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陳詢拱手抱拳道，“敢問每一層都有什麽區別？您又為何要讓我來這裏？”

那面容端正的中年人笑道：“這座高塔是我所建造，旨在幫助之後的飛升者。每一層中，都有一位老師，他們都各自有擅長的東西，但卻都教不了你，當然，我也一樣。”

陳詢這才恍然，猶豫了一刻後道：“可是我天資愚鈍，無法學會？”

“並非如此。”中年人笑道，“反而截然與之相反，是你的境界太高，我們教不了你。”

“不要再問了，不要再問了。”中年人揮了揮手，“去第四層吧，你最好的老師，就在那裏。”

隨著話音落下，陳詢面前忽然浮現出道道階梯，徑直延伸向天際，陳詢定了定神，踏步登上。

待來到盡頭，他忽然覺得一陣恍惚，四周一切消散不見，變得空蒙蒙、白茫茫一片。

只有他前方，有一個背對著陳詢的身影，正盤膝打坐著。

似乎察覺到陳詢到來，那身影轉過頭來，朝陳詢露出一抹笑容，“好徒兒，我已等候你多時了。”

陳詢怔了怔，這身影竟是自己，他剛想言語，卻發現身體竟不受自己操控，也驀然盤坐下來，難以遏制地開口道：“好徒兒，我已等候你多時了。”

他看著前方，另一個自己露出笑容，而陳詢也便跟著微笑，笑容都平和，有令人安定的力量。

這便是我笑的時候嗎？陳詢心頭覺得古怪卻有趣。

就在這時，另一個陳詢卻又露出憤怒的神情，陳詢也便跟著憤怒。

再之後，是悲傷、是恐懼、是沈思、是春日午後的酣睡、是盤膝打坐的刻苦修行。

陳詢自己雖然也在跟著做出動作，但卻無需心神操縱，也便可以抽出空來，作為一個旁觀者，看著屬於自己的一切。

但也只是一開始覺得有趣而已，一段時間後，陳詢心頭已經漸漸覺得有些枯燥了，便開始沈思起來。

而在他對面，另一個自己也開始沈思。

“原來不止他可以操控我，我也可以操控他。”陳詢在心中道。

可另一個陳詢也忽然開始重覆：“原來不止他可以操控我，我也可以操控他。”

陳詢怔然，在心中想道：“自己分明沒有說出聲來，為何另一個自己卻要出聲？”

忽然有與陳詢聲線、說話習慣、語氣一般無二的聲音響起：“自己分明沒有說出聲來，為何另一個自己卻要出聲？”

“原來如此。”陳詢這才恍然，露出笑容道，“這並非是另一個我，而是我的心。”

“原來如此。”陳詢的心也道，“這並非是另一個我，而是我的心。”

他終於明白過來，這最好的老師到底是什麽。

那便是自己的心，若將它交給你的東西都學會，那這天底下便再沒有什麽隱晦或未知了。

哪怕陳詢借助鏡子自己觀察自身，也會看到迷霧與虛幻，這是他對自己本心的了解還不夠透徹，而如今，對陳詢最了解的老師已經自己送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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