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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教學騎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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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一個多月的糙米飯, 謝如琢已能習慣,只是最近實在食欲不佳, 讓他吃山珍海味恐怕也是暴殄天物。

午飯過後,他百無聊賴地趴在桌上,心裏嘀咕著何小滿昨天不會真去找岳亭川了吧?

他不會真的要跟岳亭川學一個下午的騎射吧?

在覆雜的糾結中,謝如琢長嘆一聲,一擡頭看到何小滿捧著奏本走進來,眼神便頗有點眼巴巴地望了過去, 希望何小滿同他說一句:昨天忘記去找岳亭川了。

然而,何小滿翻開兩本奏本放在他面前,說道:“陛下,這是內閣請示陛下補全內閣人數的奏本。另外這本是宛陽總兵宋青閣上書請奏朝廷清查各地衛所軍名冊。”

謝如琢收斂起那分不能言說的心思,認真看了奏本,將內閣那份合起來還給何小滿:“嗯, 批紅吧, 三日後上朝由內閣主持廷推, 議定入閣人選。”他指了指下面壓著的奏本,“這份是內閣請奏補全六部缺位的?”

“正是。”何小滿見謝如琢已猜到,便抽出奏本翻開, “先前六部從綏坊各府衙抽調了些人上來, 但還是有不少位置空著,內閣打算從都察院、通政司、翰林院中拔擢一批人入六部,吏部已會選出了人選, 請陛下過目。”

內閣成員大多兼領六部尚書之職, 因而六部對於內閣來說,是必須要攥在手上的寶貝,尤其如今和皇帝的關系如此微妙, 內閣更是要握牢六部大權。

謝如琢倒是不怕,如今還留在內閣的人都不是先帝在位時屍位素餐的人,還是真想幹些實事的,選入六部的人也俱是有能力的後生。再說,這一世的他要和內閣鬥法,和前世相比已簡單太多,事情是不是在掌控之中他心裏跟明鏡兒似的。

因而,拋開這些,此事不就成了內閣上趕著要為他選賢舉能,排憂解難?

謝如琢細細看了內閣呈上的名單,親自提朱筆圈了大半,又將吏部與工部的兩人對調了位置,指尖輕敲著桌案,沈思少頃,最終還是擱了筆,合上遞還給何小滿。

那份名單上還剩下四個被略過的名字,何小滿輕皺起眉,重新打開奏本,指著其中一個人的名字,道:“此人是孫秉德看中的人,當初坪都陷落,以他的職位,本不能跟著北上,孫秉德讓他以自己學生的身份入了隊伍。此番他也是孫秉德一力薦舉的,而且據奴婢所知,此人這些年在兵部的考評一直不錯,應該不是泛泛之輩,從主事升作郎中亦是合情合理,陛下為何不用他?”

謝如琢在“華揚舲”這個名字上停頓了會,眼神如山雨欲來,一下黑沈下來,抿唇道:“具體原因朕現在不能說,總之朕心裏有計較,並不是故意要與孫秉德作對。

何小滿看謝如琢的神色像是另有隱情,識趣地不再多問。

這個名字牽動了諸多前世記憶,謝如琢閉目將回憶排出腦海,轉頭看著何小滿,想著若是他也有前世的記憶,現在不僅不會讓自己用這個人,說不定還會想盡辦法趕盡殺絕。

前世最恨這個人的,該是何小滿才對。

想到這裏,他又想起了宋青來,問道:“前幾天宋青來去東廠找你了?聽說是因為你抓了他的人?”

何小滿手指微蜷,這事他沒報上來,想必是衛央說的,他退後一步,曲膝跪下:“奴婢知罪。”

“我沒有怪罪的意思,起來吧。”謝如琢扶起何小滿,“我說過的,這個督主你當的開心就好,你做事有分寸。”

何小滿口中說“謝陛下”,心裏卻再清楚不過,謝如琢剛才是真的有警告之意。宋青來那天說的沒錯,謝如琢信任他,但也信任衛央,說到底是不想錦衣衛和東廠任何一方坐大,互相牽制以達平衡。

謝如琢轉而又意味深長對何小滿笑:“伴伴,你藏著的那件衣服就是宋二公子的吧?”

剛心思百轉千回地想完事,何小滿又被自己唾沫嗆住,紅著臉偏頭咳嗽。

幾年前他們還在冷宮的時候,何小滿只從鐘鼓司帶著一個小小的包袱,裏面除了換洗衣物和一些簡單的必備之物外,只有一件銀白色的飛魚服包得最是妥帖,每日都要拿出來瞧一眼,生怕哪裏被蹭臟了,哪裏被蟲蛀了。

謝如琢問過他這是誰的,何小滿支支吾吾就是不說。

那時謝如琢就知道,他心裏有人了。

前世他發現何小滿對宋青來格外關註時就全都明白了,幾年前的宋青來大概還是個總旗,所穿飛魚服是銀白色的,聽說他們相遇是在一場大雨中,宋青來把自己的飛魚服脫下來披在了何小滿身上。

從此再難忘懷。

想來何小滿從沒在人前露出這般羞得無地自容的表情,還要欲蓋彌彰搖頭說“不是”,謝如琢忍不住就笑出了聲:“好,我不問了,不過……宋二公子很好,值得托付。”

何小滿又被自己唾沫嗆咳了。

謝如琢笑夠了,終於去看桌上攤著的最後一本奏本,是宋青閣呈上來那本,他沒細看就合上了,說道:“這本留中吧,時候未到。”

各地衛所軍早已是腐敗重地,貪墨受賄已司空見慣,吃空餉的情況更是亟需嚴查,衛所每年上報朝廷的人數與實際人數定然相差甚大,但那些查無此人的,朝廷仍按人頭數發糧餉,最後自然全都進了衛所軍官私賬上。

大虞每年花在軍費上的銀子最多,但花的都是冤枉錢,也難怪幾年前國庫就已虧空,養出的軍隊卻毫無戰力可言,如今的衛所軍可能大部分人連刀槍都拿不動,吃喝嫖賭估計個個拿手。

而綏坊的衛所又與北疆關系密切,下面的衛所幾乎全是與北疆幾位總兵穿一條褲子的,朝廷年年有人上奏請求徹查綏坊衛所,最後全都不了了之,只因無人敢去查。

宛陽宋家算是潔身自好的,與綏坊衛所沒什麽聯系,但謝如琢怎會不知宋青閣上奏的本意是什麽。

他怕朝廷查的不是這個,查衛所不妨礙他們的利益,順便還能削弱另外三家的實力,何樂而不為?

不過,宋青閣已是如今武將中為數不多的清正之人,此番上奏徹查衛所確實有為國之心,只是身在他這個位置,面對這麽個廢物朝廷,有些事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不然連養活自己都難,更別提打仗了。

所以謝如琢縱使知道他此舉目的並不單純,也不會說穿。

至於徹查衛所,前世在這事上栽過不少跟頭,這輩子謝如琢已有計劃,要查,卻不是現在。

留中不發的結果在何小滿意料之中,他點點頭應下,看了眼殿中刻漏,估摸著某人已入宮,說道:“陛下不是要去學騎射嗎?教的人應該已到了。”

謝如琢皮笑肉不笑道:“你真去找岳亭川了?”

何小滿心裏暗自好笑,裝作訝異道:“陛下說的不就是岳亭川嗎?難道奴婢聽錯了?”

謝如琢心中有鬼,沒反應過來這是在揶揄他,耳朵尖微紅,裝模作樣咳了一聲:“沒、沒聽錯,對,就是岳亭川。朕這就去找他。”而後落荒而逃地去內殿換衣服了。

這身黑色騎裝面料輕薄,穿在身上輕若無物,謝如琢在冷風中搓了搓胳膊,十分後悔昨天好死不死要讓何小滿去找岳亭川。

他這一世本來就會騎射,沒有什麽學的必要,之所以說想學是別有意圖,然後現在要他在岳亭川面前裝傻子?

這算個什麽事!

一路無甚意趣地走到騎射場,謝如琢楞怔頓住腳步,呆呆看著不遠處那一抹白影,肩背線條平直,窄腰長腿,微側著頭與禦馬監的少監搭話,但他話很少,多半時候只是點個頭以作回應。

謝如琢的嘴角已不自知地勾了起來,回過神又輕咳一聲,木著臉走過去,沈辭回頭對他笑了下,跟著眾人跪下行禮。他讓眾人平身,打發走了禦馬監的人和身後跟著的禁衛,冷聲道:“怎麽是你?岳亭川呢?”

“陛下還生臣的氣?”沈辭只略起了身,單膝跪在地上,他太熟悉謝如琢這種心口不一的樣子,忍笑道,“陛下不想看見臣的話,臣這就走,去找岳將軍來。”

說罷他還真打算起身就走,謝如琢瞪大眼,氣急敗壞道:“回來!朕讓你走了嗎?”

沈辭乖乖回來,點頭道:“哦,那臣不走了。”

謝如琢:“……”

他氣沈辭耍他,又氣自己突然腦子不靈光變得傻兮兮,臉上陣紅陣白,幹脆留給沈辭冷漠的背影,去看桌上的幾把弓,耳中卻留意著沈辭有沒有跟過來,聽到腳步聲漸近,松了口氣,輕哼道:“伴伴去找的你?他怎麽跟你這麽好?居然還騙朕。”

“因為督主深知陛下心裏所想。”沈辭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什麽見不得人的密事。

謝如琢臉頰更是透紅,橫他一眼:“沈辭,你是不是找打?”

沈辭靠近了點,嘴角含笑,眼神卻很誠懇:“那天都是臣的錯,陛下不要生氣了。當年宮裏出事的時候,臣就知道不會再看見那樣一個六殿下了。那天其實是陛下自己多想了,臣絕對沒有那個意思,與其說臣想念六殿下,不如說臣是心疼現在的陛下。因為陛下原本可以不用背這麽重的擔子,把自己逼得這麽累。”他嘆口氣,抓抓頭發,“陛下應該知道,幾年前臣就不太會說話,現在也依舊沒什麽長進就是了。”

見謝如琢眼底已有了淺笑,沈辭知道這是不生氣了,且多半在裝模作樣,他又笑道:“陛下要是覺得不解氣,就把臣拖出去打一頓吧,臣身體底子好,五六十下還是撐得住的。”

謝如琢在沈辭胳膊上重重摑了一掌,抿著嘴笑:“行了,朕解氣了。”

這一下真是不留情面,沈辭半條胳膊都麻了,趕緊甩了兩下手,想了想,還是對謝如琢說道:“臣不會食言,說過會保護陛下,就會做到。不管是六殿下還是陛下,在臣心裏都是一樣的,臣願意為陛下做任何事。”

謝如琢臉上紅霞未褪,隨便選了把弓,拿起來端詳,良久輕聲回道:“嗯,知道了。”

沈辭將他手裏的那把弓抽走,重新選了把弓,說道:“那把太輕了,反而更不好掌控力道,不宜過重,也不宜過輕,這把正好。”

謝如琢裝傻充楞,兢兢業業演一個對射箭一竅不通的人。

這張弓柞木所制,塗黑漆,形似牛角,掂在手上確實不重不輕,沈辭低頭看見謝如琢光滑如玉的雙手,拿起桌上的玉韘*套在他的拇指上,又悉心為他戴上護腕,說道:“弓弦回彈的力道很大,拇指很容易割傷,手臂也容易受傷。”

謝如琢聽話點頭,看沈辭手上空空如也,問道:“沈將軍不需要嗎?”

沈辭攤開手給他看指腹上的繭:“臣已經習慣了,不會疼。”

現在大虞常用的射箭法其實是從北狄人那裏流傳過來的,左手握弓,右手扶箭,拇指扣弦,拇指與食指的指窩正好卡住箭尾,箭在弓右側,弓弦拉距非常大,殺傷力也強。*

謝如琢雖弓馬嫻熟,但用現在的身體拉弓還真有點吃力,沈辭捏著他的手指調整了姿勢,第一支箭射出,連靶子的邊都沒挨到。

射箭本就要靠長期練習,初學者要入門並不容易,沈辭倒是沒懷疑過他在做戲,站在一旁非常耐心地提點他。

久不練習,臂力不如前世,謝如琢射了幾箭,胳膊至肩膀就酸痛不已,弓弦回彈的力度抽在手上也很不好受,謝如琢揉著手,見沈辭一直恪守禮節並不與他多接觸,撇撇嘴,心道:站這麽遠,我讓你來幹嘛?

“好難。”謝如琢有些洩氣,“這真的能射中嗎?”

沈辭幫謝如琢按揉手上酸痛的肌肉,粗糙的指腹撫過他手上不小心被弓弦抽出的紅痕,低聲道:“沒關系,慢慢來,臣剛開始學的時候也射不中。而且今天有風,難度本來就更大。”

其實他打心底裏是不希望謝如琢學騎射的,不管發生什麽,總有他護著,謝如琢只需要躲在他身後就行了。

但他又很清楚,身為帝王的謝如琢很是要強,大虞的皇帝大多精通騎射,謝如琢十二歲以前不受重視,也沒覺得自己會當皇帝,因而沒有學的想法,十二歲以後就是想學也沒機會,只能當上皇帝後把落下的補回來。

他站到謝如琢身後,拿過那張弓,握著謝如琢的手搭在弓上:“下一箭一定能射中。”

後背與沈辭的胸膛相貼,心臟的跳動與呼吸的起伏都鮮活地傳到謝如琢的脊背上,周遭的風聲似乎都變輕了。

沈辭的手握住他的手,沈辭的吐息落在他的耳畔,沈辭的臉擦到他的頭發,他安靜地陷落在一種叫沈辭的氣息之中。

弓弦拉滿,沈辭停了片刻,似乎在判斷風的速度與方向,而後在某一個瞬間忽然松開弓弦,羽箭急速射出,破風之音響起,箭頭叮一聲刺入靶子的紅心上。

這一箭比先前的力度大得多,謝如琢沒來得及收回的手在弓弦回彈時下意識一抖,沈辭擡手擋了下弓弦,一串血珠立馬飛了出去。

沈辭的手背上留下一道血痕,傷口並不深,他若無其事地拿另一邊袖子蹭幹血跡。

謝如琢還在發楞,似是沒想到沈辭會用手擋,一顆心隱隱揪起,說道:“我去叫太醫,塗點藥。”

“陛下不用麻煩。”沈辭笑道,“一點小傷,幾天就好了。”

謝如琢怎會不知沈辭這人,回去後肯定管也不管,說道:“等會拿了藥才能走。”他拽走沈辭,“我們不射箭了,騎馬去。”

禦馬監選的馬都很溫順,鞍轡也都已套好,但沈辭還是謹慎地全部檢查了一遍,謝如琢在沈辭的引導下腳尖踩鐙,手腳僵硬地爬上了馬,他覺得真是難為自己了,竟然能演出如此難看的姿勢。

謝如琢回想前世他剛學騎馬的時候是怎樣的,無奈好幾十年了,實在太過久遠,只能幹脆抱住馬脖子,眼睛亮亮地盯住沈辭。

沈辭被他盯得耳熱,翻身上了另一匹馬,將騎馬的姿勢演示給謝如琢看,說道:“馬不動時,一定要坐直,不然馬突然跑動,反應不及會很危險。”

謝如琢松開馬脖子,挺直腰背,緊緊攥住韁繩,學著沈辭操縱馬韁,事實上卻在一心二用地想要怎麽把沈將軍勾到這匹馬上。

前世謝如琢是當真用心在學騎射,也巴不得自己快點學會,為了練臂力,晚上會自己來騎射場拉弓上百次,學騎馬時也從不害怕摔倒,因而沈辭總覺得這一世的謝如琢好像並不是那麽想學。

在又一次發覺謝如琢在走神後,他忍不住問道:“陛下,您有認真學嗎?”

“有啊,我當然有認真學。”謝如琢被噎了一下,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但我天生學東西比較慢,有點笨,所以估計一時半會是學不會了。”

沈辭不敢相信這話是從謝如琢嘴裏說出來的,明明謝如琢聰明得很,學什麽東西都快才對,而且以他對謝如琢的了解,謝如琢不可能會在別人面前承認自己有點笨……

“……陛下怎麽會笨。”沈辭還是安慰道,“慢慢學就是了。”

謝如琢點頭:“嗯,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就麻煩沈將軍多教些時日了,別嫌棄我學太慢。”

沈辭:“……”

謝如琢感覺自己可能演過了,便專心跟著沈辭學了一陣,讓自己能勉強坐在慢走的馬上不摔下去,而後開始催促沈辭教他跑馬。

沈辭表情無奈,已經不知道謝如琢到底是想學慢點還是快點。

“膝蓋和大腿夾緊,人不能完全坐在馬鞍上,身子要微微前傾,註意馬跑動的節奏。”他怕謝如琢摔下去,策馬挨近,“陛下不用害怕,臣在您身邊。”

謝如琢緊張點頭,在沈辭的引導下一抖韁繩,馬兒撒開蹄子跑了出去,謝如琢害怕地大叫一聲,身子往後一仰,眼看就要摔下去。

沈辭棄馬,在馬鐙上借了個力自空中騰躍而出,穩穩坐在謝如琢身後,接手了這匹馬的韁繩,說道:“陛下,沒事了。”

熟悉的溫熱又貼在了後背上,謝如琢滿意地勾出一絲笑,仿佛心有餘悸,貼著沈辭貼得更緊了,小聲說道:“我說只想跟沈將軍學騎射,是因為我知道,世上只有沈將軍會在我有危險的時候,瞬間出現在我身後。”

沈辭呼吸一滯,心裏有點酸澀,又有點暖熱,胸膛上的觸感告訴他這就是真實的謝如琢,他輕聲道:“只要臣在,陛下永遠不用害怕。”

兩人一同沈默地坐在馬上,沈辭的雙臂擦著謝如琢的腰線扣在他腰腹上,手上摸不到多少肉,有些太清瘦了,沈辭猜他又和前世一樣每日吃糙米飯,不禁道:“陛下太瘦了,要多吃點飯。”

謝如琢卻笑著問道:“原來沈將軍喜歡胖的?”

沈辭:“……不是。”

“哦,那朕還是瘦點吧。”謝如琢的小指邪惡地在沈辭手心蹭了一下,“沈將軍喜歡最重要。”

差點一跟頭栽下馬去的沈辭:“……”

沈辭沒想到這一世的謝如琢居然已經開始主動跟他玩起暧昧了,還真是讓他有點招架不住。

有前世並不愉快的經歷在,謝如琢不挑明說,他也不敢去說破,怕這一世也是不歡而散的結局。

他硬著頭皮又教了謝如琢半個多時辰,謝如琢終於自己說累了,今日到此為止,但還是吩咐內臣去取了傷藥回來才放了他走。

等沈辭的背影消失不見後,謝如琢的舌頭抵了下後槽牙,瞇眼看靶子上的紅心,如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獵物。

他挽起最重的一把弓,離弦箭在風中疾飛,穩穩正中紅心。

作者有話要說:  註釋:

*留中不發:皇帝把臣子的奏本留在宮禁中,不批覆也不交辦。

*其實明朝飛魚服的顏色大多是大紅色,也不是所有錦衣衛都能穿飛魚服,飛魚服和蟒補一樣是賜服,一般來說只有位階較高的可以穿。不過明朝後來飛魚服有亂賜的現象,也不足為奇。這裏的顏色沒什麽根據,有點參照影視劇,亂編的,不用較真。

*韘:射箭時套在拇指上用作防護的扳指,古代稱之為“韘(she)”,玉韘就是玉扳指。射箭一般都要做好防護,扳指和護腕都要戴好,弓弦反坐力真的很大,也千萬千萬不要用手去擋,沈辭皮厚,且實際上是有技巧地擋。總之,危險動作,請勿模仿。

*這裏射箭的姿勢是蒙古式射箭法,古代基本是用這種。文中射箭姿勢參照百度百科“蒙古式射箭法”詞條。

另有一種地中海式射箭法,宋代稱為“胡法”,這種方法是現代射箭常用的。

*騎馬只能腳尖踩鐙,整只腳踩進去,馬突然動起來,會被馬拖著走,腳尖踩頂多摔一跤,是正確且安全的上馬姿勢。本文所有的騎馬相關知識都有參照網上的騎馬經驗教程介紹,因為作者本人沒騎過,是個白癡。

親媽:戲精總有一天會翻車的。

小謝:朕覺得,翻車了沈將軍也依然愛我。

親媽: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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