等連槿開口詢問,祁珣的聲音便已傳至耳畔。

“是。”即便她如今已是一宮掌事,但在他面前仍只是卑賤如草的奴婢,“奴婢遵命。”

承恩殿是太子寢宮,而祁珣素來不喜旁人碰觸他的東西,故而能出入承恩殿的也就那麽寥寥幾個侍奉多年的近侍宮人。

隨行的宮人皆自覺地在門外止步,只有連槿一人跟著祁珣進入寢殿。

“明日宮裏就會送來祭天所需的物件,你仔細清檢好,再挑揀幾個得力些的宮婢內侍,三日後隨孤一同去北郊圜丘。”祁珣絮絮說著,語氣中外露出鮮有的疲倦。

所吩咐之事皆在連槿的意料之中,“是,奴婢自會盡心。”

祁珣垂眸掃了眼姿態恭謹面容沈靜言語老練的連槿,心裏突然生出了些促狹的心思。

“孤乏了,想午憩半刻。”

連槿想到他這幾日都在禦前伺候,自是疲倦的,也未多謝地開口:“是,奴婢這就去喚人進來服侍殿下。”

“何必如此麻煩,”祁珣挑眉瞅著有些不解的連槿,溫沈如水的聲音裏帶著少有的慵懶與暧昧,“你過來,替孤寬衣。”

連槿楞了半晌,才猛地反應過來祁珣所指何意,霎時心跳如鼓,手腳無措。

“為孤寬衣。”祁珣有些不耐地又重覆了一遍,但望著連槿那愈來愈紅的耳後根,眼中的興味也是愈來愈濃。

“是、是。”連槿訥訥應道,手腳僵硬地上前。

他是主子,她是奴婢,他的任何吩咐,她都無法拒絕。即便他口中說得不是“寬衣”而是“侍寢”,她也得感恩戴德地回“是”。

連槿深呼了一口氣,竭力令自己鎮定下來。雖然她在勤文院中,不曾學過如何服侍他人,但縱是太子衣裳華貴繁覆,想來也是與平日裏自己更換衣物差不離的吧。

她一邊竭力令自己心無旁騖,一邊踩上面前章紋精美的波斯毛毯。她沒料到腳下的毛毯竟是如此的厚實松軟,原本就僵硬微顫的雙腳頓時不穩,身子一歪就斜斜地朝一側倒去。

天旋地轉下,連槿只覺得腰間一緊,不等她有所反應察覺,就見太子那雙幽深若寒淵的眸子出現在咫尺之外。她的一聲驚呼還未出口就卡在了咽喉裏,在男子鋪天蓋地的氣息中,幾欲忘了呼吸。

祁珣戲謔地註視著懷中人兒幾欲滴血的臉頰,笑得暧昧至極:“你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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