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笑些什麽？”那人面具下的眉頭微微皺起，“若是不信，回去自問便是，不曾臣服於我，我又如何能讓他成為古神祇？整座世界，都在我股掌之間而已。”

陳詢於是停下大笑，語氣忽然變得平靜卻銳利：“炎黃二帝為蕓蕓眾生甘為古神祇，這是他們的道。諸葛武侯為天庭將士之安危甘為古神祇，這是他的道。哪怕司馬懿……他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為了變得更加強大而成為古神祇，這同樣是他的道。”

“那麽你又如何？你的未來在何處？你眺望前方，看到的可是一片混沌？你俯瞰內心，看到的可是一片虛無？”

“你的道在何處？敢淩駕於古聖賢？不過是土雞瓦狗！”

戴著面具的人沈默，這是罕見的沈默，他本來無需思考，因為不必去思考。

然後他笑了，笑著摘下了臉上的面具，這一次的痛苦要尤其劇烈，幾乎要讓陳詢肝腸寸斷。

許久之後，他方才再度將面具戴起，而後俯視面前如同死狗一般的陳詢，冷冷道：“現在，你可心服否？”

陳詢身形猶自有些顫抖，眸光當中有著掩飾不住的恐懼，但他依舊在笑，這笑聲斷斷續續，像是半夜裏烏鴉的啼鳴，令人忍不住地心生煩躁。

他踉蹌著站起身來，眸光有些渙散。

然後他說道：“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讓我心服？”

戴著面具的人冷笑一聲：“怎麽，方才還誇誇其談，大談所謂的道，如今便只剩下這等無力的咒罵了嗎？”

陳詢笑道：“伯牙彈琴與鐘子期，可曾彈與豬狗牛馬？”

戴著面具的人又是冷笑：“你自詡為人，也會被牛馬騎在身上、玩弄於鼓掌嗎？”

陳詢笑道：“人便是人，牛馬便是牛馬，豈會因誰上誰下而改變？擅口技者學萬物之聲，同樣是人。鸚鵡模仿人言人語，卻同樣是鳥獸。野獸逞兇持力，終究是野獸，而人族不同，便是力弱體衰，也終究有一日能奮起，這是因為……人心中有道。”

他看著這位戴著面具的人，目光中依舊有恐懼，卻也依舊在笑：“你心中有道嗎？”

“你是在尋死！”戴著面具的生靈忽然勃然大怒，恐怖氣勢咆哮，讓陳詢一瞬間如置身深淵，似乎下一刻便將死去，但他卻依舊在笑，這笑容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下一刻，周遭的恐怖氣勢驟然熄滅，那戴著面具的生靈看向陳詢，笑道：“的確是我的過錯。”

他接著道：“你不過是一個玩具、供我無聊之中的消遣而已，若是因為你的話便心緒起伏，那些家夥知道了定然會恥笑。”

“你走吧。”他悠然道，“若有朝一日想要成為古神祇，那便再來找我吧，跪在此地磕上三個響頭，我便會覆現，賜予你天大的造化。”

“我相信，這一日，不會太遠。”

他的身形消散，不見了蹤影。

此地浩大而空蒙，只有陳詢的笑聲在回蕩，那笑聲帶著譏諷，久久不散消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