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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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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6-8 21:10:21 字數:3354

炎順帝在這天賞菊宴結束後,賜了三樁婚事。

賜武國公家嫡長女歐陽璇為太子正妃、靖國公家嫡長女楊若薇為四皇子正妃、張郁清為五公主駙馬。

其中張郁清與五公主炎佳晴的婚旨更是讓大炎的勳貴人家感到不可思議,這婚旨下得極無邏輯,且事先並無任何預兆,讓那些有意尚公主的人完全措手不及,更思量起張郁清這號人物今日有何驚艷人的舉動。

張府可以說是最震驚的人家了,張進臺心裏想著,這不會是祖墳冒青煙了吧!他才被罰休官禁足三個月,今兒就說他要和皇家結親了,雖說他不是很喜歡這個兒子,但他畢竟挽救了張府的聲譽啊!

劉綺畫一臉的震驚,張郁清竟然要娶個公主回家?如此一來,以後婆媳相見就要先行尊卑禮才行輩分禮,公主的身份掛在那,她又不是張郁清親生母親,那她這婆母還不憋屈死?看來她得好好想想該怎麽處理這件事……

宮使回去後,張進臺讓張郁清到書房裏說話,而劉綺畫則拉著張巧婷回如畫園問明今日之事。

張巧婷對於張郁清尚公主這事極為不滿,更有些尷尬,以前她可以行個禮裝作雲淡風輕,當翠玉軒的事沒發生過,但若是大哥將她娶進門當嫂子,兩人在同一屋檐下,她要怎麽裝沒事?不就代表她非道歉不可嗎?不!她絕不道歉!

“婷兒!妳有在聽娘說話嗎?”

“什麽?”劉氏的聲音自頭頂傳來,讓張巧婷嚇了一跳,迅速回神。

劉氏看她那副模樣,嘆了口氣道:“我說,聽說這次太子及四皇子也一並被賜婚了!”

“什麽!四皇子也被賜婚了?賜的是誰?”張巧婷驚道。

“是靖國公的嫡長女。”

“什麽?靖國公家的?怎麽會?”張巧婷仿徨了起來,像失了主心骨似的。

“婷兒,娘也知道妳心怡四皇子,但四皇子妃早已定好了的,況且咱們家身分不夠高,你爹他前些日子才獲罪休官在家,如今張郁清又做了駙馬,皇上是不可能再讓妳進皇家的,哪怕是以妾室的身份也不可能。”劉氏無奈勸道。

張巧婷只覺得晴天霹靂,娘親的意思她算是明白了,這樣會變成換親,在大炎是不被允許的。

支持著張巧婷的信念瞬間被抽走,讓她渾渾噩噩地坐在一旁發起呆來。

劉綺畫原是要問今日賞菊宴的事,但見女兒如此,也只好先什麽都不問,靜靜坐著陪她。

相對於各府的各樣心情,劉府則是比較淡定的,不過,要說不淡定的人也有之,比如說現在正在凝院閨房裏走來走去的那個人影。

央兒起夜時發現劉媛的房裏仍亮著,便出聲問:“小姐,夜深了,您怎麽還不睡啊?”

只聞劉媛的聲音傳出:“我睡不著,妳別管我,趕緊睡了吧!”

央兒應了聲,解手後又回去睡下了。

劉媛百思不得其解,炎順帝怎麽會選上張郁清呢?

就朝政因素來看,張進臺擺明就是四皇子的人,炎順帝卻又將太子的胞妹嫁給張進臺之子,這是讓五公主來當間碟呢?還是要拘束張進臺替四皇子辦事的動作?還是削弱四皇子對張進臺的信任?

而就情感因素來看,五公主和張郁清又是何時看對眼的呢?

太匪夷所思了!

劉媛走到桌旁,打算寫信問問張郁清到底怎麽回事,卻聽到有人輕敲窗子的聲音。

她第一個反應是炎之凜又來了,可這一想法立馬被推翻,炎之凜都是直接進來,哪一次敲過窗戶?

於是劉媛走到窗邊低聲問:“誰?”

“是我,張郁清。”

劉媛驚道:“大哥!”邊說邊開了窗戶問:“你怎麽來了?”

張郁清趕緊鉆進她的房裏,道:“來跟妳說事情。”

劉媛已經猜到他此趟來要說的是何事,但仍怪道:“非得闖我閨房說嗎?”

張郁清赧然:“我擔心妳誤會,沒想那麽多,況且,以我們的關系,進妳閨房不是很正常嗎?”

劉媛翻了個白眼,嗔道:“我自然知道這樣正常!但別人不知道我們的關系!”

張郁清恍然:“是我想得不夠周道,抱歉。”

“算了。”劉媛聳肩,邊在榻上坐下,嘴裏邊嘀嘀咕咕念道:“也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反正人人當我這是茶水間,下次我要收茶水費!”

“妳在說什麽?”

“沒事兒,說吧!你跟五公主怎麽回事兒?皇上怎麽就突然賜婚了呢?”

張郁清坐在小幾旁,先喝口茶,才緩緩說道:“今兒賞菊的時候,我在禦花園閑逛就遇上了五公主,我那時正在看雕謝落地的花瓣,五公主就來到我身側詠了一首詩,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劉媛驚訝了,是五公主跟張郁清求愛嗎?

“我知道她的意思,但覺得自己配不上,就回她,香氣本當繞枝頭,何能落地沾土氣。”

劉媛對兩人的對話不禁嘆為觀止,原來古人談情說愛還真走這文鄒鄒路線,真是開了眼界了!

“可是五公主又說,花自枝頭綻,枝頭自根來,根自土裏長,本就沾土氣,何憂?,我就直接與她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接著她就說旨意已請。”

“我當下也呆住了,旨意都請了,那豈不是皇上也知道了,可她又說,皇上很滿意她的要求,只讓她問我的意思,若我同意了,此事便成了。”

劉媛滿臉黑線,五公主先斬後奏也罷了,但貌似這位大哥也沒有表現出自己很困擾啊!甚至張郁清方才說話時帶著股意猶未盡呢!

於是劉媛玩笑似地問了句:“你是否回她願做惜花人?”

只見張郁清面容一頓,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妳聽到了?”

劉媛嗔笑道:“我才沒聽到,但是依著你們之前的話便推測你會這麽說。所以,這就賜婚了?”

張郁清點點頭,又道:“賞菊宴後,皇上找我問話,皇上說要賜公主府,問我是否還願意娶公主,我自當是願意的,所以便下了旨意,但是賜府的事要待五公主同意才可。”

劉媛笑道:“你這下抱得美人歸了,可樂了!”

張郁清點了點她的鼻頭道:“自然樂,能離開禦史府我巴不得呢!”

劉媛見他如此,忽然想起張夫人:“娘若知道你定親了不定多高興。”說著,言語間便帶了幾分失落。

張郁清心裏也有些酸楚,但不願見劉媛傷神,於是便捏尖了嗓子,以張夫人的語氣道:“若娘還在定會說,準備完清兒的婚事,就該準備雙兒的了,雙兒,可有心怡的男子?”

劉媛好氣又好笑道:“娘說話才不是這樣,把你這身把戲留給未來嫂子去,可莫要來逗我。”

張郁清笑了笑後突然正色道:“雙兒,妳會討厭我尚公主嗎?”

劉媛扁嘴道:“若我討厭你便不娶了嗎?那可是聖旨!而且我們是親兄妹,你有好姻緣我也很高興,何況我對這位未來嫂子還滿有好感的,你可不許欺負她!敢納妾的話我可不饒你!”

張郁清笑了笑,他是不會納妾的,因為他了解娘親的苦,所以不會讓自己身邊出現第二個娘親和雙兒。

這時,張郁清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問:“雙兒,你跟炎世子很熟嗎?”

劉媛被他這麽一問,沈默了。

她跟炎之凜算熟嗎?這人闖了自己閨房兩次、兩人一起查齊王妃的死因、自己被他救過一命、送丫鬟、分析時局、出資讚助情報客棧還幫忙解了今日賞菊宴上的局,無論是因為齊王妃的遺言,還是其他,炎之凜在各方面都幫了自己很多,而且她必須承認,自己有越來越信任他的趨勢,這樣,算熟了吧!

“算,熟吧!為何突然問這個?”

“炎世子曾派人查過妳的身份,我不知他為何起疑,但他曾派人到豐延田莊查問關於雙兒的事,我雖已將他誤導,但,妳真的打算瞞一輩子嗎?要知道,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他的暗衛組織強大,也許哪天就被發現了也不一定,現在跟他說,之後咱們做什麽也不用瞞著他。”張郁清語氣擔憂,為了之前張進臺壽禮的事,他最近快被炎之凜的眼神冰凍死了。

劉媛長嘆了口氣道:“這也正是我在想的事,每當他幫我一次,我對他的信任便更加深一分,但我不知這個秘密能不能說,該不該說,還有,能不能信他不會說出去?可你說的不錯,紙包不住火,我會找機會跟他說看看,”

“我陪你,我們兄妹倆一起說。”張郁清說,摸了摸劉媛的頭。

“嗯,時間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劉媛點點頭,把張郁清趕回去。

張郁清點頭,閃身出了窗外,人便不見蹤影,劉媛張望了一下才關了窗去睡覺。

黑暗中,一個身影從院子墻角閃出,面色覆雜地看著劉媛的房間和張郁清離去的背影。

炎之凜今日歸府後便有些心神不寧,反覆低吟著劉媛的那首詩,心底總莫名的觸動,他知道今日皇上會賜婚予五公主及張郁清,所以便想劉媛也許會因此感到難過,就來看看。

沒想到卻在她房外看到張郁清,他頓時有種自己不該來的感覺,但卻又鬼使神差地躲起來偷聽,想確認他的猜測。

但他聽到的卻是與預期的完全不同,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剛剛聽到了什麽?雙兒?娘?身分?親兄妹?

炎之凜感到自己心中有個角落正嘶吼著,不知是因為自己發現一個騙局而憤怒還是因為他們竟是親兄妹而感到興奮,他,炎之凜,第一次品嘗到了百感交集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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