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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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少爺攔著三少爺發飆,話說得越來越難聽,細寶的跟班馬平怕細寶吃虧,趕緊去找大少爺、二少爺。薛宗泯、宗洛往回趕的時候,宗淮和細寶已經從語言沖突發展到肢體沖突了。

就算心中對薛宗淮有內疚,熊細寶也忍受不了別人點著自己的鼻子罵自己,一巴掌拍開薛宗淮的手說道:“宗淮,這些事情等大哥、二哥回來自然就真相大白了。”

薛宗淮摸著自己的手,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熊細寶簡直被薛宗淮的胡攪蠻纏、睜眼說瞎話氣笑了:“宗淮,有什麽事就解決什麽事,不要七扯八扯,盡胡攪蠻纏,跟個女人似的。”

熊細寶二十出頭,身量已經長成,高挑、俊朗,而薛宗淮十四五歲,還在雌雄莫辨的年齡,偏生薛宗淮的相貌又是往漂亮方向發展,與熊細寶站一起,娶嫁的地位一目了然。

因小時候的那場婚事,薛宗淮在學堂裏沒少被人嗤笑,長期以往這就成了薛宗淮的禁區,被人看作是女人是薛宗淮最痛恨的事情,沒有之一。

熊細寶這下口無遮攔地噴出來,當場直接引暴了薛宗淮,薛宗淮一個拳頭就揮了上去:“你媽個B的才跟個女人似的。”被熊細寶氣極了的薛宗淮連在閩越老家學的粗話都飆了出來。

熊細寶身手靈活,抓住薛宗淮的拳頭說道:“宗淮,有話好好說,不要打人,再動手我不客氣了啊。”

薛宗淮的手讓熊細寶抓著,掙脫不出,怒火攻心,不假思索直接用腦門敲向熊細寶:“誰跟你客氣了。”

薛宗淮還沒發育完全,身高剛好到熊細寶的鼻子上,被薛宗淮的大腦袋一敲,熊細寶眼冒金星,眼淚,鼻涕、鼻血橫流,薛宗淮長到十四五歲可卻真正沒見過什麽流血的場面,當下嚇傻了眼。

這已經不是平時的小打小鬧了,應該算是很嚴重的流血事件了,這下家裏的小廝們著急起來,等不及大少二少回來,叫人趕緊請內院的梅姨出來。

梅姨和奶娘趕出來看到細寶臉上、身上血跡斑斑,大吃一驚,幸虧熊細寶雖然被敲得眼冒金星,但神志還是清明的,自己跟梅姨說不要緊,只是出點鼻血,不讓請郎中,只叫小廝打盆涼水來捂額頭。

奶娘心疼三少爺,加上這段時間薛宗淮對三少爺的刁難越來越升級,越來越過份,奶娘看在眼裏,心裏替三少爺不值,現在看細寶鼻血洶湧,受傷不輕的樣子,一下對薛宗淮沒了好臉色。

宗泯、宗洛趕回來就看到細寶的鼻血毛巾都捂不住地往外冒,宗洛差點沒心疼死,忍了又忍,才沒出手削薛宗淮一頓,打發馬平立刻去請郎中,還好郎中的診斷跟細寶自己估計的相似。

由於細寶堅決不肯喝中藥,上次受傷讓細寶現在聞到中藥就反胃,非常抵制中藥,薛宗泯沒辦法,只好安排細寶先去休息,宗洛放心不下細寶,自己跟著去照顧他。

薛宗泯帶著宗淮去書房了解二人爭執的前因後果,當聽到薛宗淮說細寶不是薛家人,懷疑細寶因此會對薛家不利時,

薛宗泯再忍不住心中的火氣,直接一個耳光掃了過去:“小畜生,三兒雖然與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但七八年的患難與共、生死相隨,還勝不過那狗屁的血緣嗎?”

薛宗淮養尊處優地長大,在家人面前連大聲呵責都沒受過,這下卻遭到地位相當於父親的大哥連罵帶打。

薛宗淮憋屈萬分,在這件事情上,薛宗淮並不認為自己有錯,為人子女難道不應該孝順父母嗎?自己心疼親生母親有什麽錯了?

就是害得細寶流鼻血,也是自己的無心之過,可是現在全家人就沒有一個支持自己的,都去護著那個小叫化了,一個薛家收養的小叫化,地位卻超過了自己這個正宗的薛家少爺,還有沒有講理的地方了?

薛宗泯看著捂著臉的小弟,雖然不敢吭聲卻一臉的憤憤不平,就知道這個小弟心結還沒解開,只怕還會繼續鬧事。

薛宗泯也不太會教育叛逆期的少年,真是頭痛不已,只好下硬性命令:“以後少去杜家,少和杜家人來往。”

隔離了小弟和杜家,想來小弟就不會被杜家蠱惑了吧?為了讓薛宗淮長點記性,薛宗泯想想說道:“天天去上學,連最基礎的孝悌子道都沒學好,現在去給我抄十遍的《弟子規》。”

對薛宗泯的判決,薛宗淮是大大的不服氣,孝悌之道你就學好了?我最多的就是不尊敬兄長,而那個是不是兄長還難說,你不孝順的卻是父母,孝悌,孝悌,孝在前,後面才是悌,百善孝為先,連個親生母親都不要的人,還好意思罰我。

薛宗泯對這個冥頑不化小弟很是頭痛,加上惦記著細寶,沒耐心也沒心思對薛宗淮進行長篇大論說服教育,簡單粗暴地一罰了事,打發薛宗淮去抄《弟子規》後,自己匆匆去看熊細寶。

這點小傷對皮實的細寶倒真沒什麽事,只是薛宗淮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是薛家人,讓細寶如鯁在喉,非常地難受。

細寶雖然沒有大氣到視錢財為身外之物,但相對親人,錢財對細寶倒真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活了兩世,細寶相信自己即使現在凈身出戶也能混得風生水起,可這種家的感覺就不好找了,七八年的感情投入不是輕易能放下的。

所以熊細寶整個人都蔫蔫的,躺在長春椅上不言不語,完全沒有了往日神采飛揚的痞痞樣。

宗洛從小廝口中聽到了事情的全部經過,看到細寶神情黯淡,知道是小弟的言語傷著細寶了,氣憤小弟的口不擇言,更害怕細寶因此與薛家有隙,被晉王爺誘惑了去。

薛宗洛在長春椅上坐下,把細寶的腦袋搬到自己的大腿上說道:“三兒,你的鼻子還有點出血呢,要擡高點,枕到我這裏來。”

宗洛拿著濕毛巾邊細細地給熊細寶捂額頭,邊勸道:“三啊,小弟還小呢,他的話你別往心裏去。”

細寶問宗洛:“二哥,那你真不計較我們沒血緣關系?”

宗洛說道:“雖然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但你不認為我們不是親人勝似親人嗎?別的不說,我們患難與共這麽多年的情誼不是假的吧。”

細寶在薛宗洛的大腿上躺著很舒服,仰著頭看著宗洛,溫潤清涼,讓人很安心,細寶昏昏沈沈地迷糊起來。

宗洛調整位置,力求讓細寶睡的更舒服,看著躺在自己懷裏的細寶,宗洛心想,沒有血緣,薛家對三兒的羈絆就少,自己何嘗不是日夜擔心這家夥轉身離開,眼看著這家夥越來越惹人註目,只怕他的婚事拖不了幾年了,一定要想辦法用另一種讓人安心的關系套牢他才好。

薛宗泯走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兩人相擁而眠,薛宗泯腳步一頓,也並沒有離開,而是走到一邊坐了下,安靜地等他們醒來。

細寶打了個盹醒過來,看到宗泯就坐在自己身邊,擔心宗淮被宗泯體罰,問道:“大哥,小弟怎麽樣了?”

“沒怎麽樣,我罰他抄十遍弟子規。”

細寶對這種處罰很滿意:“該罰,小兔崽子就是欠收拾。”

一家人都圍著熊細寶轉,沒一個搭理薛宗淮的,薛宗淮知道自己使熊細寶受傷讓家裏人個個看自己不順眼,都不給自己好臉色了。

薛宗淮氣憤不過家裏人個個拿小叫化當寶,沖到薛夫人那裏哭述自己受到的不公平待遇,當杜大人薛夫人聽薛宗淮說大哥不準他跟杜家來往時,薛夫人這下病情又加重了。

看宗淮這次情緒那麽大,宗泯、宗洛想著,只怕這次母親是真的病著了,只好三兄弟帶著禮物一起去杜家。

薛夫人躺病床上思索,薛宗泯已經二十四歲了,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看這次薛家的經濟實力不是一般的雄厚,要娶怎麽樣的女人沒有?怎麽就沒一個看上的呢?

人講歹竹出好筍,花心的父親養出忠情的兒子,難道宗泯真的是不能忘情杜如芳?從薛宗泯連中三元之後,杜如芳一直在薛夫人跟前小心翼翼地侍候,薛夫人當然明白侄女的心思。

不說薛夫人不計較杜如芳的背叛,就是現在以杜如芳殘花敗柳的身份,薛夫人覺得杜如芳給自己兒子做妾都沒有這個資格。

所以這些年,薛夫人都避免薛家兄弟與杜如芳相遇,現在看著自己其他相貌一流的侄女、外甥女都拿不下薛宗泯,就猜測會不會薛宗泯的心還留在杜如芳身上,非杜如芳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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