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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不過都是贗品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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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保垂首應是, 將那些禮物都帶出去,吩咐小太監處理了。

小太監接過禮物,可惜地搖了搖頭, 說道:“長樂宮的彩霞來了,她說, 貴妃娘娘昨日如常用膳就寢, 沒什麽出格的……”

他的聲音很小。

彩霞是長樂宮中負責灑掃的宮女, 為人機靈可愛,頗受大家喜歡。上回, 李懷懿和姜鸞在梅園中不歡而散,李懷懿反覆打探姜鸞的消息, 就是用的彩霞。

自從數日之前, 李懷懿半夜去尋姜鸞回宮,卻被咬破了舌尖後, 他就再也沒有問過姜鸞的消息。

雖然他沒問, 底下的人還是照常傳話,就怕他偶然興起, 問了起來,底下人卻答不上。

王保點了點頭, 說道:“行事小心些, 莫要被貴妃娘娘發現了。陛下出征以後, 讓彩霞不用這麽頻繁地稟告,有什麽大事,說過來讓咱家知道, 也就是了。”

小太監點了點頭。

王保回宮,見到李懷懿坐在上首,撐著額頭, 目光落在方才姜鸞坐過的位置上,修長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姜鸞送的玉佩。

王保上前,說道:“陛下,都處理好了。”

李懷懿點頭,隨手將玉佩塞入胸口護心鏡的旁邊。他站起身,皮甲束出勁瘦腰身,腰背筆直如白楊,氣勢迫人。

兩人走出殿外,冬末的陽光傾灑而下,李懷懿按著腰側的長劍,終是淡淡地說了聲:“朕離宮後,你多看著點後宮,若有以下犯上之人,直接杖斃了。”

王保垂頭,心中閃過貴妃的身影。在這宮裏頭,除了太後和陛下,還有誰的地位比她更高?陛下此言……

王保不敢再想,忙應了聲是,送李懷懿出宮。

……

冬末的陽光暖意融融,姜鸞和淑妃道別,乘坐步輦回到長樂宮。

長樂宮中奢華宏麗,臘梅快要過了花期,所幸玫瑰又露出嫩葉,似乎要冒出花骨朵兒了。

姜鸞看了一會兒花,對含霜道:“去查一下,宮裏有沒有不安分的人。”

含霜應是,帶著人盤查去了。

姜鸞並沒有抱多少期望,沒想到,過了一會兒,含霜回來,吞吞吐吐地道:“娘娘,宮裏的彩霞不見了,大家說,經常看見她和承乾宮的一個小太監來往。”

姜鸞:?

為什麽李懷懿真會幹出這種事?

“讓彩霞去承乾宮吧,不用回來了。”姜鸞的手指撫過花枝,聲音淡淡的,“你們幾個大宮女,扣半個月的月例,若有再犯,不得輕饒。”

她們也有失察之罪。

含霜得知此事時,本是心中惴惴,擔心被連坐重罰。如今她心情陡然一松,向姜鸞謝了恩,才領命處理此事。

……

李懷懿風塵仆仆,帶領大軍來到樊城,迎戰越國軍隊。

或許是越國先帝的酒色之舉,掏空了越國的志氣,在強秦的猛攻之下,曾經在過去幾十年前所向披靡的越軍節節敗退,越國新君——姜鸞的大皇兄姜佐明——每日裏,臉上都密布著寒霜。

“朕只要奪下秦國的一座城池,就能解了困局!”姜佐明氣得雙手發抖,拳頭握得“哢哢”作響。

他本就得位不正,又因先前強毀秦越盟約之事,遭致國中世家的不滿,此次征伐秦國,說是他最後的機會,也不為過。

他的謀士們面對新君的雷霆怒火,皆是眉眼不動——他們已經習慣了。

一個謀士思忖了一會兒,諫言道:“陛下,微臣有一人選,或可擊退秦王!”

“是誰?”姜佐明的目光射過來,雙目赤紅。

“鐘威賢。”

……

鐘威賢騎在馬上,坐於軍前,心潮澎湃不已。

在他的對面,是秦國的百萬軍師。傳說中戰無不克的秦王李懷懿,手握長.槍,身姿筆挺,遠遠地盯著他,雙眸幽深如墨。

鐘威賢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可以坐上這樣的位置。

他被越王封為先鋒大將,引薦他的大人,據說是越王座下的謀士。大人拍著他的肩膀,鼓舞道:“大丈夫本該如此!你若擊敗秦王,一舉成名天下知!過去的罪責,陛下也會給你一筆勾銷!”

他過去曾是個殺人犯,被武師撫養長大的他,自小練得一身武藝,力能扛鼎,卻從未走過正道。

鐘威賢盯著李懷懿,舔了舔唇角,如同嗜血的老虎。

他一定要殺了秦王。

李懷懿的修長手指搭在韁繩上,手握長.槍,看著陣前兩軍的先鋒廝殺。

不一會兒,越國先鋒落敗,方才一直盯著他的男子,勒馬上前,挑釁道:“我要戰秦王!”

李懷懿沒有應,他擡了擡手,擊鼓的軍官立刻揚起鼓槌,“咚咚咚——”一下比一下密集,是為交鋒信號。

秦軍得令,列陣行進,越軍立刻迎戰,金色的太陽照耀在紛飛塵土上,喧囂的鼓點聲和打鬥聲響徹大地,血腥味彌漫整個戰場。

不久之後,越軍露出頹勢。

李懷懿手握長.槍,揚鞭向前。他用長.槍解決了一個又一個的敵人,往敵方插著軍旗的戰車移去。

只要軍旗倒了,敵方的軍心必然打亂。

血的腥味越來越濃,有一個秦國士兵的左臂上插了一支箭,卻仍在用右臂揮砍著敵人。李懷懿挺出長.槍,為這個士兵解決了他的對手,斜刺裏,忽然閃出一柄白刃。

“陛下!”方才被李懷懿所救的士兵,目眥欲裂。

李懷懿用長.槍一檔,身體向後仰,險險避開這一刀。他眉目冷冽,目光射過去,見到鐘威賢手中緊握一把金背大環刀,作勢再砍。

李懷懿避開,長.槍擊打對方座下之馬。

鐘威賢座下的馬,被擊中馬腿,頓時嘶鳴一聲,險些將他掀翻在地。鐘威賢暗罵一聲,穩住身形,和李懷懿交戰。

兩個人皆是高手,來往之間,快若閃電。李懷懿心中剛剛生出一絲惜才之心,鐘威賢就捕捉到一絲空隙,把大刀狠狠插向李懷懿的胸口!

李懷懿悶哼一聲,嘴角逸出鮮血。幸而護心鏡為他卸下大半攻勢,李懷懿勒著韁繩,正欲後退,忽然感覺心口傳來“哢嚓”一聲——

那枚珍貴的,姜鸞送給他的玉佩,被震碎了。

李懷懿指尖一顫,額角青筋畢露,他緊握長.槍,不退反進,怒不可遏地刺向鐘威賢。鐘威賢大驚,不明白李懷懿為何忽然爆發,他接了兩招,漸漸吃力,正欲遁走,李懷懿的長.槍,兇猛地挺進,刺向他的心口。

鐘威賢瞪圓眼睛,下意識地寄希望於自己的護心鏡。

巨大的,帶著憤怒的力道突向他的胸口,毫不留情地挺了進來。

鐘威賢的身體緩緩倒下,“撲通”一聲落於馬下,揚起一片塵土。

混亂的戰場上,並沒有多少人註意到這個小角落。護衛在李懷懿身邊的幾員大將,也早已被沖散了。

破碎的玉佩壓在胸口,讓李懷懿的心裏像堵著一口氣,他握緊長.槍,一路橫沖直撞,把越國戰車上的軍旗挑下。

軍旗轟然倒塌,越國士兵,至此再一次落入了失敗。

……

“陛下怎麽了?最近似乎興致不高?”潼武關的將軍府邸之外,將士們互相詢問道。

潼武關是越國最邊緣的城池,之前的大戰,越軍節節敗退,這座城池被李懷懿奪走。

“好像是碎了一枚玉佩,陛下正在遍尋城中的能人巧匠。”

“不過是枚玉佩罷了!嗐,諸位將軍過來看看,這兩個在城中搜到的瘦馬,夠不夠水靈?”

說話的中尉推出來兩個女子,這兩個女子皆是杏目桃腮,怯弱動人。

眾人皆是嘖嘖稱奇,中尉正欲用她們向大將軍們獻媚,便聽人道:“這麽好的女子,吾等不敢獨享,當獻予陛下!”

中尉楞了一下,隨即生出狂喜,他立刻道:“請將軍為末將引薦!”

或許是因為戰亂,將軍府邸有些破敗,但由於是城中最好的宅院,因而讓陛下暫歇。

中尉跟在將軍身後,領著兩個女子而入,他一邊叮囑她們要聽話,一邊對將軍溜須拍馬,嘴上忙得很。

府中廊廡幽深,因春日而勃發的花葉已經長到了美人靠上,勾勒出繾綣春色。幾人到了李懷懿的書房前,由侍從通稟後,才得入內。

李懷懿身著玄青色大袖衣,身姿有些清瘦。他提著筆,擡頭道:“何事?”

深沈的眼眸之下,壓著一片淡淡的烏青,在他的桌案一角,擺放著幾枚玉佩的碎片,這些碎片已經按照原來的形狀拼好,但卻再也縫合不起來了。

中尉笑道:“陛下,末將為您尋來了兩個女子,應是符合您的心意。”

他側過身子,讓兩個瘦馬露出姿容。

兩個女子皆有出水芙蓉之姿,穿著粉衣的那個低著頭,根本不敢擡起來,另一個身著青衣,暗暗瞅了李懷懿一眼,頓時面部漲紅,心跳得飛快。

李懷懿隨意地瞥了一眼,隨即定住了目光。

那個青衣女子,生得多像姜鸞啊。

似乎有她三分顏色,但縱然只得了三分,已是濃桃艷李,秋水伊人。

姜鸞第一回 見到他,好像也是這樣偷偷看他一眼,但是她……從來不會露出這樣拘謹的動作。

李懷懿抿唇,淡淡地笑了笑。

“問問她們想去哪裏,按照她們的心意,把她們送走吧。”

“日後,這樣的女子,不必再送到朕的跟前了。”他低眸看著那個肖似姜鸞的青衣少女,輕輕地道。

不過都是贗品罷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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