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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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晴雪最終還是在離開之前逮到了百裏屠蘇,她眼圈紅紅的抓著百裏屠蘇的手臂。“雲溪,你就是雲溪對不對。大師兄跟我說那個雜役是雲溪我不相信,雲溪我終於找到你了。”

百裏屠蘇神情有些恍惚,在慳臾背上哭泣的少女似乎與眼前這個紅著眼睛的少女重合了。閉了閉眼,用力將自己的胳膊從風晴雪手裏抽出來。語氣淡淡的,“你認錯人了。”說完,端著手上準備給阿翔的紅燒肉就想走開。

“我不會認錯!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你額頭上說完朱砂痣沒有了,雖然你跟小時候的脾氣一點都不一樣,但是我知道你就是雲溪,韓雲溪!”風晴雪攔住百裏屠蘇,不讓他離開。

百裏屠蘇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額頭,額頭上的朱砂痣是當初景天幫他掩去的。

風晴雪像是想起了什麽,伸手翻著隨身帶著的包包,隨即掏出一個根本看不出捏的是誰的泥人。“你看,這是你送給我的泥人,我到現在還留著。”

百裏屠蘇看見泥人有些驚訝,泥人這東西除了在中原,不論是在南疆還是苗疆甚至地界幽都都是只送給心愛之人的信物。雖然他不是不知道晴雪對他的感情,但他對晴雪從來只是當好朋友看待,並非男女之情。他前世絕沒有送過泥人給過晴雪,今生也不記得與幽都有何關聯。

“你擁有的那些記憶也許跟所曾經歷的有所不同,不要完全依靠記憶行事。”腦海突然閃過景天對他說過的話。莫非,這就是所謂的所曾經歷的有所不同。

“我確實並非姑娘口中所言的韓雲溪,望姑娘莫再糾纏。”百裏屠蘇繞開風晴雪朝後山走去,為了不讓風晴雪跟來腳下還使用上了輕功。

將紅燒肉放在池邊讓阿翔自己吃著,百裏屠蘇轉身回了自己現在所居住的禁地裏,卻看見了一個意外的身影。

“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否。”景天坐在桌前看著百裏屠蘇坐到了他對面。

“洞口有天墉城的封印,沒有師尊施法,你是怎麽進來的。”

“這人間還沒有我景天去不了的地方。”景天淩磨兩可的回答了他。“你準備離開天墉城了?”

百裏屠蘇將錄力召喚了出來,輕輕的給它順著毛並不作答。錄力舒服的在他膝蓋翻了個身,將肚皮露出來,那意思讓小主人給它揉揉肚皮。

景天也並沒有在意他不回答,看似隨意的換了個話題。“剛剛與你談話的那位姑娘是女媧一族的吧。”

百裏屠蘇給錄力揉肚皮的手頓了頓,擡頭看見景天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點了點頭。

“呵”景天笑了一聲,似乎帶上了點嘲諷。“你可知道苗疆也有女媧大神的一支血脈。”

“前世在烏蒙靈谷時,聽村內長老說過,並不熟悉。”

“女媧後人,大地之母。那支血脈代代單傳,每一代女媧後人皆為女子,都不得善終。”景天瞇了瞇眼,像是在回憶著些什麽。

“我也認識幾位那支血脈的女媧後人,其中有一個人,她大概算得上是苗疆那支女媧血脈裏最強大的一個吧,當然也是最癡情的一個。”景天並沒有再說下去,而是看著百裏屠蘇。

“為何……與我說這些。”百裏屠蘇沈默了一會還是開口問道。

“不知道啊。”景天突然直接趴在了桌子上,枕著自己的胳膊玩著空茶杯。“也許是記得東西太多了,想要找個人分享分享自己知道的。”

“……你多大了?”天作證百裏屠蘇真的只是看著這人幼稚的趴在桌上玩茶杯,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嗯……”景天直起身子坐好,還真的認真的想了起來。“只算記憶不算身體的年齡的話,大概有幾萬歲了吧。”

百裏屠蘇沒想到景天還真的仔細的回答了他這個問題,聽到答案又未免驚訝。

“我比太子長琴還大上個幾千歲呢。”景天起身伸了個懶腰,順手揪起錄力的尾巴。錄力不滿的吱吱直叫。“來,小猴子喵一個。”

本想問景天到底是何人的百裏屠蘇看到這一幕,滿臉黑線的搶回錄力抱在懷裏。“錄力雖然不是完全的猴子,但也不是貓。”

安撫好錄力的百裏屠蘇卻沒想到自己的臉下一秒就步了錄力的前程,景天伸手掐住了百裏屠蘇的腮幫子。“半大不大的小屁孩一個,整天冷著個臉幹嘛。”看著百裏屠蘇被自己掐著腮幫子呆楞楞的看著自己的樣子,景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既然又重新來過的機會,又何必庸人自擾呢。”

“我本就沒有多少年可活,這偷來的命魂四魄終究是要還給先生的。”用力拍開景天的手揉了揉紫的腮幫子,百裏屠蘇的神情又冷了幾分,語氣中卻帶著些不易察覺的釋然。

“……”景天仔細看了看這個十七歲的少年。“看來,你已經有你的打算了。”

“待查處當初太子長琴被貶的真相,護先生安然,我也可以去向底下的烏蒙靈谷的族人賠罪了。”

“其實,也根本算不上什麽真相。太子長琴為什麽被貶,在天界算不上秘密。”

“那……”

“多的我不能多說,伏羲那老狐貍將自己的思想與天道融合,有些事一但說出來就是觸犯了天道。”景天打斷了百裏屠蘇想要問什麽的話語。“但有件事我可以告訴你,鳳來琴一共有五十弦。”

景天將食指抵在百裏屠蘇眉心上,剛好是那被掩去的朱砂痣上。“好好睡一覺,你的命盤已經開始轉動了。”

百裏屠蘇失去意識前最後看到的還是景天的笑容,明明是笑著的,但是眼眸深處的悲傷更讓他為之一顫。

等到百裏屠蘇轉醒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雖然頭有些暈乎乎的,但他不得不承認,這是他重新回到過去一來,睡得最好的一次。從床榻上坐起來用力晃了晃腦袋,想把腦袋裏的暈眩感晃出去,一撇頭卻看見了床榻上放著的一塊玉牌。

說是玉牌其實準確的說應該是一塊玉質的令牌,上面的標志他雖然不熟悉但是也不陌生,與天墉城同為昆侖八派中的蜀山派的標志。

大約是景天留下的,未曾想到他竟是蜀山之人。外頭傳來的一陣琴聲打斷了百裏屠蘇的思緒,默默的把玉牌放好。會在天墉城彈琴的人,會在天墉城禁地彈琴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百裏屠蘇一站起來就覺得頭暈的更厲害了,晃晃腦袋低頭整理了下身上的服飾便朝洞外走去。

果不其然,坐在亭子旁彈琴的不是歐陽少恭又是誰。百裏屠蘇倚在不遠的一棵樹下聽著這安靜的琴曲,歐陽少恭彈奏的並不是榣山,他沒有聽過這支曲子,但聽起來不得不說真的很舒服。

琴……鳳來琴,五十弦。腦海裏突然想起來景天說過的話,鳳來琴有五十弦。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可是打擾屠蘇了。”回過神的百裏屠蘇看見歐陽少恭不知何時停止了撫琴,走到了他的面前。

“先生多慮了。”百裏屠蘇略微後退了一小步,先生與他的距離有點太近了,他都隱約能聞到先生身上的藥草香。

似乎是知道百裏屠蘇在想些什麽,歐陽少恭拉開了與百裏屠蘇的距離,嘴角依舊不變的掛著那抹笑容。

似乎從來沒見過先生不笑的樣子,即使在蓬萊大戰的時候先生也是笑著的,雖然笑的有點癲狂。先生就沒有不笑的時候嗎?

“遇到傷心的事,自然也是不會笑的。”

聽到歐陽少恭的回答,百裏屠蘇才反應過來自己不知不覺的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那先生一直笑著便好了,這樣就代表先生並不傷心了。”下意識脫口而出的話讓百裏屠蘇有種想咬掉舌頭的沖動,他在說些什麽。為什麽提到先生傷心自己也不高興了,就像先生說過的,他們註定為仇。我為什麽要這麽關心一個仇人。

百裏屠蘇覺得源源不斷的無力感朝他湧來,頭愈發的暈了,伸手就推了一把歐陽少恭。腦海裏不斷有熟悉的人的畫面出現。

小嬋,三水哥,艾彩,還有娘……一個個出現在他眼前,指責著他。

“你這個幫兇,烏蒙靈谷的罪人,烏蒙靈谷會被屠都是你害的。”

“罪人,幫兇!”

“都是你害的!”

“都是因為你大家才死的!”

我不是罪人,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不是的。百裏屠蘇捂著耳朵似乎想要隔絕這些聲音,但是這些話語依舊飄蕩在他的耳邊不曾散去。

歐陽少恭一個沒註意就被百裏屠蘇推了個踉蹌,皺了皺壓下心底的不快,再看向百裏屠蘇後卻有些吃驚。

原本好好與他說話的少年此時半彎著腰捂著耳朵神色痛苦,身上不時有紅光閃過。歐陽少恭感覺出了這就是焚寂的煞氣,自他上天墉城以來,從沒見過百裏屠蘇煞氣爆發的樣子,如此一見還真是當真美妙~

眼神移到百裏屠蘇臉上的時候,歐陽少恭有些楞神,臉頰通紅倒不像是煞氣爆發的原因,更像是……伸手撫上少年的額頭,不出意料的有些滾燙。

把人半圈在懷裏將自己的手蓋在百裏屠蘇捂著耳朵的手背上,輕柔的靈力傳了過去。歐陽少恭眼見著他身上的煞氣漸漸消散,神情也開始放松。

不過是怕百裏屠蘇被煞氣折騰成傻瓜,畢竟還發著熱,自己的半身可不能是個傻子。給自己找了個給半身壓制煞氣的理由的歐陽少恭這才有功夫想寫其他的。這百裏屠蘇的手竟然比自己小一圈,恩身高也比自己矮上一些。身子有點太瘦弱了,老是辟谷可不好,改把他餵胖點。

等等!自己在想些什麽!歐陽少恭突然撤回了雙手,看著百裏屠蘇昏睡在自己懷裏。他的神情有些陰暗,不過是個靠著自己的命魂四魄活下來的雜碎罷了。

-tbc.-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我碼字的時候簡直是腦子放空狀態= =

我好像打個end然後寫他們沒羞沒臊的生活番外怎麽辦!【你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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