貿易談得很順利，雙反也達成了和解，陶冉決定在基地多待一天，參加完拍賣會再走。

拍賣會舉辦的場所是在東區集市旁的新建場館裏。

場館經過一群清潔阿姨的精心打理下，仿佛成了陽光的游樂場，每一塊玻璃和瓷磚都在陽光的徘徊下閃爍。

陶冉和許卓帶著入場券穿過堆滿雜物的集市，穿過汙水成窪的帳篷區，來到貼著碎花小瓷磚、塗抹鮮艷墻漆、充滿異域風情的拍賣場。

幾個清潔阿姨蹲在地上，反覆擦拭地面，拍賣場附近空蕩蕩的，還沒有帶著入場券的人進入。

“您好，我們有入場券，是從這個門進去嗎？”陶冉走向門口的辦理臺，一個穿著基地藍色制服的女生正在整理資料。

“不好意思，現在還不能進去，拍賣會9點準時開始。”女生擁有著甜美的嗓音，講話語調卻是機械的，她看了眼面前的兩張票，臉部肌肉聳動，出現一種蔑視和無語的神態，說完便低下頭，繼續手中的工作，不再搭理兩人。

陶冉低頭看向手腕上的表針，對許卓說：“時間還沒到，我們在附近隨便逛逛吧！”

兩人便在充斥了雜亂與吵鬧的東區隨意走動著，路過織營的大型建築時，兩人看見一副意料之外的畫面。

幾個高大健壯的中年男子押著一個幾乎昏迷的女子進入織營，他們掀開簾子後身影就消失在視野中，陶冉憑著覺醒者良好的耳力聽到了幾人的談話。

在進入織營前，幾個男子以難聽的俗語辱罵女子，女子的面頰紅腫，額頭上有磕破的痕跡，交織著青紫色的淤塊。

後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加入其中：“這不是青龍隊的成員嗎？聽說她挺有實力的，在聯盟裏小有名氣，你們怎麽把她帶過來了？”

“誰叫她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被打了一頓不說，以後也不可能加入任何一支隊伍了，聯盟的高層讓我們把她送過來。”這道粗糙的聲音是押著女子前來的人。

“得罪了誰，你說具體點，讓我好放心。”

“青龍隊隊長的妹妹。”遲疑片刻，剛剛那道粗糙的聲音再次響起。

“好啊，你們把她放到我這裏吧，以後你們不會在這以外的地方看見她了。”

沙啞的聲音響起，語氣高昂。

然後就是雙方交談晶核數目，最後以10個晶核的價格定下，幾個男子出來的時候，不見那名女子，她被永遠地留在了織營。

“身材不錯啊，傷口養幾天就好了，貧民區貨色比不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織營中的話語也越來越輕，到後來聽不到了。

在門口聽完墻角的陶冉和許卓互相對視一眼，似乎這個織營中的人並非全部自願加入的。

陶冉想說些什麽，但這不是自己的領地，她沒有指責的立場。

***

9點整。

拍賣會的門前出了許多盛裝出行的人，男士穿著幹凈平整的西裝，女士穿著拖地的長裙，人們的臉上露出疏離的微笑，遇到熟人也沒有打招呼，香水隨著主人的衣襟摩擦散發出來，在空氣中喧囂，替代與人打交道。

陶冉將兩張入場券遞出去，被穿著黑色背心的工作人員帶進大廳。

路上她看見了聯盟的瑾生和道武隊的隊長，對方看見了自己，很快把目光挪開，裝作不認識的模樣。

對於這一幕，陶冉感覺有些奇怪，昨天她找瑾生作為商談的說客，讓他從中調解關系，並給了大量的晶核。她認為雙發是友好的合作關系，對方的疏離讓她吃驚。

並非只有瑾生一人如此，整個拍賣會上流轉的冷漠，讓陶冉感受到了古怪。

每個參加拍賣會的人是如此的盛裝出席，高昂的頭顱上掛著傲慢的神情，每個拿到入場券的人都帶著隨從。

這些人大多是基地管理方的高層和聯盟中大型隊伍的隊長，他們彼此認識，卻並不熱絡，仿佛有某種人性的溫度從他們體內抽離出來。

拍賣會上的每樣東西都是那樣的隆重。

陶冉和許卓被安排到一排排階梯似的座椅上，座位依次升高，使得最後一排的人可以俯視前面的每一個人，靠著墻的位置是整個房間地勢最高的，那裏有著一個個包廂，持有特殊入場券的人才能進去。

拍賣的舞臺位於大廳的最低處，陶冉坐在階梯座位的中間位置，得益於良好的實力，她可以清楚地看清每一個拍賣品。

從高處凝視拍賣臺，穿著統一黑色背心的職員像一個個分工明確的螞蟻，在眾人的目光下移動，有主持人嚴肅講解，有計分員報出價格，有後勤員把裝在寶盒中的拍賣品端出來。

“第一個拍賣品，52度五糧液一瓶。起拍價：10晶核。”

陸續有人提高出價，到20晶核的時候，就沒有人繼續加價。

主持人手握錘子，敲打三聲，咚咚咚地沈悶聲響在寂靜的大廳裏顯得格外沈重。

“第二件拍賣品，玉溪香煙一條。起拍價：15晶核。”

.......

接下去分別有子彈、蔬菜、醫療用藥等市場不流通的珍貴物資被拍賣出去。陶冉和許卓都不感興趣，象征性舉了一次牌子，很快被其他人的高價壓下去，便沒有參與了。

“本次拍賣已經進入尾聲了，接下去的三樣東西都可以說是壓軸品。我們來看這一件，從流星降落之地帶回來的變異植物，它可以模仿人說話。”

陶冉不由仔細觀察那株變異植物，它的葉片堅硬，閃著金屬的光澤，莖幹像一個覆雜的編結，讓人想到薩克斯上曲折的管道。

主持人朝著變異植物重覆說話：“大家上午好！”

就在陶冉以為變異植物不會給出反應，許多人以憐憫的目光看向主持人的時候，變異植物發聲了。

“大家——上午好！”

這聲音似金似玉，帶著百靈鳥的空靈，又有著人工智能對答的卡頓，著實奇妙。

主持人見變異植物發聲了，擦掉剛剛因著急而流下的汗水，對著坐臺上的眾人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變異植物，還沒有起名字，拍下這株植物的人，不僅可以獲得這顆植物，還擁有給它取名的權利。起拍價：200晶核。”

這價格陶冉覺得有些高了，節約使用的情況下，200晶核夠用半年了，即使是天天購買高價的蔬菜，也夠用2個月了。

出乎意料的是，陸續有不少人舉牌出價，變異植物的價格上漲到500晶核。

陶冉看著變異植物，疑惑它到底有什麽用，除了外形好看，能發出優美的回響，很難再找到實際的價值。

許卓註意到陶冉的眼神放在變異植物上，長久沒有挪開，對她說：“我覺得這個挺好的，要不拍下吧。”

陶冉被打斷思緒，聽見許卓的話有些懊惱：“沒必要吧......”

她的話語沒有足夠的支撐力，因為她的心中也有個聲音在說，這回響簡直太美妙了。

於是她的想法被許卓說出來的時候，有種被揭穿心聲的羞怯。

許卓回應了一個淡淡的微笑：“我覺得不錯，要不我拍下來，你幫我保存。”

陶冉沒有再回應，默許了許卓參與競價的行為。

變異植物的價格一直漲到800晶核，許卓還在不斷舉牌提高價格，這得到了不少人的矚目。

競價的人逐漸少了，最後只剩下一個來自包廂中的人，參與其中。

“1000晶核。還有更高的價格嗎？”主持人看見許卓手中的價格，激動地提高嗓音喊道。

“1000晶核一次，1000晶核兩次，1000晶核三次。成交！”

立即有穿著黑色背心的侍員拿著盒子走向兩人，打開盒子，可以看見變異植物待在其中。

侍員拿出一張卡片和簽字筆，對兩人說：“請給這個未知的植物種類取個名字。”

許卓看著陶冉，示意她來寫。

陶冉思索一會說：“根據它的特點取名，靈語，怎麽樣？”

“很不錯的名字。”侍員帶著公事公辦特有的微笑。

“很妙。”許卓也點頭讚同。

確定下這個名字，陶冉拿起筆在卡片上寫下兩字，侍員收起卡片，說：“感謝您賦予的名字，以後這種植物都將稱為靈語。”

然後又說了一段令人愉悅的稱讚，侍員這才離開。

接下去的兩件拍賣品，一個是槍支廠的消息，主持人說不知道真假，起拍價500晶核。買這個消息有點賭博的意味了，要是消息為真，裏面的物資價值超過一萬晶核，要是消息為假，這500晶核就打水漂了。

這並不妨礙眾人拍賣的積極性，最終被一個包廂裏的人以1200晶核購入。

最後一件拍賣品是特殊喪屍的晶核，晶核有半個手掌那麽大，呈現淡紫色。主持人介紹說：“這是從擁有風系技能的喪屍處獲得的。”

市場上流通作為貨幣的晶核，大多是黃豆大小的透明晶核，是從最普通的、沒有特殊能力的喪屍那裏獲取的。

有特殊能力喪屍的晶核，個體會比較大，或者帶著點顏色。

比如潛行者喪屍的晶核，比普通的喪屍晶核大一點，帶著淺灰色的光芒。這樣的晶核可以作為貨幣，和普通晶核的兌換比例是1：50。

而一些特殊的晶核，不能作為貨幣流通，卻是很多覺醒者喜歡收藏的東西，在拍賣會上，價格被炒得特別高。

“起拍價：1000晶核。”

包廂中的人幾乎全部參與競價，最後以2400晶核的高價成交。

陶冉沒想到特殊喪屍的晶核這麽值錢，堪比末世前的磚石，帶著長見識的心情聽著別人報價。

拍賣會結束時，陶冉回到休息處，拿出上次許卓給的石膚喪屍晶核，感慨說：“這也能值個1000晶核了吧。”

許卓不確定的眼神註視著晶核，心裏打算下次打個更大的喪屍晶核給陶冉：“或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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