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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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的不是巧合嗎?」

「總之,你先看看這個。」真緒打開網頁瀏覽器,經由搜尋引擎連上了我大學時代參加的鐵路研究社的網站。「我出社會之後沒多久,就在這裏發現浩介的蹤跡了。我想說浩介喜歡電車,說不定會參加鐵路研究會,所以從學生時代我就開始找東京都內各大學的鐵路研究會網站,找到一個算一個,追蹤它們的內容。」

「你說什麼?」

「先聽我說就是了嘛。」

真緒要我在她身旁坐下,接著點了幾個連結,來到我大三參加的夏季集訓的活動紀錄頁面。

「啊,是去搭巖泉線那次的。」

刊載出來的文章是當時的網站管理員佐藤學弟寫的,旁邊配上冷清的月臺以及如今已退役的蒸汽火車的照片。

看著那小小的圖片,我想起了熱空氣折射下顫動不定的鐵路輪廓,還有響徹山林的暮蟬叫聲,如今我已經沒空跑那種行程了。

「照片拍到的這個人,就是浩介你吧。」六人合照中那個面對鏡頭、面露疲態的人確實是我。「雖然沒打出本名,而是打成『〇田』,我還是一看就知道是你了。那時心想:『啊,真的找到浩介了。』開心得不得了。但接下來我就一直找不到更進一步的線索了。」

聽了真緒的說明,我的反應只有傻眼可以形容。

根據「S藤」這個昵稱,真緒推測網站管理員的本名是佐藤或齋藤,於是就用「佐藤 鐵路」或「齋藤 鐵路」等關鍵字繼續搜尋。

「然後我就找到這個站了。」

真緒打開一個叫「鐵路宅·SATOU的鐵日記」的部落格。

「那家夥搞了這樣的東西啊!」

畢業後,我和佐藤好像在老社員聚會上碰過一次,又好像沒有。交情淡成這樣,我自然完全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做些什麼。根據部落格作者個人檔案,他似乎靠打工填飽肚子,在全國各地展開鐵路之旅。

「這是去年三月的文章,我就是讀了這篇才知道浩介在哪裏工作。」

真緒指著一篇標題為〈碎碎念〉的文章,我開始閱讀。

無職生活很快就滿一年了。想到未來就不安,但這畢竟是自己選的路。最近不知為何想起了大學鐵研社的O斟長(→還是不要打出人家的名字比較好)。

O學長體內的「鐵質」含量稀少,進入鐵路研究社的原因也不過是「不知為何就是想參加」。他順利跑完四年的例行公事(笑)後,竟然進入了鐵路廣告圈的大型廣告代理公司「日本RA社」(→小心起見,這也不要打出全名好了),他看起來根本不像是那個業界的人啊!

我問過O學長為什麼要進那間公司。

結果他說:「畢竟是和鐵路有關系,總覺得很親切。」那你就去JR啊!(笑)

有些人就像O前輩,不挑工作,選擇「感覺起來」很安定的道路;也有人像我這樣,為了做喜歡做的事情硬是選擇荊棘之路(笑)。

沒有人可以決定怎麼選才是最幸福的。

但是路畢竟是自己選的,我會希望自己在離開這個世界時,至少可以心懷「我走過的一生真是幸福」的念頭。

話說回來,前輩只要一喝醉酒就一定會說:「國中時代,我靠著一點小聰明和乳瑪琳擊退了空手道好幾段的人,保護了我的女朋友。」大概是鬼扯的吧(笑)。

「……哇。」這就是我讀完文章後的第一句話。

不久前我才為了真緒將國中時代回憶誇大五倍的事感到傻眼,結果事實證明我自己才誇大了六、七倍呢!

「得知這些情報後,接下來就只剩具體行動了。」真緒完全沒對我那不堪入目的自吹自捧發表看法,繼續帶著快要睡著的眼神說:「我準備了各種資料,跟相關人員都先打好招呼,然後不斷對上司說:『接下來是交通廣告的時代了。』成功駁倒了他們。所以呢,我們的『重逢』絕非偶然喔。」

真緒紅通通的臉上浮現了淺笑。

我含了一口徹底冷掉的咖啡,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後才問真緒:「與其在網路上不厭其煩地搜尋,隨便聯絡幾個鐵研社辦聯誼還比較合理不是嗎?只要辦個幾次,就有可能透過鐵研圈的人脈找到我們社團吧?」

真緒深深嘆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酒氣全部吐出似的,接著才用細小到快要消失的聲音說:「我自己沒辦過聯誼,不過我認識的人當中有人面很廣的女孩子,我曾經試著拜托她看看。結果她說她絕對不要和鐵路宅聯誼,不肯幫忙。」

「原來如此,一般人的確會有那樣的反應。」

「所以我只能自己想辦法了。不過你聽我說,我確實有把握不造成公司虧損,實際合作之後的效果也很好。不過我真的沒想到,第一次開會你本人就突然出現了。原本想說合作案有個著落後,再透過認識的人聯絡上浩介就好了。我的心意真的沒有半點虛假。這不是什麼陷阱、不是什麼算計,真的是命運。請相信我!」

真緒緊握住我放在膝上的手,窺看我的表情,她的眼神搖擺不定,非常不安。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她。我當然是很開心,很感謝真緒這麼拚命找尋我的下落。但我也確實感到困惑不解。

分隔兩地的這十年內,我也沒有將真緒這個初戀情人忘得一乾二凈。我們在放學後的教室和銀杏公園的互動,對我而書是伴隨著微微心痛的甜美回憶,被我埋藏在心中。沒錯,我已經安頓好自己的心情,把這些事情都視為過去。

除了加以美化,我已無法對它們發揮什麼影響力。

然而,真緒卻不讓我們兩個人的關系在十五歲那年的夏天畫下句點。

她不斷尋找著我,憑藉的意志力和毅力遠超過山井小姐形容的「不可以小看」。

我是有辦法推測她這麼做的理由:因為我是她的初戀情人,我對她很溫柔,我是她的初吻對象。但光是這樣,她的心意有辦法維持整整十年嗎?再說,我這個人乏味極了,沒有哪個面向具備魅力,是徹徹底底的平凡男子。

還是說,真緒其實有什麼企圖?除了愛情之外,她還有接近我的理由?但我沒錢、沒地位、沒名聲,接近我應該也沒什麼好處可以撈。

我一語不發的這段時間內,真緒的眼眶內開始有淚水在打轉了。

她有辦法裝哭嗎?她是那麼精明的人嗎?不,她不是。話又說回來,我怎麼能不相信她!

「真緒。」就在我思考要怎麼接話時,真緒開口了。

「我最喜歡浩介了,所以想和浩介在一起,不過普通人不會像我這樣陰魂不散,對吧?」

被她突然這麼一問,我態度暧昧地點了點頭。「一般人都說女生比較快放手。」

「對吧?我就是不懂得放手。高中的時候曾有朋友對我說:『你這樣想念他好幾年,對他來說搞不好反而是一種負擔。h所以這件事我才一直瞞著你,直到今天。我不希望你覺得我很奇怪。」

有個事實絕不能忘記:真緒沒有十三歲之前的記憶。

她當時既沒有知識也沒有經驗,如果說引發乳瑪琳事件的我,在她眼中顯得異常威風,也不是什麼意外之事,加上我總是陪在她身邊,還奪走了她的初吻。

人生經驗和嬰兒沒兩樣的她,確實很有可能將我視為一個特別的存在——也就是她說的「命運之人」。

「原本一直瞞著我,現在為什麼又想說出來呢?」

真緒回答我的聲音非常含糊,又很細小,好像隨時就要中斷了:「因為,我要是在說出來之前就死掉的話,浩介就等於是被我從頭騙到尾了。總覺得這樣是在侮辱你,所以我就趁著醉意說出來了。但你還是開始討厭我了吧?我果然很不正常吧?」

「餵,我沒說討厭你吧?」

「但國中的時候,你常常對我發飆,要我『做普通一點的事』。」

「你連這種事都還記得啊?」

「這樣你就更討厭我了吧?」

「我有那麼小家子氣嗎?」

「嗯。」

「『嗯』個頭啊!」

「啊,對不起,我順勢說出來了。」看著縮起身子的真緒,我不禁笑出聲來。真緒見狀也跟著展露微笑,淚珠從她瞇起來的眼角灑落。

雖說幾乎處於酩酊大醉的狀態,她還是要擠出所有勇氣才有辦法做出這番告白吧!她擦拭淚水的動作很生硬,因為手都握僵了。

我也不是完全不覺得自己被真緒騙了,但怒意並沒有湧現心中。真緒捏造的是重逢的經過,而非心意。

「我真的沒有討厭你喔!老實說,你的執著是很令我驚訝,但也不至於這樣就討厭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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