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瓊神色變幻。

此刻再說出周狐的存在也是無用了，任誰都會認為這是無比荒誕的故事，至於那場竹林中的交戰痕跡……恐怕早已有人處理過了吧？

枯石長老五人能找到那裏，這玉山長老自然也可以，以他的謹慎，定然早已有了萬全的布置。

“如何？”玉山長老咧嘴，露出一抹笑容，“現在，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秦書瓊看著他雙眸中閃過的點點陰狠，心頭忍不住有些泛涼。

這是真正一步從雲端跌入了地獄，萬劫不覆。

他想要大聲爭辯，想要暴怒地質問，但事到臨頭，他竟只能沈默，一語不發。

“諸位長老。”玉山長老露出一抹笑容，轉過頭來，朝著那幾位面容依舊冷漠的老者恭恭敬敬地抱拳，“該如何定奪，你們心中，想必已經有答案了吧？”

半晌無人回答，就在玉山長老露出一抹不耐煩的神色後，方才有一位面容冷漠的老者淡淡揮手：“你且下去吧。”

“是。”玉山長老眸光之中，頓時露出一抹喜色。

他恭恭敬敬地退出房間，在走到門口之時，忽然回頭，與秦書瓊對視一眼。

他嘴角勾出一抹詭異的弧度，像是在說你也有今日，又像是在為自己的智慧感到自得。

而秦書瓊只是沈默著，一語不發著。

這個溫厚的青年人像是一瞬間成熟了許多，他幼時便被父母遺棄，但那時並不感到痛苦。

他窮苦貧困，很小的時候便為了一頓飯去上山采藥，但他並不覺得痛苦。

當他如同至親的兄弟死去，他終於第一次感受到了痛苦，感受到了痛徹心扉。

而如今，是第二次。

他一直堅持的東西，似乎都是錯誤的，他與人為善，不願去爭奪本該屬於自己的宗主之名，而如今，一柄刀從背後刺入他的心臟，淋漓的鮮血灑落出來。

但他沈默著，一言不發。

“你還有什麽想說的麽？”待玉山長老死後，一位負責判決的長老忽然開口道，方才他臉上一直沒有半點表情，可此刻竟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像是可惜，像是哀嘆，仔細看去，又像是半點表情也無。

“我覺得不甘。”秦書瓊平靜道，他原本以為真正當大難臨頭之時，自己定然能做到泰山崩於前般面不改色，能像先賢那般慨然赴死，用鮮血書寫自己的正義。

可他不能欺騙自己，他覺得不甘，不甘心自己的人生就這樣結束，他還有太多想要去做的事。

那審判長老聽後，眸光光芒忽然一閃，像是露出了一抹笑意，他看著秦書瓊，繼續都：“還有呢？”

顯而易見，他是極為欣賞這個名叫秦書瓊的年輕人的，甚至不吝於伸出援手，利用自己的職位之便為他開脫。

這其中，自然也有白書瓊父親求情的緣故，但以他的身份，若是自己不願意的話，便是百子殿宗主也不可能幹涉分毫。

他想要看到秦書瓊的態度，想要看到這個少年人的決心，甚至想要幫助他東山再起，角逐宗主之位。

但秦書瓊答道：“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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