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修行到了‘神祇不足畏’境界，便已經等同於古神祇了。”陳詢自愈道。

“而到了‘天地不足道’，便已經不是古神祇可以比擬，只是因為那個戴著面具的生靈，才以古神祇自稱而已。”

“而這最終的境界……”

“叫做心外不足存。”

天下萬物之理，無外乎於心者，舍去此心之外，再無他物。

再如何廣闊的世界，也終究有其盡頭，唯有心無涯，找不到彼岸。

陳詢明悟了，於是心中再無惑，他睜開雙眸，再次見到了在此地等候的，那個戴著面具的生靈。

他平靜的與之對視——以往陳詢哪怕只是看他一眼，也會覺得心跳加速，像是凡人在窺伺神靈，而這一次，陳詢平靜安和，甚至有些居高臨下的味道。

“原來你也不過如此。”陳詢笑道。

那戴著面具的生靈面色大變，他忽然揭開面具，而這一次，陳詢神色卻依舊平靜，沒有半分異狀。

“你竟真的成功了……”戴著面具的生靈喃喃一聲，“我曾聽說過，小世界中的生靈也有機會超脫、得見大道，與我等同列。沒有想到這竟會是真的……”

“與你等同列？”陳詢聽後，卻是嗤笑一聲，“你也配與我同列嗎？”

戴著面具的生靈面色大變，有心想要發怒，但最終只是一聲冷笑。

“我等著。”他的身影一邊消散，一邊震怒開口。

“我等著你真正超脫的那一天！”

“那一天，我會與你一戰，真正決出勝負！”

陳詢只是微笑，只是一語不發。

真正決出勝負嗎？

他從未將眼前這個人真正當做對手。

就如同他曾經也從未曾將白書瓊當做對手，也從未曾將……還有許多，他竟忘記了名字，若非白書瓊剛好是秦書瓊的弟弟，恐怕這個名字，也不會被陳詢記在心頭吧？

“現在，該回去了。”他搖了搖頭，摒棄一切思緒，如今，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已經知道了歷史的真相。

原來人族與域外天魔的爭執，都只是一場游戲而已，那個戴著面具的生靈才是棋手，又執白子，又執黑子，將一切玩弄於鼓掌之中，一位位修行者都是他的棋子，永生永世渾渾噩噩。

自炎黃蚩尤之爭，到天庭與域外天魔的數萬年生死博弈，都被他一手操控，都只是一幕幕戲劇——可悲又可笑，為他換來微薄的、悲憐的樂趣。

難怪諸葛武侯與張百忍始終不願意告訴陳詢真相，還說他若是突破到古神祇境界，自然會了解。

他們害怕陳詢提早知道這一切會崩潰，難以承受這樣的現實，至於許靈穎為何能夠知曉，是因為她繼承的是後土的道，雖然那時還未曾徹底舉行儀式、成為古神祇，心性卻也比陳詢冷靜、清明得多。

而如今，這一切都將結束，將由陳詢來撥亂反正。

他並非是另一個棋手，也絕不會將並肩作戰的同伴當做棋子。

他要讓所有人都不做棋子，要讓自己熱愛的世界，絕不淪為他人的玩具。

在他看來，世界本沒有高下之分，擁有更強的實力者，也絕沒有資格用他人的性命來作為游戲。

他要撥開迷霧，讓這世界覆現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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