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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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屠蘇這場病來勢洶洶好的卻也快,畢竟才是十七歲的少年,喝了兩天藥也就全好了。

他這一病倒是給了他拒見風晴雪的理由。本就不怎麽離開後山的少年如今更是除了每早練劍便整天呆在禁地裏頭,連陵端想找他麻煩都找不到。人整天呆禁地裏,禁地大門又有執劍長老的結界,進都進不去怎麽找麻煩。不得不說百裏屠蘇屠蘇為了省事直接住進禁地裏真是個明智的選擇。

歐陽少恭提著食盒來到禁地裏的時候看見的便是少年拿著一本書昏昏欲睡的樣子,不禁失笑。“屠蘇若是覺得困,何不上榻上休息。”

“不可如此懈怠”見自己的窘狀被撞見,少年的耳尖不可見的紅了紅。

歐陽少恭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將食盒裏的糕點擺了出來。“今日我去膳堂晚了些,食材只剩下些綠豆和面粉,只能做些綠豆糕了。”

百裏屠蘇不動聲色的撇了撇桌上的綠豆糕,“先生不必費心。”

捏了塊綠豆糕放入嘴裏嚼著,忍著要吐出來的沖動咽了下去。歐陽少恭這幾日都會不時給他送些吃食過來,雖然對他來說那些飯菜入口都如同嚼蠟,但是因想著是歐陽少恭特地做的倒,為了不拂了先生的好意勉強吃得下去。

眼見少年一塊一塊的往嘴裏塞著桂花糕,歐陽少恭不知為何心情有些愉悅。“在下已向掌教真人稟明,不日就要下山離開,屠蘇可與我一起?”他自是不擔心少年不與他離開,就算不離開他有方法逼他下山。

百裏屠蘇楞了一楞,這段時間事一多,他倒是把這個給忘了。“自是與先生一同,待我今日去請示師尊。”如今幽都婆婆和晴雪還未走,他先離開天墉城倒是免了再與晴雪見面的麻煩。

“那明日我便在山腳等著屠蘇了。”伸手替少年拭去了嘴角的糕點殘屑,本就臉皮薄的少年意料之中的微紅了臉。

百裏屠蘇紅著臉己伸手胡亂的擦了擦嘴,卻不料這個畫面在某人看來就像是只吃飽喝足的小貓舔著爪子洗臉。某人的笑容更深了點。

“咳咳。”看見歐陽少恭的笑容,百裏屠蘇不自在的咳了咳。“先生在那日的河邊等我吧,如今我不太好走大門。”

“好。”歐陽少恭自然是知曉這不方便指的是幽都婆婆和風晴雪,也沒多說什麽便答應了下來。只有百裏屠蘇離開了天墉城,下一步計劃才好繼續。

——

東海歸墟之境,一個無人看守只有一道天皇伏羲所設下的封印的一個地方,說此地荒蕪也並無不可。已經五百年沒有人踏足過的地方,如今一個身穿靛藍色衣袍的青年閑庭散步的走向歸墟最深處,閑適的恍如只是在自家花園散步一般。

“祝融大神,別來無恙。”這個青年便是離開天墉直接來到此處的景天。

本在打坐入定的紅衣俊美男子緩緩睜開了雙眼,眼裏是不屬於外表的滄桑。“飛蓬將軍,別來無恙。”

景天四處看了看,找了個幹燥的地方坐下。同為戴罪之身,誰也不必誰高一頭。“我如今已經不是神界的飛蓬將軍了,只是個卑微的凡人景天。”

“你來找吾,就是想說這個?”祝融面無表情,眼眸裏平淡無波,千年的囚禁到底是讓這個曾經脾氣火爆的上古神抵磨平了菱角。

“當然不是,我是為你兒子來的。”收起了笑容的景天此時看來,倒真的像是千年前那個冷冰冰的神界大將軍。“鳳來琴的碎片,可是都在你這。”

太子長琴,祝融平靜的雙眸終是蕩起了一波漣漪。“你這麽做,就不怕伏羲嗎。”雖說景天施展回魂仙夢回溯了十年的時間,但是於他這類上古神抵以及勘破了天道的人來說,只不過重新再過十年罷了。

景天扯了扯嘴角,眼底浮現的是對伏羲深深的嘲諷以及恨意。“我景天怕過許多人,唯一不怕的就是他伏羲。你和我,還有共工、神農、騰蛇已經許多隕落的上古神抵,哪一個不是他伏羲為了鞏固天帝之位的犧牲者。如今還活著未散魂的遠古大神,除了你與共工,還有不周山的鐘鼓有還剩了誰活著。輪回的輪回,散魂的散魂,不都是因為伏羲忌憚嗎。”

“我們這些老不死,活得也夠久了。”祝融嘆息一聲,眼前的景天哪還有一點與曾經那個冷若冰霜的武癡飛蓬有一點相像的地方。

“伏羲錯的夠多了,我只不過想要阻止他繼續而已。”景天站了起來,眼神冰冷。“今天就算你不鳳來碎片交予我,我就是搶也要搶過來。”

“罷了,人老了,不願意在動手了。”祝融揮了揮袖子,一塊焦黑的木片出現在景天手上。“當初的鳳來琴被毀,碎片只有這一塊了,但是也夠了。”

景天將碎片收入懷中,看了看這位昔日風光的大神,轉身便想離開。到底也是為了救他兒子,這句謝謝不該由他來說。

“替我向長琴道歉。”

身後傳來祝融的最後一句話,景天沒有回答,離開了這個荒蕪的歸墟。遠古神抵在怎麽強大,終究也是有神力衰竭的一天,到了神力完全失去的那一天,運氣好可進入輪回否則便是歸於荒魂,魂飛魄散。他一直沒有感知到共工的存在,想來已經神力衰竭而亡了,而祝融怕也是大限將至。

離開歸墟的景天不適的用手遮了遮太陽,現下他自己也是個沒有多少天可活的人了,又如何管別人的生死。想來祝融應該是能熬到鳳來重塑五十弦的那天吧,或許那時還是有希望的。

因回溯時間受到天道懲罰,百裏屠蘇卻只失去了兩感,最主要的原因是景天替他擋掉了剩餘的懲罰。如今這破敗的身子能撐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求能真的改變曾經悲慘的一切。

——

百裏屠蘇抱著已經不是斷劍的焚寂有些氣悶的坐在青玉壇的琴案旁,一旁的歐陽少恭好笑的看著難得孩子氣的少年。

“屠蘇莫要再氣了,便是我也沒想到雷嚴會用寂桐來做要挾。”

百裏屠蘇不做言語,只是周身的氣場更冷了一些。他與歐陽少恭剛一離開昆侖地界便碰見了青玉壇弟子,雖不知為何先生還未成為青玉壇的丹芷長老,但是一想到前世的雷嚴他便是想直接帶著先生離去,卻不料青玉壇竟已寂桐想要挾讓先生不得不與他們回青玉壇。

歐陽少恭沒有得到回答也不惱,有一下沒一下撥動著琴弦。“雷嚴無非是想在下為他煉丹罷了,他以奪得掌門之位又將丹芷長老的位置交予我,定不會為難在下的。”

“何事能離開。”百裏屠蘇身邊的氣場緩和了幾分,他是真的不想呆在這裏。前世便是在此地與歐陽少恭撕破了臉,如今待在此地總覺得怪異。

“待這幾日我將他需要的丹藥煉制完成,以我如今丹芷長老的身份他應該是不會阻攔。”歐陽少恭笑了笑,一曲榣山從他手下傳來。

恍如隔世的曲子讓百裏屠蘇有些晃神,他記得前世也是在此地與先生琴葉和鳴。瞥見一旁的樹叢,心下一動,揮手便取來了一片樹葉。

葉笛的聲音伴著琴聲,說不出的和諧。

在青玉壇待了半月有餘,歐陽少恭終是將雷嚴此次所需要的丹藥煉制完成。

“如今丹藥已經煉制完成,在下想回家鄉看一看,不知掌門可否讓在下離開了。”

雷嚴本帶著喜色的面容僵了僵,語氣裏也帶了些情緒進去。“少恭這便是要離開了?莫不是連丹芷長老的位置也留不住少恭?”

“寂桐如今年紀大了不方便與在下上路,有勞掌門代為照顧。”歐陽少恭心下冷笑一聲,他如何不知雷嚴的心思。

聽得歐陽少恭將寂桐留下,便是知將自己的把柄留了下來,雷嚴面上稍有緩和。“少恭始終也是需要個侍奉之人,寂桐年紀大了不方便,不如將素錦帶上。”

“掌門費心了。”歐陽少恭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卻還是沒有拒絕。若是不答應,雷嚴定不會放他離去。

終於是可以離開了,百裏屠蘇一直冷冰冰的臉也有了些緩和。雖然那個跟著的侍女不知為何讓他有種不舒服的感覺,但是能離開青玉壇了他也就不計較這麽多了。

“公子,我們這是要去何處?”素錦背著包袱跟在兩人身後,看向歐陽少恭的眼神裏有著不加掩飾的愛慕。

“琴川,那是在下的家鄉。”歐陽少恭臉上掛著一貫的笑容,即使心下厭煩也耐心的回答了素錦的問題。

百裏屠蘇看著這一幕,心裏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明顯,抿了抿唇卻未開口說什麽。眼前歐陽少恭寬大的衣袖不停的在眼前晃著,煩悶的伸手捉住一縷袖角抓在手裏。歐陽少恭似是感覺到了,撇了撇頭看了一眼卻也並未出聲喝止,只由的他去。被看了的百裏少俠這才反應過來,紅了耳尖,抓著的袖角不知該不該放。

這一幕落在身後的素錦眼裏可就不那麽舒心了,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百裏屠蘇。起先只道是公子的朋友,如今看來未免太過於親密了些。垂眸掩去眼中的厭惡,乖乖的跟在兩人身後不在說話。

-tbc.-

作者有話要說: 我在寫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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