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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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他像是終於聽懂了我的話,看著我的眼神逐漸熱切。他壓在我身上緊緊的抱住了我,不含一絲□□。他說道“阿亦我就知道你終有一日能夠明白的,”

我依舊被束縛著卻笑得如春水般溫柔,我如今是真的明白了。往昔種種如是一瓢冷水自上而下淋了我個清醒,從前幸川沈叔和阿娘總說我不懂,如今我都明白了。

原來這世上的恩恩怨怨都逃脫不過一個情字,阿娘與沈叔有舐犢之情所以明知是陷阱也要來救我,陀佛與幸川有男女之情,所以才會為所愛之人甘願赴死。而我,我對謝猷邢有情。所以才會從一開頭便不聽勸阻一意孤行,被他無知無覺的利用了那麽久,害死了所有愛我的人。

最後便是謝猷邢了,謝猷邢也於我有情,於他逝去的阿娘有情。所以將我囚於謝府,虐殺謝大夫人與她的幾個兒子,用我做餌湮滅惘生坊爬上了徐州城權力的最頂峰。

我相信謝猷邢與我在婆陀山初見那天他沒想過有一天會誘我食情蠱殺我摯親斷我歸處,我相信謝猷邢在最初受到謝大夫人折辱的時候沒想過要斷她手腳虐殺她親子,我更相信最初那個在檐下亮著眼睛說我漂亮的謝猷邢沒想過要成為如今這般人人懼怕的謝三公子。

但一念起,則萬念起。一惡生,則萬惡生。

其實阿娘、幸川、沈叔、陀佛、謝猷邢和我都有得選,只是阿娘、幸川、沈叔和陀佛做不到 ,我是太蠢錯過了生路,謝猷邢則是無法回頭。後來的事,不過一步錯,步步錯。我如今是沒辦法好好活下去了,謝猷邢也不可以。我是想殺了他,但是殺了他又怎麽能消解我的痛苦呢?所以他得活著,生不如死的活著。

第 13 章

“阿亦,你又在下棋?”謝猷邢邁進院子,將身上的虎皮鬥篷解下隨手扔給他身旁的小廝“獨弈無趣,不如我來與你對弈?”

我靠在那張羅漢床上身上蓋了條小毯子,羅漢床中間的檀木小桌上正放著我下了一半的棋局。我手裏掂著棋子連眼睛沒擡沖他揚了揚示意他坐在我對面,身旁的小丫鬟見我這般肆意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氣。

我待謝猷邢態度輕慢隨意,在整個徐州城怕是沒有人敢這樣連眼都不擡只揚手向他示意。

謝猷邢渾不在意的坐到我對面與我對弈起來,謝猷邢是世家公子,即便小時不受寵也是六藝精通的。我這種半吊子出家的貨色自然是下不過他,不過半刻鐘我便已經被他逼入了絕路。我皺著眉盯著棋盤仔細思索,想了半晌才不得不承認這局棋早已經無力回天。我心中煩悶,將手裏掂著的棋子甩到桌上。碧玉做成的棋子在梨花木棋盤上滑了一小段距離便撞上了其他的棋子發出了清脆的響聲,“我輸了,我輸了”

謝猷邢笑起來,起身坐到我身邊捉住我的手放進他懷裏自顧自的給我暖起來,“阿亦如今已經進步許多了”

“那又怎麽樣,還不是技不如人” 我白了他一眼,將手抽出來扭過頭去。

“我竟不知道阿亦如今如此小氣了,讓我贏一局棋都會生氣” 他笑著將我摟進懷裏“那下次我讓阿亦贏一次好不好?”

我在他懷裏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位子靠著。“你知道我輸了棋會不高興,都不讓讓我,哄哄我”我闔上眼打了個哈欠,嘟囔氣來“這一天天的更是冷了,我冷,你抱緊些。”謝猷邢將我摟緊了幾分,四周的侍婢識趣的退去。

“你今日便下了一整日的棋?”他一手將我連著小毯子一起摟著一手隨意掂起桌上的白玉棋子。“那我能做什麽?”我眼睛都沒睜開,又打了個哈欠。“最近外面有什麽有趣新鮮的事沒有?”

“新鮮事兒?”謝猷邢似乎認真的思索了一番,“倒真沒什麽,不過一品居上了新的菜式我明天將他們廚子請到府裏來,讓他給你做。”我在他懷裏含糊的點點頭,他把我圈在懷裏摸了摸我的頭問道“你進來越發嗜睡了,藥有好好吃嗎?”我閉著眼睛不耐煩的回答“吃了吃了,每日都在吃。惡心死了,一股子腥味。”

謝猷邢將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頭上摩挲著“我問了大夫,說你再喝兩日便不用再喝了。再忍兩天吧。”我點點頭,在他懷裏繼續閉目養神。謝猷邢很喜歡這樣抱著我,我猜大約是這樣能給他一種掌控感進而帶來一種安全感。我在他懷裏沈默許久,算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裝作漫不經心的口氣開口說道“謝猷邢,我想回一趟婆陀山。”

謝猷邢沒有什麽多餘的反應,只是握住我的手像是玩具一樣在手裏玩來玩去。“為什麽。”我說出早就想好的措辭說道“我想拿些東西,我和阿娘在婆陀山上的草廬裏住了十多年,我想回去拿些我阿娘的東西,留個念想。”屋子裏靜默了一會兒,只剩下呼吸聲。“好,”過了一會他才回我,聲音裏像是含著笑意“我陪你去,我也想去看看你長大的地方。”

我聽了這話在他的懷裏小小的松了一口氣,我伸手環上謝猷邢的脖子,努力裝作平常的語氣撒嬌著蹭了蹭他的肩頸“抱我去睡會兒吧,我困了。”謝猷邢笑了一下,輕松的把我抱起來。“你還是得多吃些,又瘦了。我如今抱你是一點兒也不吃力了。”我懶洋洋的說道“難道還不好嗎?我聽旁人說男人都偏愛嬌小些的女子。”

“我不喜歡,”謝猷邢一邊走一邊說道“我就喜歡你吃的胖胖的,我看著喜氣覺得開心。”我哼了一聲沒答他,他將我放在床榻上又吻了吻的我眼角這才轉身離開。

我在婆陀山長大,對婆陀山的地形熟悉的不得了。謝猷邢大約是怕我借著熟悉地形跑了,便帶了好幾個人與我們一同上山。我暗中嗤笑,我又怎麽會跑呢?一群人跟著我熟門熟路的上了山,七拐八繞撥開一片人高的雜草這才到了草廬。

我推開門空氣中的灰塵嗆了我一大口,屋內的擺設沒什麽變動,就如同我離開的那晚一樣。只是荒廢了一些時日,讓原本就簡樸的小屋顯得更為破舊。我看著熟悉的擺設,忍住一陣絞痛裝作不在乎的模樣對謝猷邢說“你自便。”然後我直徑來到阿娘的房間,我的琴被放在了阿娘的房間裏。大約是我被謝猷邢拘在謝府時,阿娘拿到她房裏來的。她看著琴當時在想些什麽呢?我鼻子裏一陣酸楚,謝猷邢無聲無息的走到了我的背後將手搭上了我的肩膀。我沒回頭,淡淡說道“這琴是沈叔送我的,你母親死那日我回到婆陀山做了一夜的夢。夢見你哭著對我說你再也聽不見你阿娘的琴聲了,我那晚便下定決心要學琴。我和沈叔說,我要最好的琴。沈叔尋了七日,這才送了我這把琴。”

謝猷邢沈默不語,我將琴抱起來好好包上遞給他,“拿著,幫我帶回去。”謝猷邢接過琴,審視著四周。阿娘的房間樸素,只有一張雕花床與檀香木的梳妝臺。我看著謝猷邢審視的眼光心裏正琢磨著怎樣才能背著他取到東西,忽然他看了我一眼。我心虛的避開謝猷邢的目光轉身坐到阿娘的梳妝臺上。我低著頭,心如鼓槌的敲。阿娘的梳妝臺上擺著許多雜物,我一面感受著背後謝猷邢的目光,一邊如坐針氈的隨意整理雜物。梳妝臺上有一方小黑木箱,刷過漆,散發著好聞的香味。我打開木箱,裏面放著的是一封親筆信。

是阿娘的筆記,信上寫著“吾兒親啟”

謝猷邢走上前來,看見我拿著那封信,他望著信上的字又是一言不發。我也沈默良久才開口道“我自己看,你能出去嗎?”謝猷邢沒回答,似乎在遲疑。我明白,他是在判斷。判斷這封信的內容會不會對他不利,我看完信的內容會不會再次失控。我幾乎是用了哀求的語氣與他說“我想看一下,我阿娘最後給我留下的話。謝猷邢,你阿娘也曾經給你留下一封信不是嗎?”他似乎有些觸動,再三權衡之下他點了點頭退出了房間。

我看著他離開並沒有急迫的拆開那封信,而是將信放在桌上起身快步走到阿娘的床邊。我摸索著床頭找到一塊小小的凸起,用力按了下去。床頭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暗格,我打開暗格裏面是一個個小巧的小壇子。這是幸川這些年來送我的蠱蟲,我幼時喜歡蟲蛇一類的東西幸川便送這些來討我歡喜。我是個懶人,最不愛收拾房間。幸川送了我蠱蟲,我一般先日日帶在身上研究幾天再隨意堆在房間裏,久而久之便是滿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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