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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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她在騙我,我想質問她一開口卻是一口血喋出來。我下意識的用手捂住嘴,茫然的看著手上的血跡這才感覺到如火燒般的痛處正在從小腹蔓延到四肢百骸。我連坐著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倒下俯在地上不停的嘔血。然後世界一片漆黑。

過了許久,在混沌中我感覺到有人在剝我的衣服。我想擡手止住他的動作,手上卻軟綿綿的沒有力氣,他擒住我的手在手背上輕輕留下一個吻,然後將手拉到我的頭頂。

我腦中一片混沌但一股悲淒從我的胸腔蔓延開來,於是我低低地哭起來。那人吻掉我面頰上的眼淚在我的耳畔低聲問我“阿亦,你哭什麽呢?”

我哭我自己呢,我想到。我身上那人還在進行著動作,但我原本就模糊的神智又重新回歸到黑暗中去了。

我醒來時早已日上三竿,但謝猷邢卻還沒離開。他大敞著中衣露出大半胸膛,墊著枕頭靠在床頭。他右手壓著一本書正看著,右手正放在我的腰間把我往他懷裏帶。我睜開眼想要推開他,他發覺我醒了順手放下書看向我“阿亦醒了?餓不餓?”

我看著他那張滿是關切的臉只覺得喉管正一陣火辣辣的疼痛,我剛想開口卻又嘔出一口血來。謝猷邢正擁著我,那血正砸在他雪白的中衣上。他嚇了一跳,正坐起身擁住我。

那熟悉的痛楚又蔓延開來,是我的情蠱又異動了。我嘴裏滿是鮮血卻毫不在意,我緊緊扯著謝猷邢的中衣一字一頓的問他“我阿娘是你殺的?”

謝猷邢一言不發的看著我,我又問道“沒有什麽永門府刺殺,也沒有什麽棄子。你一直在騙我?”謝猷邢看著我的眼神慢慢暗淡下去,“阿亦,你為何一定要探究這麽多?就我們兩個人一直在一起不好嗎?你可以當做什麽都不知道,你可以裝作你阿娘還活著。”

我險些被他這番話給氣的背過氣去,身上的痛楚還在繼續,我只能咬著牙滿是鮮血撐在床上,他見我痛苦眼裏也湧現痛楚的神色又緊緊擁住我“阿亦我先幫你解情蠱可好?”我猛然推開他,吼道,“滾開”他也許是沒想到我還有如此大的力氣竟一時被我推下榻去。

我看著他翻滾下榻,擡頭看著我的眼神竟滿是鷙色,他終於不裝了,我害怕的向床榻後方挪動。

我想,如今眼前這個謝猷邢,與多年前我在婆陀山一見傾心的謝猷邢已完全不是一人了。

謝猷邢終於撕破了他長久以來的偽裝,詭異的笑著站起來和我說道“阿亦,我都說了你可以假裝什麽都不知道。”我恨恨的看著他罵出了一句臟話“裝個屁,你給我滾。”他沒理我,直接侵身上來,壓住我。我心中驚慌胡亂打著他,如昨晚一樣他擒住我的手。我死命掙紮著,他索性直接從床幔上扯下一段綾羅將我的手束在床頭上。他的動作毫不留情甚至有些粗暴,情蠱帶來的痛楚卻慢慢緩解。可我卻身上也痛心裏也痛。

我在混亂之中對他哭喊著“你滾開!你不是謝猷邢!你不是我的謝猷邢。謝猷邢不會這樣對我!他不會變成這樣!”

我的謝猷邢不會殺了我阿娘,不會殺了沈叔?不會滅了惘生坊?更不會騙我讓幸川去送死?

他的身形頓了頓停了下來,我睜開淚水朦朧的雙眼看著他將手撫上我的發間。那裏早就被汗水浸濕,發絲粘成幾縷。他卻絲毫不在意,他有些憐憫的看著我“阿亦,你還不明白嗎?我從來都是這個樣子。”我楞住,他俯身吻住我的鬢角“阿亦恨我沒關系,我愛你便行了。反正情蠱在,你也愛不了旁的人。我有的是時間可以等。”

第 12 章

那日之後我許久沒再見謝猷邢。這對我來說是好事,因為這段時間能讓我想清楚很多事情。

一開始的時候我是憤怒,從胸腔中噴湧出來的憤怒。我砸碎了所有我能砸碎的東西,只要手邊有東西就會被我立刻扔出去。我對著院子外的人痛罵謝猷邢,說完了我這一生中所有的臟話。但是沒有用,砸碎的東西馬上會送進來新的,混亂的房間馬上會被整理幹凈,我的辱罵也如沈入大海般沒有激起半點波瀾。

然後我開始陷入悲傷,我的腦子裏全是我與阿娘、沈叔在婆陀山的點點滴滴。還有幸川,但我現在已經不大敢回憶幸川了,因為他總是夜半三更的入我夢來,如那天一般擁著我告訴我他什麽都願意,他不後悔。

我醒來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沈叔為我孤身闖謝府死在萬箭穿心之下,阿娘為我請出了佛陀的絕殺令傾盡婆陀全力,卻拉著婆陀大部分殺手葬身於此。而幸川,幸川為了我甘情願的赴死,告訴我他不後悔。

他們三個是這天底下對我最好的人,但他們都去了。是因為謝猷邢,更是因為我的愚蠢。我心口鈍痛幾乎讓我崩潰,我每日在滿是淚水的枕上醒來都盼望這一切不過都是一場夢境。可惜不是,所以我想到了死。

可謝猷邢又怎麽可能讓我死呢?我才用瓷碗碎片劃破了手腕一次,便連碗都換成了木頭做的。於是我開始絕食,但不過兩日便有人來摁著我的頭吃下去。最後我撕破我的錦被做了一條布綾,期望用它來結束我這愚蠢的一生。但沒有用,我那條布綾很快便被發現了。他們將我索性捆在床上,我被縛在了床上謝猷邢終於又來看了我。

我無論做什麽事謝猷邢從來不生氣,如今我要尋死他也不例外。“阿亦其實我一開始沒打算做到如此地步的,”他站在床頭居高臨下的看著我,“但從一開始我就明白你與我不同,縱然我沒有做這些事。但只要我不抓住你,你終有一日會離我而去。”他笑了笑“不過如今你沒得選,只能待在我身邊。”他的語氣不悲不喜,他伏下身,手撫上我的臉。“阿亦,你怎麽還不明白”我仰躺在床上咬著牙他看著他的眸子,他又露出那憐憫的神色。

我看著他心如死灰的問道“你告訴我為什麽?把所有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訴我。”謝猷邢沈默了一會兒問我“你還記得我的母親嗎?”

原來數十年前顧家在徐州城一家獨大惹了不少人紅眼,那時謝大夫人的母家陸家抓住了顧家走私的把柄將顧家家主送進了牢裏。但顧少爺為顧老爺四處奔走眼看就要放了出來,陸家擔心顧老爺被放出來之後會報覆他們,索性就買通了官府毒殺顧老爺又在惘生坊下了單買顧家一門的性命。的滅門是沈叔做的,那時的沈叔初入惘生坊和幸川的父親一起接了這樁生意。謝猷邢的母親去世,是因為謝大夫人無意之中發現了謝猷邢的母親就是當初顧家逃出升天的小女兒,為了斬超除根毒殺了她。她原本還想殺了謝猷邢,但謝猷邢畢竟是謝府的三公子。於是謝發夫人多次試探發現他實在是不知道當初顧家的事才放過他。

“所以我要報覆他們,我要爬到整個徐州城權利的最頂端,我要把當初欺辱我母親的人統統流放到地獄。”他看著我眼裏沒有任何情緒“其實我本來可以不殺沈脩鶥,他畢竟只是聽命行事。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讓他活著,我只要陀佛的命。陀佛收了錢滅了我母親的滿門他該死,我還能借著惘生坊爬上徐州城權利的最高峰。但他不配合,”他頓了頓“我沒想殺你的母親的,我知道失去母親有多麽難過。但是那一晚實在是太亂了,你母親不精通武功想要憑著動亂進府救你,她到了院外,被一個護衛一刀斃命。我來不及阻止……但我已經殺了那個護衛為你母親報仇了。”

“你是從一開頭就在利用我?還是從你繼任家主之後才開始打惘生坊的主義?”我惡心的快要吐出來,腦子裏嗡嗡的湧出許多聲音要我殺了他。我咬著牙喘著粗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現在說這些都沒意義了,”他半蹲下來,落下一個吻在我的眉間。“我對你是真的,我愛你阿亦,你忘了那些吧。我知道我們之間橫亙的有太多東西了,但你走不了。你這輩子都走不了了。你不如忘記那些東西讓自己也好過些。”

我聽完他說的這話,腦內一片瘋狂的低語聲突然消失,我驀然靜下心來,這一段時日的悲傷憤怒全被抹平化作了些別的東西。半晌,我慢慢展開眉頭,喃喃道“我如今明白了。”他沒聽清楚我說了什麽,於是繼續俯身到我的唇邊。我笑起來,對他說“我明白了,”他頓了頓微微擡起身看著我,我看著他咧開嘴揚起一個笑“謝猷邢,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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