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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鬧劇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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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6-1 22:13:13 字數:4219

四皇子的馬車自遠方緩緩行來,眾人皆是屏氣凝神,各個低頭躬身安靜候著,待馬車在大門處停下,便見一個太監掀開了車簾,一個斯文的男子走了出來。

張劉兩家都跪在地上請安,四皇子笑著上前扶起張進臺,說:“讓壽星拜我,可是折我的壽了,張禦史快快請起吧!”

說罷,又來到劉仲遠面前,將他扶起:“劉尚書也快起,我是晚輩,這種尊卑禮點到為止即可,您如此行禮,我也該行晚輩禮了。”說罷還真要拱手行禮,嚇得劉仲遠忙起身扶住他道:“萬萬使不得!”

四皇子順勢站直,對著張郁清和劉子宣笑道:“劉大人、張軍師,別來無恙吧?”被點到的兩人皆是一臉笑意的問安。

“怎麽沒見到郁白呢?今天說好要來跟他比拼的。”四皇子看向張進臺隨意問到,劉家眾人都聽得出他和整個張家都很熟。

張進臺臉上閃過一抹不虞之色,又恭敬道:“小犬身子不適,正在院子裏休息。”

四皇子點了點頭,笑著看向張郁清和劉子宣:“看來只能等下次了,今日就先由劉大人和張軍師出馬了。”兩人又恭敬吹捧了幾句。

這時四皇子才將註意力放到現場女眷身上,見幾人還跪在地上,忙道:“兩位夫人和兩位小姐都快起來吧!都是我的錯,沒註意到幾位還跪在地上,一會而我就先自罰三杯酒。”

劉氏諂媚笑道:“見四皇子下跪拜禮是應當的,四皇子哪裏有錯。”

四皇子謙讓了幾句,又向劉氏身後的張巧婷問好。

張巧婷羞紅了臉,而一旁的張進臺夫婦則是一臉得意掩不住。

從四皇子一現身到現在,劉媛只覺得他太過謙虛、太會說好話巴結,但偏偏語氣和神色都真誠,若不是之前已經知道他的野心,劉媛可能會信了他的謙恭有禮。

這時,四皇子才走到劉媛面前,笑著對她說:“這位就是劉小姐了吧!聽說妳之前一直住在別院養身子,如今可還有恙?”

劉媛低著頭,小心道:“回四皇子的話,臣女如今已是痊愈,多謝四皇子關心。”說罷又福了一禮。

四皇子聽了她的回話,哈哈笑了起來,問:“劉小姐,不必如此戰戰兢兢,不過病好了就好。”

劉媛這時才擡頭看了他一眼,那瞬間,有些楞住了,這位四皇子長相柔美,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充滿笑意,鼻梁不算高挺,但是鼻子小巧,唇角輕輕上揚,這還是男人嗎?跟本可以當女人了!劉媛瞬間失神,但,很快地就收下情緒,她不禁暗道,美色誤人啊!

四皇子這裏也被她猛然擡頭嚇了一跳,但是他更訝異於劉媛擡頭的瞬間,那雙充滿好奇心、清澈透明的杏眼,分明沒有剛才回話的恭敬和怯懦,後又見她眼底閃過驚艷,但很快便恢覆原狀,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見到他的容顏,還能如此快速收斂情緒的大家閨秀。

一旁的張巧婷聽到四皇子哈哈大笑時,轉頭瞪了劉媛一眼,眼底滿是忌妒之色,而劉媛自然也感覺到張巧婷的不悅,但她只是略帶挑釁的看了她一眼,隨後不再理會張巧婷更加上漲的怒火,劉媛不否認,惹張巧婷生氣還挺有趣的。

眾人一陣寒喧,正要將四皇子迎進去時,府外突然沖進來一個發絲微亂的女子,她的身旁還有一個丫鬟打扮的小姑娘,眾人皆是一驚!就連四皇子身邊的侍衛都來不及反應。

而張進臺夫婦的面色瞬間沈了下來,張進臺更是上前問:“妳是誰?來這裏幹麻?”

這時只聽那女子哀聲哭道:“進臺你怎麽能這麽狠?我好歹是黃花閨女時跟了你!你怎麽能吃幹抹凈就拋棄我了?嗚嗚嗚……”

劉媛一聽,差點噴笑出來,這應該就是……壽禮了吧?她轉頭看了眼張郁清,張郁清眼底笑意明顯,輕輕點了個頭,同意了劉媛的猜測,劉媛又偏頭看了劉子宣一眼,只見他緊咬著下唇,雙目睜大,明明就是拼命忍笑的模樣。

這女的應該就是張進臺養的外室吧!劉媛提起精神繼續關心這出戲的走向。

只見張進臺命護院把人架住,大聲喊道:“把她攆出去!攆出去!我不認識她!”

那女子一臉不敢置信,哭喊道:“你怎能說你不認識我?桃花胡同裏發生的事你都忘了嗎?你還讓你夫人來看我,還說要納我進府!你這個騙子!”女子哭到後來嗓子都啞了,在場的人也是一臉為難,只等著壽星張進臺發話。

張進臺只覺得頭疼,之前說不進府的是她,現在來哭鬧的也是她,以前怎沒覺得這女子難纏?但現在四皇子和炎京超過一半的官員家眷都在自己府上,千萬不能認下!

“我不認識妳,什麽桃花胡同,什麽納妳進府,我根本不知道。”張進臺力持鎮靜地否認。

那女子一臉備受打擊的模樣跪在地上,張郁清適時的上前道:“父親,看她似乎是認錯人了,但她這模樣也被百姓都看見了,若是就這麽趕出去,別人怎麽看禦史府?不如尋個空房,讓她收拾一下儀容,再送些吃食,幫她打聽打聽她要找的人?”

張進臺慌張地看了看大門,的確,門還沒關上,門外已有百姓駐足觀看,眼下也只有先依張郁清的意思做了,於是她先命人將那女人帶下去。

就在他正要命令小廝關門時,突然又有人闖了進來,這次四皇子的侍衛已經將此人團團圍住。

“各位大人饒命啊!饒命啊!小人只是來跟張府要人的!”那人驚慌大喊,四皇子聽他這麽喊,便回頭看了一眼張進臺,示意他問明此人來歷。

“你是誰?來我府上要的何人?”張進臺上前問道,但心裏有股不祥的預感。

“回大人的話,小人常漢年,是富春堂的管事,要來找府上二公子。”

常漢年一大聲地報出自己的名字和來歷,張進臺就知道是自己小兒子惹出來的,當下恨不能挖了塊地兒躲下去,尤其當那人報出‘富春堂’三個字之後,他更是無地自容,羞愧難當。

劉媛悄聲站到劉子宣身旁,低聲問:“富春堂是做什幺的?”

劉子宣以氣聲說:“穿著女裝的高極小倌。”說完又繼續觀戲。

劉媛得到答案後心裏笑開了花,張進臺這生日也夠憋屈的,除了在四皇子面前出糗,似乎還真沒一件好事。

張進臺雖然尷尬,但仍問:“常管事找犬子又為何事?”

常管事低頭回道:“回大人,為的是富春堂魁首慕語,他,他三個月前被府上二公子包出場,說好三日後回來,卻遲遲未歸,小人問了二公子,道是早就送他回來了,而這期間,小人也讓人在京城裏找人,但始終找不到,小人主子猜想是逃了。”

接著,常管事猛地一擡頭,咄咄逼人地道:“但前幾日,主子在街上見到了慕語,卻見他腰間系著府上的腰牌,身邊還有護院護著,根本逮不住他,這才派小人來問,二公子若要替慕語贖身,就快些將錢備妥,送去富春堂,要不,就趕緊將人還來。”

張進臺聽完緣由後有些怒了,這時四皇子無奈地出聲:“張禦史,我看,還是把郁白叫出來吧!郁白住在後院,現在府上又有諸多女眷,不宜讓常管事進去。”四皇子的意思明顯,你就在這兒把事給了結了,常管事這等人不適合登堂入室。

張進臺只好讓下人去傳話,更不忘提到:“四皇子還沒入席,就在這等著他,讓他休要磨蹭。”

說完又回頭吩咐門房把大門關上,這次的壽宴他已經夠丟臉的了,接下來他兒子的荒唐事還是莫要再傳出去了。

這時許氏有點無助,這是人家的家事,與劉家沒關系,他們可以先離開了吧?但四皇子沒說,他們也不好退下,於是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劉仲遠,劉仲遠輕輕搖頭,又往許氏身旁的兩個孩子看了看,示意她先回頭看一下幾個孩子。

許氏不解,回頭才發現劉子宣正咬著唇、皺著眉,但是嘴角明顯上揚,根本是在笑,劉媛則是時不時低頭抿唇,跟她哥哥一個樣兒,嘴角含笑,但當她擡起頭時,又是一臉漠然之色。

而且這兩個孩子的眼裏滿是興奮之色,偶爾還會趁沒人註意時,回頭對張郁清擠眉弄眼,難道這就是媛媛要他們務必跟來張府的原因?這件事難道是這幾個孩子搞出來的?許氏突然覺得他們只要靜靜看戲就好,姑且娤傻充楞吧!

這頭劉家樂得看戲,那頭張家就有些憂心忡忡了,四皇子拉著張進臺,讓他說了一些京城裏的趣事,張郁清神情自在,偶爾在一旁插上幾句,而劉氏和張巧婷則擔憂的低著頭,自家的兒子兄長她們豈會不知,這人,估計真給張郁白藏起來了,但是這人為什麽會有張府的腰牌呢?

也因為在場眾人各有心思,所以根本沒人註意到此刻劉家在此有多不合時宜,主子沒說,下人也不好出聲趕人,也只好謹守本分的守著,只當自己不存在。

這時,張郁白一臉蒼白的由小廝扶了過來,他在房裏聽人來請他時,就已經知道是何事了,所以看到常管事時,他便直接說道:“常管事,本少爺已經跟你說過了,人早給你送回去了,就在富春堂的一條街外下的馬車,你為何老說是本少爺藏的人,什麽腰牌護院本少爺更是沒給,也不會給一個小倌兒!”

劉媛早在張郁白來時躲到許氏身後,此刻劉媛只能感嘆張郁白的愚蠢,剛剛養外室的事,張進臺硬是不認,所以即使大家心知肚明也不會真說出去,張進臺的名聲至少保下了一點,但是張郁白竟然直接就認下了!

這個時代的確也有好男風的人的存在,而且若是在現代,這種同性之間的戀愛更是能被接受而且逐漸普遍的,但是在這裏,那是不能被認同的,何況張郁白貌似尚未說親,包養小倌兒的事若傳出去,說他男女通吃,高門大戶裏誰還敢將女兒嫁給他?而且,重點在於,張郁白搞不好也只是玩玩,最後,會不會被認為是只好男風,而不喜女子呢?

一旁的張進臺夫婦聽他這麽一說被氣了個倒仰,這個兒子怎能如此呆傻?自己努力維護官譽和府上的名聲,但這個兒子一瞬間就把張府聲譽減去了一半,連張郁清都楞了楞,這個張郁白對張進臺而言,果真是豬一樣的隊友啊!

常管事可不管眾人如何反應,又大聲道:“分明就是張府的腰牌!二公子身邊的小廝都有的那種。”

“府裏下人的腰牌都是那種,憑什麽說是我給的!”張郁白也不甘示弱喊了起來。

兩人這邊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來,四皇子已經有些累了,正要出聲打斷,一旁已經有人裊裊婷婷而來,正是那個外室,她換了身衣裳,頭發亦重新梳理過,整個人溫柔如水,她沒看張郁白和常管事,眼光都定在張進臺身上,心無旁騖、筆直地走向他。

“小女子見過四皇子、張大人。”溫柔的嗓音有些沙啞,讓人聽了都不禁憐惜,張進臺見她如此趕忙上前扶起她,又聽她說:“張大人,小女子今日犯渾了才來貴府打鬧,還望張大人饒恕,小女子在這給張大人賠罪了,也不敢再打擾了,這就回去。”

張進臺見她識相,又恢覆以往的溫柔可人,最後說那句‘這就回去’時,更是送來一陣秋波,撓得他心癢,便回頭對四皇子說:“四皇子,您看?”

“那是張府的事,本皇子也未被沖撞,你自己決定吧!”四皇子攤了攤手,笑道。

於是,張進臺憐惜地說:“既如此,妳便回吧!也許他今晚就會回去,妳別著急。”

眾人皆明白,這句話裏的意思無庸置疑地是,今晚我去找妳。

一旁的劉氏臉變得蒼白,就連張巧婷也是極為不爽地瞪了那女子一眼。

那女子得到承諾,一臉歡喜的模樣,笑著告退,帶著自己的丫鬟轉身離開。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目光對上了爭吵中斷的常管事和張郁白,臉色便是一白。

“慕語?”

“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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