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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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手進駐吧,我們在新宿車站大樓吃飯的時候、搭乘電車的時候,她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我沒想到歌劇那麼有魄力。」走下大泉學園站行人步道時,真緒突然這麼說。

「休息時間算進來的話,全長差不多有三個半小時,感覺卻只有一下子。雖然禮拜六下午就這樣用掉了,但有去聽真是太好了。」

「是吧?不用花錢就能看那麼精采的演出,真是有點過意不去。我們坐的位置花錢買的話要兩萬圓以上吧?你一定要向公司的人好好道謝才行。」

我拿到《費加洛婚禮》的票時,這禮拜都過一半了。原本是公司為了客戶買的,但對方有事不能前往,票就在社內傳來傳去,最後傳到了我手上。

回家後,我立刻問真緒要不要去聽。我想起以前和她在汝谷吃飯那次,她在唱片行裏試聽過歌劇之類的音樂。當時她好像只是覺得賣古典樂的樓層人比較少才約在那裏見面,並不是因為她對歌劇有特別的興趣。不過真緒的好奇心是很強的,聽我說有現場表演叮以看,她立刻回答:「我要去!」

就這樣,我們第一次走進位於初臺的新國立劇場。

我們很久沒有碰到可以好好休息的假日了,老實說很想在家裏度過悠哉的一天,不過這樣是不行的。黃金周期間,我一下子被「召集」去幫忙客戶的活動,一下子被抓去當高爾夫球賽的地下總召,假期去掉了一半;還不只這樣,五月二日真緒生日那一天我也擠不出時間,只能去便利商店買蛋糕和香檳回來湊合湊合;疲勞累積的關系,我家事也都偷懶沒做,回到房間總是倒頭就睡。

因為有先前這些狀況,我非得彌補真緒不可,結果彌補計畫大成功,我也轉換了心情,一切無可挑剔。

「說到票就讓我想到一件事。後來貴社與敝社的生意談得還好嗎?」我問這問題時,我們正走在窄到令人懷疑兩臺汽車無法會車的商店街上。

「嗯……田中先生很成熟呢。該怎麼說呢?做起事來無懈可擊?但是啊,我們兩個的性別不同,年齡又有差距,對事情的看法果然還是會有點落差呢。我還是跟浩介談得比較來。」真緒在路燈的白光下側著頭。

「真是抱歉,因為個人因素,我不再擔任敝社對貴社的窗口了。」

結婚後,我就不再經手「Lala Aurore」的相關工作了。業務部部員和客戶窗口結婚的狀況在我們公司並不少見,不過業務婚後就不會跑配偶在的那間公司了,例外幾乎不存在。

「關於這點,請您別太在意。」真緒用指尖戳了我的手一下。「嘿,我們剛剛難得有了脫離日常的體驗,就別再聊工作了嘛,我想繼續沈浸在歌劇的餘韻當中。」

「說得也是。」

「啊,高麗菜好便宜!」真緒在蔬果專賣店的黃色燈光中,停下腳步。「我去買一下喔。對了,明天已經沒有面包可以當早餐了,沒記錯的話蛋好像也快用完了。」

在蔬果專賣店以及斜對面的超市逛著逛著,我們提的東西瞬間爆增。

為了去聽歌劇,我出門時穿的是西裝外套和皮鞋,還算是把自己打點得乾凈、清爽。如今,雙手提的塑膠袋的重量一口氣就將我拉回了現實。費加洛和伯爵夫人們的歌聲越來越遠了。

「菜販還開著真是太好了。我們這樣就完成周末的采買了呢。」真緒走出超市,提起有長蒽探出頭的塑膠袋,臉上綻放了笑容。才剛說想要沈浸在非日常的體驗裏,結果馬上飛奔投向最最日常的領域中,女人真是難懂啊。

我們左轉繞過賣日式丸子的店,走進稅捐稽徵處前方的路,商店街中還殘留著一些白天的熱鬧氣氛,但這條路上連行人也很少。

「啊——音樂還在耳邊響著呢。」真緒心中好像縈繞著一些非日常體驗帶來的感受,為此打了個哆嗦。「序曲的時候就被先發制人了。發現『啊,這是我知道的曲子耶』,就起了雞皮疙瘩。華麗的曲調告訴大家『好啦,愉快的故事要開始羅』,令人雀躍。後半的翻盤有點突兀過頭了,但莫劄特果然是最了不起的天才呀。」

「咦?你不是覺得沙灘男孩的布萊恩什麼什麼的才是最了不起的天才嗎?」我揶揄一下子就被莫劄特牽著走的真緒,結果她若無其事地搖搖頭。

「布萊恩·威爾森是二十世紀最了不起的天才,莫劄特是十某某世紀最了不起的天才,沒有矛盾喔。」

「喔。」

在十字路口轉彎後,我們的公寓就映入眼簾了。擡頭看著外廊的燈,我自然而然地說出一句話:「哎呀,到家了呢。」

「對呀。」

聽了真緒的聲音,又更有真實感了。

搬進來後,已經過了大約兩個月了。我和真緒越來越像是一對夫婦。

決定私奔前,岳父說了一句不吉利的話:「造成別人困擾是不行的。」結果那只是他杞人憂天罷了。和真緒結婚真是太好了。不管是在對話,還是沈默不語,只要真緒在我就覺得內心很充實。每天晚上都超期待回家。和她在一起後,我連一秒鐘都沒有感到後悔過。

因此,我們吵架的次數也屈指可數。說起原因,也不過都是「你沒有跟我說不回家吃晚飯,害我炊太多飯了」之類的事,在旁人看來只是鬥鬥嘴而已。

若要說有什麼令我不安的事,就只有她的記憶了吧。

我徹頭徹尾思考一過後,得到的結論是:就算真緒真的有廣泛性失憶癥,想不起那些記憶也沒關系。

我透過網路搜尋,也看了一些相關書籍,只稱得上是囫圇吞棗吧,不過我得知廣泛性失憶癥的原因多是累積過度壓力和遭受重大的精神打擊,因此遭逢地震等劇烈天災的災民偶爾也會得到這樣的病。另一方面,漫畫或連續劇有時候會出現的「撞到頭後失去記憶」的橋段,在現實生活中似乎很少發生。

事實上,醫學界似乎還沒有完全解開廣泛性失憶癥的發病機制。不過根據推測,所謂廣泛性失憶癥就是人類大腦正面承受難以負荷的精神沖擊後,將記憶上鎖的狀態。

沒有必要勉強大腦想起它拚命想忘記、拒絕承認的事——我是這麼想的,而真緒本人也完全不想過問自己接受安置前碰過什麼事。對真緒來說,養父母就是無可取代的父母,國中以後的人生才是她真正的人生。既然如此,維持現狀不就好了嗎?我不是要學岳父說話,但我也覺得真緒就是真緒。

「真緒?」

「嗯?」

「今天過得開心嗎?」

「超開心。」真緒用力點了點頭後,呼喊了我的名字:「浩介。」

「嗯?」

「謝謝你喔,在黃金周工作的疲勞都還沒解除就陪我出去玩。」

「難得有免費的票嘛。」我先是顧左右而言他,接著才認真回答:「接下來我們也要一起到各種地方去玩,多看,多體驗。」

沒錯,回憶太少的話,兩個人一起創造就好啦。

「思,但也不要太勉強喔。我光是在家裏打滾就很幸福了。」真緒如此安撫我。雖然是自己的太太,我還是要誇她是個好老婆,我也要成為配得上她的好老公才行。

我腳邊傳來啪沙一聲,定睛一看,是真緒提的塑膠袋掉到柏油路面上了。從塑膠蛋盒溢出的蛋黃在路燈照射下顯得晶瑩剔透,看來有幾顆蛋摔破了。

「餵,蛋破羅!」我出聲,楞在原地盯著袋子的真緒才露出大夢初醒的表情,撿起了袋子。

「哎唷,好浪費喔。」她發出悲嘆,接著慢慢地瞄了瞄袋子裏頭。「用濾網過濾一下就可以拿去做煎蛋了對吧?」

「好老婆」這個評價還是暫時保管在我這裏,先不要給她好了。

·

「你想說什麼,我是懂啦。」田中前輩打斷我的話,喝了一口加水燒酒。酒水從嘴角流下,他急急忙忙地拿起濕毛巾擦。

我們頭上的小電視機傳出搞笑藝人的關西腔,好像在說什麼有趣的話,但我們實在沒有讓人逗到發笑的心情。

「但是啊,奧田。」田中前輩慎重地將濕毛巾摺好,繼續對我說:「你再冷靜地想想發薪水給你的公司是哪一家吧。的確有句話說『客戶要擺第一』,但在公司內部制造敵人可不會有什麼好處。媒體部也有媒體部的見解,如果他們不爽搞你,害你夾在中間裏外不是人,就有你累的羅!」

我握著變溫的酒杯,藉著醉意試圖反擊:「可是客戶開心的話,業績也會上升,對公司也是一件好事啊!如果這點也被否定,我就不知道要拿什麼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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