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鬧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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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6-2 21:01:24 字數:3222

那女子顫聲道:“常、常管事,你聽我解釋……”

在場眾人,上至四皇子,下至張府裏的下人,無不震驚,剛剛那兩人說了什麽,慕語?是那個慕語嗎?

劉媛縱使再有準備,也沒料到有這種雷人的事情發生,這意思是,那個張進臺的外室就是慕語,而慕語是男的,所以張進臺養了個男人,更進一步與他發生了關系?不是吧?難道沒發現嗎?

其實當下很多人都和劉媛想到了同件事,怎麽沒發現呢?就連張進臺也在問自己,怎麽沒發現呢?此時,連同四皇子在內的男子,在這一刻都紛紛往一旁退了一步。

劉媛當下便看向張郁清,張郁清看到劉媛一臉疑惑地在看自己,於是將目光轉向慕語身旁的丫鬟,劉媛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利用那個丫鬟制造假象!

“常管事,慕語是一時鬼迷了心竅才、才逃走的,可、可後來,遇到了張大人,張大人對慕語真的很好,所以慕語才生出私心,想和張大人長相廝守……”慕語邊哭邊說,哭得叫一個梨花帶雨,但是現場的當事人,張進臺夫婦卻完全起不了同情心。

張進臺的心情覆雜,只要一想到自己前陣子疼惜如命的柔弱女子、在床第間給予他無限歡娛的女子竟是個男子,他就渾身泛冷,覺得惡心。

而劉氏母女更是不敢置信地看著張進臺,張巧婷只覺得惡心,劉氏卻是惡心到想死,她發現張進臺養外室的前一晚,和他同房過,夫妻之間,很自然地就有了魚水之歡,她還記得,就是那一晚迷蒙間,張進臺喚的是另一個陌生的名字,才讓她覺出不對勁兒,得知結果後,更是無比心痛,此後,兩人再無同房。

可現在一想,只覺得渾身發毛犯嘔,和自己共享一個丈夫的人竟是個男人!一陣陣強烈不適不斷向她襲來,幹嘔了幾下便昏過去了。

張巧婷見她那樣,忙呼道:“娘!娘!妳沒事吧!娘!來人!快去請大夫!”

府中下人俱是一驚,各個手忙腳亂,這時四皇子發話:“拿我的牌子去廖府請廖太醫!”

張進臺千恩萬謝後,讓一個小廝接下牌子,趕忙套了輛馬車去廖府。

而這時在前後院的眾多賓客,幾乎都聽說了大門處發生了點兒意外,但具體何事卻無人知,劉子正猜到了應該是張郁清送禮了,心理正犯堵,為什麽偏偏自己沒法看到呢?

這時只見一個小廝探頭探腦地往屋裏看,劉子正走到他面前問:“找誰啊?你家主子都在大門那兒呢!”

那小廝嚇了一跳,看清來人後,忙低聲對他道:“小的是大少爺的小廝,大少爺說……”劉子正越聽表情越驚詫,不敢相信地看著那個傳話的小廝。

“什麽?前院竟然發生了這種事?那也只能等表哥親自拿給我了。”劉子正突然地一喊,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劉子正的幾個朋友更是上前詢問。

隨後便見劉子正幾人湊在一塊兒嘀咕著,沒多久,幾人的臉上就閃過驚訝、鄙夷和嘲諷,這讓其他人更想知道了。

而劉子正的朋友聽完後,也沒大聲喧嘩,只在自己親近的人耳邊再將剛剛聽到的話學了一次,這些人又告訴了自己的親友,就這樣,沒多久整個廳裏的人都知道出了什麽事,還有人往後院遞消息,很快的,今次出席的賓客都知道張禦史府發生了什麽丟臉的事了。

劉子正滿意地看看自己的成果,任務完成!

後院的女眷聽到這件事,不免有些同情劉氏,和別人分享丈夫也就算了,但那人竟是男扮女裝,這不是等於說劉氏的魅力不及男人嗎?

很自然地,劉家女眷便成為眾所矚目的焦點,尤其是已經快定親的劉琦,劉家女人命都不好啊!

劉綺詩,那是出名的才女,小產後搬離張府,最後一把火死在田莊。

而劉綺畫,則是小妾幸運扶成正室,相公養外室也罷了,養的還是男人。

劉媛從小身體羸弱,藥罐子一樣長大,好不容易回府,也不知道恢覆健康沒。

劉琦也是自小嬌養長大的才女,即將和淮安公世子說親,就不知她的命會是如何了。

沒多久,又傳來劉氏突然昏倒被送回如畫園,四皇子先行回宮的事,眾人也知道接下來沒什麽熱鬧可湊了,這場壽宴很明顯是毀了,於是開始三三兩兩互相告辭離去,而前院的男賓也是差不多的情形。

就這樣,一場難得的壽宴,筵席未開,已然告終。

最後,只剩下劉家和幾家與張府交好的親友,他們聽到了整起事件的完整版本:

張郁白包了富春堂的魁首小倌慕語三日,三日後在富春堂的一條街外讓他下馬車,自行走回去。

那日,慕語身著女裝,打算在回去的路上,與自己的丫鬟一起買點兒胭脂,恰好巧遇張進臺的馬失控爆沖,慕語差點兒命喪蹄下,幸好張進臺趕緊拉韁,他才沒事,也是在那一刻,慕語對張進臺動了心思,後來張進臺請了大夫,兩人就此相識。

慕語謊稱自己是來炎京投奔親人的,但親人已經搬離,現下不知該住哪好,於是張進臺便送了兩人去附近一家客棧住下,慕語用從張郁白那賺來的錢付了房租,後來幾日張進臺偶來探望,慕語則使勁兒討好,終於,成就了好事。

隨後,才有張進臺在桃花胡同買房置外室的事兒,至於為什麽沒發現他的男兒身,慕語的說法是他點了迷情香,所以,張進臺基本上都是在神智不清的情況下和他發生關系。

雖然劉家大房知道這並非真相,但其他人都信了,無不感慨慕語的心機手段,又為張進臺唏噓的一番,因為依慕語的說法,他不是日日被慕語……了嗎?

午時過半,廖太醫號完脈,開了幾帖藥就走了。

如畫園裏,劉氏表情覆雜,張巧婷面目呆滯,張進臺欣喜若狂。

喜脈。劉氏有喜了。

推算下日子,正是兩人最後一次同房懷上的,劉氏不知該如何高興,只要一想到那晚之前與之後,他的丈夫是以什麽樣的方式與那個小倌兒纏綿,她就渾身難受,覺得自己好像被弄臟了,她該怎麽面對自己肚子裏的孩子?因為連孩子她都覺得是臟的。

當留下的眾人得知這個消息後,全傻了眼,這,該說劉氏幸運,還是不幸呢?外室危機解除,但是感覺不如不解除,時隔多年懷上一子,但又感覺不如不懷。

隔天,張郁清傳來消息,贖身後的慕語和丫鬟已經順利出城,張郁白被禁足院中一年,張進臺晚間想探望有孕的劉氏被拒,去找通房小春,卻發現自己產生了陰影,再也無法人道。

而張禦史家發生的事,也在幾天後成為炎京熱門話題,最後,連炎順帝都知道了,朝堂上炎順帝大怒:“張進臺!你身為禦史卻傳出這等有辱聲譽之事!這是要百姓如何看待我大炎朝臣?”

張進臺慌忙跪下:“微臣罪該萬死!請皇上息怒。”

炎順帝見他如此,冷笑道:“你都說罪該萬死了,朕怎麽息怒?”

群臣一片靜默,但明顯都在竊笑,縱是嘴皮再好使,誰又說得過皇上?

此時四皇子突然出聲道:“啟稟父皇,兒臣有話要說。”

“說。”

“兒臣以為張禦史所說的罪,應為另養外室、識人不清、治家不嚴三點,但這全是那名叫慕語的男子有心勾搭和隱瞞,身為一個男人,有所動搖是在所難免的,況且,男子又怎能稱外室?所以兒臣以為,張禦史只錯在心志不堅,若要再多加一條,頂多就是治家不嚴,況且,前幾日張夫人診出喜脈,如今也不好受到打擊,還請父皇念在未出世的孩子的分上,從輕處分。”四皇子一段話說得有理有據,雖然有為其開脫的意思,但眾人不免認同。

說實話,在場為官的,誰不是三妻四妾,又有多少人沒偷養外室,如今若為此嚴懲,又有多少人該受牽連?

炎順帝看了一眼四皇子,手指輕扣在龍案上,讓張進臺緊張不已。

“宰相,你看如何?這可是你女婿,你說罰,朕就罰,說不罰,朕便不罰。”炎順帝問。

劉相在心底嘆了口氣,皇上畢竟還是想留張禦史的,不然也不會提出女婿一說,但他若是說不懲處,就會顯得自己公私不分,處分還是要有,但不能太重。

劉相先在心底打好腹稿,又潤飾一二後才開口道:“回皇上,微臣認為四皇子所言甚是,張大人的定力的確不夠,但看在他這幾年忙於政事而疏於治家的份上,微臣鬥膽起奏,請皇上賞他一個長假吧!讓他好生在家練練定力,也可與孕妻相伴,教導兒子。”這其實就是變相的禁足。

皇上治國講究平衡,此次未重罰張進臺,是因為目前的四皇子還不足以威脅帝位,前陣子,自己又已經罷了戶部尚書,這次若又將張進臺這個禦史臺唯一忠於四皇子的言官剪除,四皇子的勢力將會弱到無法制衡太子。

沒錯,四皇子的存在,一直是用來平衡皇子間勢力的,此時的四皇子至少還能對太子起到警示作用,讓他上緊發條,事事小心。

這,就是天家的親情。

炎順帝聽了劉相提出的決定,相當滿意,正了面容說:“老四和宰相說的是,張進臺聽旨,張進臺身為禦史,意志不堅、治家不嚴,責令其休官三月,圈禁張府,剪其月俸為二十六石,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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