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詢忽然從悟道中睜開了雙眸。

他明白了！找到了那條道路！

“神祇不足畏”境界之後的道路！

他目光有些恍惚，不知自己參悟了多久，是一日還是一萬年？恍惚間都只是一瞬而已。

神祇不足畏之後，是“天地不足道”。

天地如何？浩瀚百萬裏，悠悠千萬丈。有多少滄海、桑田、高山、樹木，哪怕窮極一生，也難以走到盡頭。

卻也不足為道。

山岳之後，還有山岳，河流之外，還有河流，天穹之上，還有天穹。

人一輩子苦行千萬裏路，也不過如此而已，但陳詢不同，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天穹之上的天穹，這種感覺難以言語，像是一瞬間超脫出去。

也就於這一瞬間，陳詢終於明白。

“天地不足道”境界，便是古神祇。

不！

古神祇，便是“天地不足道”！

不……依舊不對……

古神祇，不配稱之為“天地不足道”！

如果說上一個境界，是與古神祇並肩，那這個境界，便已經遠遠不是古神祇可以企及了，他理應當更高一籌，更加超脫，遠遠淩駕出來。

只是為何，他們要自稱古神祇？

陳詢不明白。

忽然，他身形略微一顫，瞳孔驀然睜大，臉上的神情是難以掩飾的驚恐。

陳詢看到了，看到了自己一輩子都不願看到的東西，看到了諸葛武侯口中，所謂“不踏入古神祇境界也想要忘卻”的東西。

他的身形開始顫抖，難以遏制。

“怎會是如此……”

“怎會是如此……”

“怎會是如此……”

陳詢不斷喃喃，他不應該，不應該看到。

他忽然從心底深處湧現出後悔，若是自己未曾踏上這條道路該有多好？

……

周圍，是一片朦朧天幕。

響起一陣哈哈大笑聲，陳詢面前的人戴上了面具，遮擋住了自己的臉。

“有趣，有趣。”那人難以止住笑聲，“每一次你們的人見了我，都是這樣的表情，每一次，都是這樣有趣。”

陳詢身形依舊在顫抖，忽然，他狠咬舌尖，霍然擡起頭顱，看著那人道：“你是何人？”

他之所以如此急切的擡頭，是害怕錯失了此刻，便再也沒有擡起頭顱的機會了。

“唔……真沒有禮貌……”那人笑道，“你直視我，是第一大罪，以‘你’相稱，是第二大罪，兩罪並罰……只有一死，可以贖罪。”

忽然有狂風湧動，恐怖氣勢降臨，陳詢面色大變，他的身形竟不能動彈分毫，並非是被法力鉗制，而是心頭湧現出一種原始的恐懼，讓他不敢動彈。

他忍不住地露出驚駭，露出恐懼，呼吸一點一點變得急促，似乎只有下一刻便將身死——而若是如此也便好了，不必再承受這樣的折磨。

忽然有笑聲響起，籠罩在陳詢心頭的陰雲消散，那位戴著面具的人看著陳詢，莞爾笑道：“騙你的，在你們世界……如果能稱作世界的話，已經很久沒有人來見我了，你是難得的玩具，我如何能夠輕易放過？”

“現在……告訴我吧。”他看著陳詢，口中說出的，似乎是這世間最為惡毒的詛咒與懲罰，“是否要踏入古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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