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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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亂扔亂放的蠱蟲。有一次阿娘去我房間裏找我,見我睡在床上,床頭歪歪斜斜擱了一個小瓶,一只蠍子就從那瓶子裏爬了出來從沖著我。阿娘嚇了一大跳,把我叫醒又喊沈叔收拾了蠍子,她看著我滿屋狼藉發了大火,沒收了我大半蠱蟲。

我知道她藏在這裏,有時還會偷一兩只回去玩。

我在暗格裏翻找著,終於看見了那個我記憶中的小瓷瓶。我將瓶子放進懷裏,又將暗格恢覆原狀,這才翻身回到梳妝臺前拿起那封信。

我心如止水的將信看完,然後攥在手中放在胸口上。半晌,我回過神將手裏的信仔細展開,然後撕了個幹幹凈凈。

阿娘是在夜襲謝府的前夜寫下這封信,那日她去求了陀佛回到草廬,抱著我的琴心裏便慌得很。也是許她的第六感,讓她覺得明晚行程十分危險,但細細盤算卻又覺得大半惘生坊的殺手都出動了不會出什麽大亂子。她還是慌張,於是寫下了這封信算是給自己個寬慰也算是怕真的出什麽事也能留下幾句話給我。

其實她心裏也沒有把握謝猷邢到底會不會殺我,我又能不能看到這封信。所以,她在信的開頭便寫到“梧亦吾兒,阿娘寫下這封信時並不希望你能看到這封信,因為你若看到這封信,那阿娘必然是失敗了,已經離開人世。但落筆之間我轉念一想,若你能看見這封信就說明即便我死了,你也還好好活著。這樣一想,阿娘還是希望你能看見。”

阿娘通透知道心悅謝猷邢,她心疼我說嘗□□就要受如此大苦。她說若自己出了自己出了什麽事,可去找陀佛,陀佛是我的生父,他會照拂我。阿娘大抵不知道,如今陀佛也死了。我笑了笑,在信的最後阿娘交代我,若是她真出了事,要我莫要報仇,好好活下去最重要。

“阿亦,這世上的彎彎繞繞不過是個輪回。我怕你去報仇便陷進去,從此不得脫身。你生來開朗灑脫,雖然過於單純但也不是什麽壞事。阿娘希望你能快樂,不要報仇。”

不要報仇?我心想,阿娘我已經陷阱去了。你死了,沈叔死了,幸川也死了,就連陀佛也死了。這世上留我孤零零的一個人,我又怎麽能快樂?

我聽見外面的敲門聲,是謝猷邢。他禮節性的敲了兩聲門便推開門進來,他垂眸問我“好了嗎阿亦?”我點點頭,他看到桌上那被我撕得粉碎的信件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信你寫了什麽?你如此生氣?”

“沒寫什麽,”我淡淡的說道“阿娘說陀佛是我的生父,若我還活著看見這封信便去找陀佛。”我以為謝猷邢會沈默沒想到他卻將手放在我的頭頂笑著說“你無需去找到,後半生我會照顧你。”

我心中冷笑道,那我可真謝謝你。謝猷邢牽起我的手說道“阿亦,回去吧。不早了。”我點點頭,垂著眼睛看了看那堆碎紙,心中越發清明。

第 14 章

大約是所有的母親面對仇恨都會勸子女放下,謝猷邢的母親是這樣,阿娘是這樣。但若是所有的事情都是說能放下便能放下,這世上便不會有那麽多癡人了。

回去的路上謝猷邢說我難得出來一趟,既然出來了不如去一品居試試新菜。他似乎十分高興,他的心思實在是難以琢磨的很。我們來到一品居,他早已不是那個默默無聞的謝三公子了,如今他來到一品居都是掌櫃出面來迎接他。我在一品居吃了許多年倒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位掌櫃,我在謝猷邢看不見的地方翻了個白眼,果然是有錢能使鬼推磨。那掌櫃諂媚的看著謝猷邢問他是否需要安排最好的包廂,謝猷邢擺擺手看著我說道“二樓靠窗邊的包廂就可以了。”

那是我常去的包廂,坐在一品居的二樓吃著醬肘子,從上向下看著徐州城人來人往車水馬龍是原來的我最愛做的事情。我靠在窗邊,一邊看著小販挑著擔子穿街走巷、擺攤的奶奶大聲吆喝,一邊在心裏猜想他的故事。走街串巷的小販可能有一雙可愛的兒女,他回到家時他們興奮的撲到他的身上,甜甜的叫他“阿爹”。大聲吆喝的擺攤的奶奶也許年輕時正是一位風華絕代的美人,她與她的老伴有著一段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

這些都只是我的猜想,也許有也許沒有,那時我的覺得這正是人間的奇妙之處。你隨意擦身而過的人也許有著一段驚心動魄、不為人知的故事。也許一個詭譎的人生正從你的身側走過,但你不知道。

人幼年時就喜歡做這些無趣的事情,我再一次坐在窗邊看著徐州城內熱鬧的場景卻沒有任何波瀾。那些人的故事歡喜也好,悲傷也好,都與我無關。我按了按胸前的瓷瓶,心裏想著我只要寫好自己的故事。

謝猷邢就坐在我的對面,將一只薄皮蒸餃放進我的碗裏,若只看他的行為外貌,他真是與當年沒什麽區別。我咬了一口蒸餃心裏想,可他已經不是從前的謝猷邢。

謝猷邢陪了我一整天,等到了傍晚回謝府時,門口正站了一位小廝似乎十分焦急的等著謝猷邢回來。他看見我們回來,趕忙小跑兩步到謝猷邢的耳邊,附耳對謝猷邢說了些什麽。謝猷邢的眉頭微不可聞的皺了一下而後轉身對我溫和的說道“阿亦,你先回去我有事要去處理。”我看著他的眼睛下意識就問出口“那你今天回來嗎?”他怔了怔,隨後眼含笑意的看著我問“你若等我,無論如何我都回來。”我垂下眸沒說話,直徑走了進去。他大抵以為我是在害羞也沒有什麽其他的反應,只在我身後低聲吩咐小廝什麽事。

謝猷邢晚間回來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我趴在床上用手撐著看著一本琴譜。謝猷邢推門進來時我正在腦子裏模擬著那整首曲子,我想的入神根本沒註意到謝猷邢已經回來了。謝猷邢也不叫我,只是慢慢走到我床前然後俯身抱住我。我嚇了一大跳,下意識的就要將琴譜合上,但我想到如此反常的做派更容易讓他起疑便生生停住了。謝猷邢抱著我,腦袋靠在我的肩頭看著我的那本譜子,上面還有我用筆墨修改的痕跡。謝猷邢笑起來,在我的耳邊輕輕說道“阿亦你倒是喜歡月琴,如此認真。”他說話間呼出來的熱氣全都灑在我的耳朵上,激得我一陣哆嗦,於是我連忙掙開他的懷抱直起身來。謝猷邢見我掙紮,也不反抗只是順著便仰躺在了床上。我借著燈光看清楚他面帶潮紅的臉,我皺起眉頭又嗅了嗅空氣間若有若無的酒味問他“你喝酒了?”謝猷邢瞇著眼笑起來“一點點”說完又伸手要把我拉進他的懷裏。我推開他哼了一聲說道“我以為你出門是有什麽要緊事,沒想到只是喝花酒而已。”

謝猷邢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將手枕在自己腦後咳嗽了一聲笑著問道“吃醋啦?”我心裏冷笑,但面上卻沒回答他只是挪開眸子不去看他。他見我這樣便撐起身子湊到我面前來“沒去花樓,只是宴請了知府而已。他幫了我個大忙,總要應酬一下。”我冷笑一聲,諷刺他道“你如今可是大名鼎鼎的謝三公子,徐州城裏有什麽是你做不到的還需要別人幫忙?”

謝猷邢仿佛是沒聽見我諷刺的語氣,他往後一躺,神色淡淡的說道“我殺了趙翡玉,趙家人要找我麻煩。知府幫了我個忙,幫我把趙家斬草除根。”

我心中大驚,直直的看著他。謝猷邢又笑起來,那是我從沒看見過的神色。邪惡的令人害怕,他說“誰讓她要做一個長舌婦呢?若是沒有她,你會一輩子開心快樂。心甘情願的呆在我的身邊。”

我心中害怕極了,謝猷邢大約是真的有些喝醉了才會對我說這種話。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害怕,直直的將我拉入他的懷中。他臉上那些陰鷙的神色全都散去,嘴唇在我的耳垂上蹭了蹭像是撒嬌一般對我說道“阿亦,我們不說這些了。你陪著我好不好?”

我沈默著,過了許久才艱難的說道“好”他笑著將吻落在我的脖頸上,然後拉著我的手向下伸去。

謝猷邢饜足的睡過去,我卻一點也睡不著。我聽著他在我耳旁那有規律的呼吸聲又耐心的等了半晌這才慢慢支起身子輕聲叫他“謝猷邢?”

他不回我,他今日喝了酒怕是已經熟睡。我看著他的臉小心翼翼的從枕頭下摸出那個小瓷瓶,我半坐起身將瓷瓶打開放在他的耳邊。瓷瓶裏一只指甲蓋大小的蜘蛛爬了出來。我面無表情的看著那只蜘蛛慢慢爬進謝猷邢的耳朵裏,熟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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