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麽……”那老者喃喃一聲，他的眸光，忽然變得冷漠如冰霜，方才的點點溫情消散得無影無蹤，“那你便準備一下吧，沙海同門宗族，三日之後，泉陽臺問斬。”

所謂的泉陽臺，是專門處置背叛宗門之人的地方，在那裏被斬殺之人，哪怕死後也會被無數人唾棄。

楚行歌臉色微微一變，露出一抹覆雜神色，但卻依舊未曾多言，任那老者離去。

他走出房門之時，似乎很是憤怒的樣子，大抵是認為秦書瓊朽木不可雕也吧？

秦書瓊依舊沈默著，一言不發。

房間徹底變得安靜下來，燈火搖曳，看不到太多的光明。

忽然，秦書瓊似乎聽到一聲微笑聲，這笑聲很輕，淡得讓秦書瓊以為這是自己的錯覺。

他向四周看去，並未曾發現有其他人到來的樣子，以秦書瓊如今的修為，自然少有人能逃過他的探查。

“想必只是幻覺吧？”秦書瓊在心頭默默道，於是又繼續畢某思索起來。

他知道那審判長老的意思。

他想要看到秦書瓊的不甘，看到秦書瓊的蛻變，如秦書瓊這樣的實力智慧兼具者，若是真的願意使用白書瓊一般的手段，那白書瓊便再沒有半點價值了。

但秦書瓊拒絕了。

他自然不甘，任誰遭遇這樣的事，都不可能心如止水，安然赴死。

他的確還有太多太多要完成的事。

但與自己的道相比，這一切便都顯得微不足道了，他願意帶著自己的道而赴死，不願意拋棄自己的道而茍活。

百家典籍中，有許多描述這樣高潔品質的話語，但它迂腐嗎？

自然是迂腐的。

但這樣的迂腐並不可笑，秦書瓊不甘，但他心中的道戰勝了自己的不甘，讓他哪怕死，也不願意成為白書瓊一樣的人。

這雖然迂腐，卻值得稱讚，值得感慨，值得浮一大白。

這就是秦書瓊。

屋中沈默了半晌之後，忽然響起一陣陣敲門聲，秦書瓊打開房門，來者竟是白玉安，這位白書瓊與秦書瓊共同的父親滿臉痛苦哀傷之色。

“何至於如此，何至於如此啊……”他痛哭流涕，高聲悲呼，聲音中沒有半分的虛偽與作假。

秦書瓊朝他勉強露出一抹笑容。

這抹笑容，卻讓白玉安的哭聲更加悲痛幾分，他看著秦書瓊，口中含糊不清道：“書瓊，是我對不起你啊……是我對不起你啊。我沒有管教好你，沒有教會你正道，才讓你做出這樣的事。”

秦書瓊依舊在笑，眸光伸出，不知在想些什麽。

“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去求過你弟弟了，他答應過我，一定會竭力在審判長老面前為你開脫，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出事……”這位老父親信誓旦旦地擔保，秦書瓊臉上的笑容依舊未曾消散，只是心頭的想法，唯有他自己知曉。

父子倆秉燭夜談，哭泣聲響徹四周，這樣的真摯感情讓許多人動容，但事實上，一直都只是白玉安自己在自言自語而已。

秦書瓊一直面帶微笑，一語不發，眸光深處，終於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悲哀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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