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繾綣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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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來上早朝的官員們等到卯時也不見皇帝的身影, 又等了一刻,來了個內臣同他們說, 陛下身體微恙,剛剛才傳了太醫,今日早朝就先散了,午後若陛下身體好些了,會傳內閣去宮裏議事。

眾臣心裏想著陛下年紀輕輕的身體怎麽看著不太好呢,這身體抱恙的次數是不是有些多了, 還真是多災多病,但近來朝中除了京察也沒什麽大事,眾臣散去後也就各幹各的活了。

又一次身體微恙的謝如琢躺在床上睜眼看淺黃色的帳頂,沒辦法,除了生病他實在想不出還能有什麽理由可借,只能繼續穩固自己在眾臣心裏體所多病的形象了。

而此時的他自覺和抱恙無異, 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腰酸得厲害, 根本坐不起來,腰上大概還有一圈青紫的掐痕,連腿根都有難以言喻的痛感, 某個地方更是微微紅腫。

那本春宮圖不僅要對他前天晚上的輾轉難眠負責, 還要對他昨天晚上被狠狠欺負了一場負責。

沈辭已經起床了,洗漱完回來,看他睜著眼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 好笑道:“陛下又在想怎麽殺了臣?”

謝如琢咬著牙:“朕一定要殺了你!”

只可惜嗓子沙啞, 不僅毫無威勢,還頗像被負心漢拋棄了的可憐蟲。

沈辭見他想坐起來,但又疼得抽氣, 把手遞給他,拉他坐起身,道:“臣都說了不能影響陛下做明君,是陛下非要臣留下的啊。而且那本春宮也是陛下給臣的,還非要用那個姿勢。”

謝如琢靠在床頭適應身體的酸軟和微疼,瞪了眼沈辭,又招手讓他也上床來,往裏挪了點,給沈辭留了個位置。

“我給你上點藥?”沈辭坐過去想撩開謝如琢的衣服看一下,謝如琢卻忽然扒開了他的裏衣,停了下,又幹脆把他整件裏衣都脫下來了,他深深看著謝如琢,“陛下又打算做什麽?不是疼嗎?怎麽感覺是又想做點什麽。”

謝如琢把他的裏衣團了又團,折騰成皺巴巴沒法再穿的樣子才解氣地扔開,而後按住沈辭開始在他身上檢視著什麽東西,看到肩上有兩道淡紅的牙印,背後更是精彩,交錯著好幾道他指甲細細的抓痕,也泛著紅,但那顏色卻看著就有幾許暧.昧之色。

不知道那像貓爪子撓了一樣的抓痕疼不疼,謝如琢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看到後心情變好了,並打算下回再多抓幾道。

看謝如琢表情舒快地坐了回去,還偷偷笑了起來,沈辭無奈道:“我又不疼,有什麽好高興的?”

謝如琢還有些想法難以啟齒,綺麗的夜裏,互相在對方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這是一種隱秘的甜味,他清了清嗓子:“你管我?”

沈辭身上每一塊肌肉,每一寸線條都勻稱到了賞心悅目的地步,深淺不一的疤痕在偏白的膚色上添了野性的美感,謝如琢轉開眼,怕自己再看下去又要心猿意馬,道:“快把衣服穿上。”

“嘖,陛下把臣的衣服脫了還揉皺了,讓臣穿什麽?”沈辭笑問道。

謝如琢哼了一聲,把毯子丟他身上:“那你先披著吧。”

反正別再讓我看到你赤.裸的身體就行。

又在床上賴了半個多時辰,謝如琢終於起床了,還是被沈辭催的,怕他醒了卻不吃早飯要胃疼。

沈辭摸了摸他手腕上一圈紅痕,有點心疼地笑道:“下次還敢不敢看了?”

“這和我看了那個……有什麽關系?”謝如琢害臊歸害臊,但思路清晰,“我看了是我的事,可是最後這些都是你弄的!”

沈辭依然說不過他,只能點頭道:“是,我錯了。”

“快幫我上藥!”謝如琢把手腕伸到他面前,小聲道,“腰上和後面也要……”

這副模樣的謝如琢當然不敢讓別人進來伺候,而且他一點都不想讓大家知道自己起床時沈將軍正在旁邊這種有點無法解釋的事,於是穿衣洗漱的活兒理所應當要讓昨晚欺負了他的沈辭幹。

沈將軍比之前有了不少進步,至少今天腰帶在第十次嘗試後成功扣上了,衣袍上也沒有褶皺,謝如琢很滿意,決定原諒他昨晚做過的事。

外臣自然是不能留宿宮中的,謝如琢昨天在宮門落鑰前,讓東廠的人假模假樣送了“沈將軍”出宮去,至於沈辭本人,當然被他藏在寢宮裏哪也不準去。

何小滿約摸已經全都知道了他和沈辭是怎麽一回事,沒有多說什麽,遣散了那些不知內情的內臣,選了可靠的人守在寢宮外,早上等他起床了才散去,等那些伺候的內臣來時,還以為沈辭是一大早又入宮了,不禁感嘆陛下真是勤政,都身體抱恙了還強撐病體接見臣子,商談大事。

此非明君,孰是明君?

和沈辭一道吃了早飯,派人去通傳內閣午後來永寧宮議事,借著僅剩的放松時間,謝如琢打了個哈欠,道:“你也午後再回三大營吧,昨夜我就跟伴伴說過給你早上請了假了。”

不知道三大營的人會怎麽想自己消失了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第二天上午陛下派人去幫他請假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沈辭也不並不想知道,只能點頭道:“都聽你的。”

謝如琢側眸看他,看著看著忽然又情緒低落下去,道:“許自慎已經籌備好糧草,看樣子下個月是打算開戰了。”

此時已到了四月下旬,三月初就聽聞大昭在籌備糧草,想在入夏前開戰,但顯然籌備糧草的過程並不太順利,一拖就拖到了芒種將至,等開戰定然是要要六月了。

三大營早就接到了朝廷的消息,沈辭頷首道:“你放心,這次一定把整個衡川都拿回來,如果到時還沒入冬,還來得及的話就再去江北。”

江北是許自慎起兵的地方,雖然現在江北軍都去了坪都,但其地位還是非同一般,他們要是攻到江北地界,對許自慎來說就是明晃晃的威脅了。

這對大虞來說是好事,作為皇帝,謝如琢覺得自己應該開心,但他試了好幾次也沒能笑出來,垂下眼低聲道:“可是你又要走了,半年都要見不到你。”

沈辭去拉他的手:“舍不得我走?”

“難道你舍得離開我?”謝如琢說話帶著點鼻音,聽起來甕聲甕氣的,“為什麽重來一次,你還是總要離開我……”

說到後面鼻音愈重,還帶上了哭腔,沈辭趕忙把他抱過來,一看果然雙眼通紅,輕嘆口氣,道:“別哭,你這麽喜歡哭,我怎麽放心留你一個人在京城?”

謝如琢自認並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從冷宮走到帝位,他早已把內心磨得堅硬,但他在沈辭面前好像總能那麽輕易地褪去堅硬的外殼,露出內裏脆弱的嫩肉,隨便被什麽事一激就要委屈地掉眼淚。

他吸吸鼻子,紅著眼眶摟住沈辭,貼在溫暖的胸口靜靜聽有力的心跳聲,攫取一點慰藉,重生一世依然還是聚少離多,似是和前世無甚區別,沈辭還是要去危險的地方,可能一去就不再回來。

“答應過你的事我一定會做到的,我不會有事的。”沈辭去托他的下巴想給他擦眼淚,柔聲道,“這次我們有經驗了,會更快地結束戰事,而後回到坪都。”

謝如琢在他衣襟上蹭幹眼淚,輕聲道:“不需要很快,還是照顧好自己最重要。”

“好。”沈辭親了親他的鼻尖,“聽你的。”

中午沈辭又被留下一起吃飯,正好謝明庭早上下學聽聞皇叔抱恙前來請安,謝如琢便留謝明庭一道吃飯。

沈辭起身向謝明庭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謝明庭看到他還挺開心,笑著問:“沈將軍怎麽在這裏?”

沈辭面無表情道:“和陛下有事要說。”

謝明庭發覺自己莫名其妙又被嫌棄了,明明從前沈辭對自己很好的嘛,有求必應,還和自己愉快地談論皇叔是個美人,怎麽現在這麽兇呢,他悶悶地應了一聲:“哦。”

“皇叔,您哪裏不舒服呀?”謝明庭轉而又去看謝如琢,看了半晌似乎也沒看出來皇叔有生病的跡象,但還是一臉頗為擔憂的模樣問道,“太醫怎麽說呀?”

謝如琢淡然扯謊:“昨天有點吃壞了肚子,休息會就好了,沒什麽事。”

“那皇叔多吃些清淡的東西。”謝明庭一看桌上有道飄著辣椒的魚,立馬吩咐內臣,“快把這道菜撤下去。”

謝如琢:“……”

難得陪沈辭吃兩次飯,謝如琢也就沒吃糙米飯,且正好又有點想吃魚,沒想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侄子也是關心他,不好說什麽,最後只能眼巴巴看著那條魚消失在眼前。

謝明庭發覺殿中忽然安靜,不明所以,主動起話頭:“皇叔,昨天我寫的文章被杜師傅誇獎了,說我進益很大呢。”

吃不到魚的謝如琢有點沒精打采,漫不經心應道:“嗯,很好。”

謝明庭睜著亮閃閃的圓眼睛看謝如琢:“那皇叔什麽時候再教我學騎射啊?不是說我好好讀書就會教我嗎?”

雖然小崽子騎射學得並不怎麽樣,但大概男孩子在這年紀還是比較好動的,且覺得能學會騎射是件很了不起的事,因而謝明庭對學騎射有股執念,甚至願意為此好好讀書。

謝如琢想著陪他玩玩也好,便說道:“以後每天下午下學後來騎射場學一會,學完吃晚飯。”

謝明庭立刻蹦起來:“皇叔萬歲!”後知後覺這是在吃飯,害怕被皇叔訓斥不懂禮節的謝明庭又馬上端正坐了回去,低頭認錯,“我錯了,下次不會了。”

謝如琢感嘆了一句“如此可愛的小崽子前世最後怎麽變成那副樣子”,語聲還算溫柔地說道:“知道錯了就好。你是儲君,做什麽事都該有些儲君的樣子。在自己家裏人面前放肆一下就算了,在外人面前會被笑話的。”

“嗯,我知道了。”謝明庭乖乖點頭,“謝皇叔教誨。”

謝如琢看沈辭又不說話,覺得這樣不行,還是得緩和一下沈辭和自己侄子的關系,畢竟有句話說得好:家和萬事興。

“沈將軍以後有空也來教太子學一學騎射吧。”謝如琢笑道,“太子挺喜歡你的,念叨好幾次了。”

謝明庭順勢一臉期待地看向沈辭,小孩兒總有點慕強的心理,也許不會覺得才高八鬥的老師有多厲害,但一定會覺得特別會打仗的人非常厲害。

沈辭被叔侄倆一起殷切地盯著,背上有點發毛,他知道謝如琢的用意,其實他也不是不喜歡謝明庭,只是一想起前世的事多少會有點心裏不舒服,但總歸不會看謝如琢為數不多的親人不順眼。

感受到自己再不答應謝如琢的眼神要變兇神惡煞了,沈辭趕忙點頭:“是,臣遵旨。”

謝如琢滿意收回目光,末了還不忘在心裏再默念一句“家和萬事興”。

作者有話要說:  小謝:我的魚……算了,家和萬事興。

小沈:家庭不穩定因素制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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