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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封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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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一過, 謝如琢與眾臣又開始與平時無異,日日忙於朝中各項繁瑣的事務。

衡川有一半已經收了回來, 大軍還朝時正值正月,此時衡川仍然諸事百廢待興,循例朝廷要重派地方官,再遣六部官員前去一同清查各類文書卷宗,整合後上報朝廷建檔。

關於外調的官員在年前就已商討出了結果,此番朝中熱議的還是六部派去衡川的官員。

早朝時議了此事, 午後謝如琢又被內閣拉來再議,他翻看著內閣擬好的人選,吏部、禮部與此事無關,可派可不派,最多跟去以做監督,工部的人選謝如琢沒意見, 刑部和戶部本就有專門對應各布政使司的清吏司, 除了看到刑部華揚舲的名字本能不適了一下, 其他都十分滿意。

只是看到兵部擬定的人選時,謝如琢皺起了眉,冷著臉合上奏本, 問孫秉德道:“為何要把杜若派出去?是誰的主意?”

孫秉德淡回道:“兵部與之有關的只有武庫清吏司, 衡川又還有衛所未清查,杜若本就是主推衛所改制的官員,臣等以為讓杜若代替武庫清吏司郎中前去更為妥當。”

話是沒錯, 衡川是有衛所需要改制, 而杜若又是最熟悉衛所改制之人,好像確實沒有比杜若更合適的人選了,但杜若在他與孫秉德之間太敏感了, 孫秉德一提起他就總覺得有貓膩。

上次孫秉德就是在他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給杜若下了套,消停了幾個月都沒動靜,現在又提到杜若,謝如琢看孫秉德眨一下眼都在想這老狐貍是不是又有什麽壞心思。

“衛所改制之事後來武庫清吏司的郎中也接手了不少,不至於到現在還什麽都不懂吧?對付半個衡川都不行,朕看也沒必要坐這個位置了。”謝如琢不領情地冷聲道,“兵部的人選就改換武庫清吏司郎中孟栩之吧。”

孫秉德當下沒有說什麽,一臉平靜地與閣臣們告退離去。

次日正式要由內閣代傳六部官員派遣旨意時,孫秉德卻突然封還了旨意,直言兵部人選不當,皇帝改換不妥。

內閣首輔若覺皇帝旨意有問題,可有權封還,不予執行,但這麽久以來,這還是孫秉德第一次這麽不給面子,連句商量都不打,直接封還了皇帝的旨意。

謝如琢自然是氣得半死,知道孫秉德昨天是故意沈默不言,就等著今天做出這番大動作來,下皇帝的面子,孫秉德這會大概在家裏得意得很。

而孫秉德如此撕破臉的行徑,更讓謝如琢確信孫秉德就是不放過他曾經的這個學生,不知道又想怎麽拉人家下水。

別說謝如琢登基後從未出現過首輔封還皇帝旨意的事,就是前面幾位皇帝在位時也極少會遇到,這是內閣首輔的大權,但也是不會輕易用的權,一旦用了,就是直接打皇帝的臉,以後和皇帝恐怕也難再和睦共處。

但不巧的是,謝如琢前世就被孫秉德封還過,這一世再遇上,氣歸氣,也沒太心煩,想想自己這一世已經下過孫秉德不知道多少次面子了,覺得也就勉強算個禮尚往來罷了。

杜若平日都在兵部,但翰林院這邊還掛著職,太子老師的名頭也還在,隔幾天會來師善閣教導太子一個下午,其他時候則由其他幾位翰林官前來。

“陛下,此事還是不要再和元翁僵持了,讓臣去衡川就是了。”謝明庭在愁眉苦臉地寫文章,杜若和謝如琢坐在殿內另一邊低聲說著話,“臣明白陛下的擔憂,這次臣會事事小心。”

謝如琢想不出來這事到底哪裏不對,孫秉德又該在哪裏下套,道:“去衡川清查這種事看起來是大事,但其實大多也是走個過場,實則是樁小事,孫秉德到底為什麽非要把你派過去?還非要封還朕的旨意。”

“其實臣猜測元翁未必是非要做什麽,他可能只是想告訴所有人自己的立場,上次衛所清查和改制之事,臣最後占了上風,元翁前期那一番大張旗鼓地誣陷落了空,這次也是想扳回一城。”杜若苦笑道,“他倒不是真的跟陛下過不去,是想和臣重新開始較量。”

謝如琢也是服氣,孫秉德非要和自己學生鬥個不死不休,年紀也挺大了,凡事看開點不好嗎?

“華揚舲……對了,你知道華揚舲後來和孫秉德還有來往嗎?”謝如琢突然想起這個人,問道。

杜若思索片刻,搖頭道:“那次陛下把他調到刑部後,他與元翁的來往就很少了,至少在臣和元翁沒有決裂前,確實很少看到他來找元翁。後來就不知道了……”

謝如琢點頭,看來孫秉德有棄了華揚舲的意思,不想再在他身上費功夫,反正他有的是學生,華揚舲不成,杜若不成,也還有很多人。

“朕不知道為何,覺得此事可能和華揚舲有關。”一想起這個人,謝如琢就下意識不安地撚著手指,“華揚舲絕非簡單之人,恐怕也不會安於現狀,說不定他和孫秉德又搭上了線,此事孫秉德有份,他也有份。而他又正好要去衡川,就更有問題了。”

“臣會註意此人,也會步步謹慎。”杜若應道,“雖然臣和元翁一樣疑惑陛下為何不想用他,但臣信陛下的決定。”

謝如琢嘆道:“此人絕非善類,反正你能離他多遠就離他多遠,千萬別被他盯上。”

聽謝如琢這般叮囑,杜若也生出了此人將來定會禍國殃民的心思,忙點頭道:“是,臣明白。”

“明庭這幾日課業還過得去,下午就不讀書了,我帶他去玩玩。”謝如琢看了眼屋中刻漏,站起身,“先生下午回去休息吧。”

謝明庭顯然沒有認真寫文章,一聽到下午不用讀書可以玩,立馬蹦了起來,歡呼著奔到謝如琢身邊,軟聲道:“謝謝皇叔。”

“就在宮裏玩,不能出去。”謝如琢道,“你之前不是想學騎射嗎,我已經學得差不多了,下午教你。”

“真的嗎?”學騎射比讀書還是有意思一百倍的,謝明庭覺得在宮裏玩也還不錯,拍起了馬屁,“皇叔真厲害,皇叔學得好快。”

“那當然,因為我比你聰明。”謝如琢絲毫不覺自己幼稚,得意地哼了一聲,“最主要的是,沈將軍教得好,我自然就學得快。”

謝明庭憧憬道:“我也想要沈將軍教我。”

謝如琢冷冷吐出兩個字:“做夢。”

站在一旁還沒走的杜若搖頭笑了笑,他已經習慣了謝如琢說起沈辭時習慣成自然地放下全身警惕又戒備的刺,像個小孩子般直來直去,還總是會露出甜膩的笑意。

這顯然是很有問題,但他可以裝作沒看見,並且淡定地離開。

朝中出了這般大的事自然是人人都在交談,沈辭本以為謝如琢定然又氣又煩,沒想到竟然還想著請他入宮陪自己一起練騎射。

他進宮後在路上碰到了何小滿,關切地問道:“督主,陛下他……還好吧?”

何小滿莫名地看著他,回道:“好啊,怎麽不好了?”

“就是……元翁封還的事,陛下還氣著嗎?”沈辭不放心地又問了一句。

何小滿神色更莫名了,道:“氣肯定是氣,但也不至於放在心上,從登基到現在也遇了這麽多事了,事事都放在心上這日子也沒法過了。”

沈辭點點頭,放下心來,但也突然有些好笑起來,這一世謝如琢總在他面前扮可憐裝委屈,倒讓他習慣了謝如琢的脆弱,有時會不由地忘了這是個當了幾十年皇帝又重活一世的人,什麽風浪沒見識過,遇事也定然是從容以對。

在騎射場等著沈辭來的謝如琢正有模有樣地教謝明庭射箭,前世他也教過,時常感嘆謝明庭這孩子除了吃和玩有天賦,不知還有沒有其他什麽事能與天賦搭點邊,文不成,武也不成,騎射教了幾年照樣一團糟。

因而這一世的謝如琢就隨他去了,只當真的是帶他玩耍,給謝明庭拿的也是如同玩具一般的輕便小弓箭,耐心極好地看著謝明庭射出十箭卻沒有一箭能接近靶子一尺以內,末了還慈愛地笑著誇上一句“挺不錯”,真是好一派叔侄和睦的畫面。

聽到內臣喚了聲“沈將軍”,謝如琢立馬收斂起笑容,拍了下謝明庭的腦袋,道:“讓禦馬監的人去教你騎馬。”

謝明庭正沈浸在今日皇叔對自己真好的開心中,驀然聽見皇叔的聲音剎那間冷若冰霜,戰戰兢兢回了看了一眼,果然看見皇叔已經沈下了臉,又像是生氣又像是難過,懵然地瞪大眼,問道:“皇叔,您怎麽了?前面不是、不是還好好的嗎?”

“我很好嗎?你怎麽就看到我很好了?”謝如琢冷漠道,“沒發現我今天一直很生氣嗎?”

謝明庭絞盡腦汁回想了一番,覺得自己真的沒發現啊,但他最怕謝如琢冷臉時的樣子,又不敢說出口,只得鵪鶉似的往遠處縮了縮,小聲道:“那、那皇叔怎麽樣才能高興呢?”

“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你不能讓我高興。”謝如琢回身喚來了內臣,吩咐他們帶走謝明庭,而後獨自一人落寞地站在原地等著沈辭走上前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謝:雖然我們在一起了,但我還是要演戲,不演戲怎麽增進情侶感情呢?

明庭:喵喵喵,為什麽每次受傷的都是我!

大概等小沈也掉馬了,小謝就不會演了(也演不下去了),現在的小沈對小謝來說還是一個沒有重生過的人,戀愛中的安全感很難擁有,當然也可以當做情侶之間的情趣,小謝就是想戲精,其實也許他內心深處是有生氣和難過,但這一世的他已經不會表現出來,但他想在小沈面前表現一下,讓小沈心疼他。

小謝是一個缺乏疼愛的崽,喜歡被人哄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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