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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 禍水 偷盜宮中之物可是大罪,你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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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著了,找著了!”一個尖細的聲音從屋內響起,只見一個內監雙手捧著枚瑩白的玉佩穿過滿地狼藉,諂笑地遞至李繡姝眼前,“請您過目。”

李繡姝覷了眼那枚玉佩,厚厚的粉妝也這擋不住此刻她面容上的烏雲。

片刻前還一臉等著看笑話的雲鶯,在看見那個內監竟從自己房中搜出了玉佩,驚得眼睛都幾欲掉出來,不禁脫口嚷道:“不是我!不是我拿的!你們別想冤枉人!”

“冤枉?眾目睽睽下從你房中搜出了寶物,你還敢喊冤?”李繡姝皮笑肉不笑地哼了聲,瞟了眼侍立在一旁臉色亦不佳的雲岫,“雲岫,你就是這麽教手下人規矩的?”

雲岫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猛地望向李繡姝,素來無甚表情的臉上第一次有了懼意和乞求之色:“掌事大人,求您……”

“也罷也罷,既然你舍不得,便少不得我這把老骨頭動動了。”李繡姝根本不給雲岫說話的機會,朝身後的幾個宮婢道:“去,教教她什麽叫規矩!”

“是!”那幾個宮婢身形粗壯地跟男人似的,陰陰笑著朝雲鶯逼近。

“你們不要過來!走開!”雲鶯根本來不及動作,便被那幾個宮婢死死押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雲鶯驚恐地看著面前的宮婢,揮起蒲扇大的巴掌朝自己揮來。

“放開……”話還未說完,雲鶯便覺得眼前金星直冒,耳朵嗡嗡作響,臉頰上被火灼燒般的疼痛,嘴裏湧起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說!那枚玉佩是不是你昨日清檢寶物的時候偷拿的?”宮婢粗糙的大手緊緊扼著雲鶯的下巴,盯著她腫起的半邊臉惡狠狠道。

雲鶯稍一動嘴便是陣撕心裂肺的疼,但仍固執地搖頭,含糊地吐字:“不……”字音還沒完全出口,就被另一記更重的耳光打斷。

“還不老實交代了!掌事大人可沒有這麽多閑工夫聽你狡辯!快說!”

雲鶯歪歪斜斜地直起身子,朝打人的宮婢吐出一口含血的唾沫來,“我沒有……”

宮婢抹了一把臉上的唾沫,氣得渾身發抖。竟敢讓自己在主子面前出醜,手上的力氣又加了三分。

“你這個小賤蹄子,果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這可是你自找的!”

“且慢!”

碎玉般的嗓音穿過滿滿一院的人和物,清晰地抵至每一個人的耳畔,自然也包括李繡姝。

循聲望去,只見一襲蓮青色施施然飄入院內,不另看他人一眼,只行至雲岫身旁,緊挨著雲岫朝著李繡姝的方向跪下,聲音不急不緩:“奴婢連槿因偷竊私匿寶物,特來向掌事大人請罪。請掌事賜罪。”

聽得她這番話,除卻雲岫難以察覺地松了口氣,眾人俱是被她的言行驚愕得楞了片刻。

“不,不是……你,你不用為我……”雲鶯趁壓制她的宮婢楞神的瞬間,朝不遠處的連槿艱難轉頭看去。她既是被人陷害無辜受罰,又如何能讓連槿為自己背黑鍋?

李繡姝一直沈著的臉此刻卻明顯緩了緩,“偷盜宮中之物可是大罪,你可知?”

“奴婢知道。”連槿慢慢擡起頭,直直地與李繡姝那尖利得足以將她戳出兩個窟窿的目光對視,壓下心底泛濫的忐忑,一字一頓道:“正因為奴婢知道,所以才不願連累旁人。此事皆是奴婢一人所為,望掌事大人明察。”

“哦?”李繡姝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鎮定外表下,那些暗潮湧動的不安情愫,“玉佩可是從那個丫頭的房裏搜出來的,這個你怎麽說?”

連槿悠悠一笑,“掌事大人應知道,寶庫的鑰匙我與雲鶯是各半枚的。”她一面說著,一面伸手探入衣襟內,“可是您看,雲鶯的那枚在我這兒。”

眾人包括雲鶯都不自覺地往她攤開的右手看去,而她掌心內躺著的,的的確確是兩個半枚銀鑰。

雲鶯不顧臉上的疼痛,拼力睜大自己的雙眼,可看得愈清愈是認出那確實是屬於她的那半枚。

因為用到的機會少,她又粗枝大葉,不敢似連槿那樣將銀鑰隨身攜帶,故而一般都是將它藏於藏書閣內的一處暗格中,而那暗格的位置她從未告訴過連槿。

她明明記得,自己昨日清檢完寶堂後,就將自己的銀鑰好好收入暗格中了,那時連槿一直在門外等著自己,今日又一早去了掖庭,那半枚銀鑰如何會到她手中?

“如此說來,”李繡姝在連槿與雲岫二人的身上掃了掃,眼角的細紋緩緩抽動著,“是你拿了她的鑰匙,私下打開了寶堂偷取了玉佩,未免他人察覺而將其藏於隔壁。”

“掌事大人英明。”

連槿剛一應下,本壓制著雲鶯的幾個宮婢立即扔下她,疾走向跪伏謝罪的連槿。但見她態度恭然,舉止卑微,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對她。

李繡姝又深深看了眼垂著頭的連槿,嘴角的笑紋愈深。

“將這個偷盜寶物意欲栽贓的賤婢給我拿下,帶去暴室!”聽得李繡姝這般厲聲吩咐,諸人皆不敢怠慢,也不知從哪處尋來的粗繩,忙不疊地就將連槿捆了個嚴實,生怕她肋下生翼地飛了似的。

雲鶯歪倒在地上,見她們將連槿捆縛欲帶走,頓時急了,卻因雙頰紅腫說不出完整的話語:“不是……她……沒有……”

雲岫見狀急走至雲鶯身側,用手壓著她的背脊將按至地面不讓她再禍從口出,朝李繡姝跪伏謝罪:“雲岫馭下不善,雲岫甘願領罰。”

“既然寶物已尋回,我便不嚴懲你了。”李繡姝笑著拋下一句,“停俸三個月。”

“大人寬仁,雲岫謝過。”雲岫說完擡眸時,正正撞上被押走的連槿,那一雙淡然無波的眼,心裏驀地一緊。

雲鶯的那半枚銀鑰,是雲岫趁連槿挨著她朝李繡姝下跪時,暗中塞給連槿的。

李繡姝來寶堂時,她便覺得有些反常。而在發現寶物遺失後,她便立即反應過來,昨晚才清檢過的,怎會幾個時辰後就丟失,這定是有人想借此事栽贓嫁禍給看管寶堂的人。

而掌管寶堂鑰匙的,除了她,便是雲鶯與連槿。

與李繡姝有嫌隙的,便只有連槿。顯然,這就是李繡姝給連槿下的套。但為了避免殃及池魚,雲岫取了雲鶯藏於暗格中的銀鑰,以備不時之需。

沒想到,竟是從雲鶯房中搜出的寶物。雲岫本用那半枚銀鑰做文章,將雲鶯身上一切的罪名都推到擁有另外半枚鑰匙的連槿身上。縱使她巧舌善辯,也不怕本就對她有惡意的李繡姝不信。

卻不料,她一來,便似乎看穿了自己心思,緊緊挨著自己正好方便了借著寬大衣袖的遮擋,將那半枚鑰匙神不知鬼不覺地遞給她。

而之後她的言語,便更是水到渠成,除了她臉上沒有絲毫惶恐的神色之外,一切都讓人挑不出毛病。

雲岫微遲疑了片刻,定定地看著漸漸遠去的連槿,嘴唇微動,卻沒有絲毫聲音。

連槿卻是辨得出那個字眼,唇角一勾,笑容稍縱即逝。

“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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